日上三竿,禾洛終於起牀。並非她懶惰,實在是昨天折騰的太晚,而今日又得上路回定州,少不得好好睡上一覺。七日的假期如今已過了大半,還有兩日,堪堪趕回書院。
這次並無多少行李,只是一些夏裝兼零嘴罷了。只是隨行的人數卻沒有減少,所以還是兩輛馬車同行。
馬車漸漸駛出幽州城,禾洛平靜的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穿越到這世上,就好好的做這裏的一分子;既然被送去寒山書院,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既然去定州一路不得不坐馬車,就閉目養神別再抱怨車子顛簸。
受了禾洛的影響,風暖也閉上眼睛微微小憩;桑南老實巴交坐的正經;花尋小臉緊緊貼着車簾看外面的風景;柳煙則拿了繡繃及絲線打絡子。
一路無言,到晚上住店時,幾人喫的都不多,禾洛洗完澡早早睡了,風暖看了會兒書,花尋則纏着柳煙教她打絡子。
柳煙平日裏大丫鬟的模樣,端莊大方,其實本性也是極活潑的。早幾年她就以一雙巧手出名,什麼打絡子、編花籃,還是繡個什麼物件,誰也不及她,加上她心思活絡,懂得變通,很是受瑤華和趙氏的喜歡。近幾年卻很少見她做東西了,新來的丫鬟也不知道她還有這本事。
柳煙心情不錯,親手配了幾個顏色的絲線送到花尋手裏,教她如何分縷、編攢、打結,花尋也是個伶俐的,看着柳煙打絡子,又自己琢磨了會兒,很快也打出了一條。柳煙笑笑,誇她幾句,小丫頭更是樂不可支。見天色不早,柳煙忙催促幾人睡下。****無話。
次日一早,在客棧用過早餐,繼續上路。到日落時分便已到達寒山書院,正趕上晚飯。
此時大部分回家的學生也都已返回,與陪同的家人一道用餐。禾洛就碰上好幾個同班同學,一一打過招呼。
這次柳煙等人沒有留宿在書院,而是連夜下了山。
回到房間,禾洛讓花滿先把帶來的那些特產零嘴整理出來,幾人正在挑揀,就聽見郭紹的大嗓門在外面響起。
“子盈,子瞻,你們可回來了!帶什麼好喫的沒?”
郭紹這次並沒有回家,放假七天,他就在定州玩了七天,禾洛只覺得他似乎更黑了。
“喏,你愛這個!”禾洛隨手扔出一包東西,郭紹接過一看,馬上咧開嘴樂了。
“知我者子盈也。”
禾洛扔出來的正是幽州肉鬆,聞名遐邇。
“子初呢?給他也帶一包。”
“那小子昨天就回來了,真是難得,我還以爲他定是樂不思蜀,大概要明天早晨才能到呢。”郭紹便說便要去拆紙包,禾洛忙制止他。
“別急,還有這個!”
這次的紙包裏卻是一隻皮色金黃、香氣四溢的雞。
“叫花雞!”這卻是定州的名喫,禾洛在山腳買的,還有些溫熱。“嗯,好香——”郭紹深深吸了一口氣,“是山腳那家聚德齋買的吧?”
禾洛微微點頭,“以前總聽你說那兒的雞有多好喫,所以這次就買了來嚐嚐。”
“嗯,好香!”郭紹再深吸口氣,奔出門口,“你等着哈,我去喊小言來!”
好東西自然是大家分享,趙言進來看到叫花雞也是眼睛一亮,幾人當下分了喫。禾洛因爲白天奔波太累,現在也喫不下多少,只啃了個雞腿,卻是滿嘴留香,回味無窮。
“——那,你們都不喫,那我喫了啊!”郭紹瞅瞅衆人,伸手將最後一塊雞肉塞入嘴裏,“香,真香,百喫不厭啊!”
禾洛這時將一包肉鬆遞給趙言,“子初,這是給你的。”
趙言接過,微微紅了紅臉,“其實我也有東西送你們。”
“什麼東西?昨天怎麼沒給我!”郭紹大力拍拍趙言的背,好奇的湊過來,“什麼好喫的?”
……當風暖捧着手裏的東西驚喜不已的時候,郭紹卻欲哭無淚,“小言,你消遣我哪!”
他們手裏,拿的都是一套文房四寶。
“洛城有三寶,七月賞心,四間潤湖,一面流光。”七月賞心指的是洛城每三年一度的賞心宴,彙集全國優秀青年男女;一面流光,指的是琉璃坊的流光鏡,光鑑可人,一毫一髮均清晰無比;而四間潤湖,則是指專營文房四寶的潤湖閣。
潤湖閣其實只有四間店面,分別賣筆、墨、紙、硯,卻集百家之大成,每一件都是精品。
“這,太珍貴了。”聽了風暖的介紹,禾洛覺得這套東西有些燙手。
“我也只是聽父親偶爾提起過。”風暖喃喃,“如此貴重之物,我們的確不敢收。”
趙言見幾人的表情,很是開心得意,“我就說嘛,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喜歡什麼,我就不喜歡。”郭紹不太樂意,再好的文房四寶,到他手裏也無用武之地。
“你真不喜歡?”
“我真不喜歡。”
“不喜歡就還給我!”趙言嘟着嘴一把搶回郭紹手裏的盒子,“那,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我要文房四寶有什麼用。”郭紹渾不在意,“送我把寶劍纔好呢。”
“寶劍?”趙言突然嘿嘿一笑,“竟然看都不看就還給我,可別後悔啊。”
郭紹聽出不對,狐疑的看着趙言,“你搞什麼鬼。”
趙言一邊嘖嘖嘆着氣,一邊打開了方纔從郭紹手裏拿回來的盒子,耀眼的白光劃過,郭紹的眼睛瞪的好似銅鈴大。
盒子裏躺的並不是什麼文房四寶,卻是一把精緻的匕首,刀鋒極薄,一看就是好刃。
“還我!”郭紹劈手就要奪,趙言忙蓋上盒子,側身一躲。
“是你自己不要的。”
“胡說,剛纔明明是你搶回去的!”
“你說不喜歡。”
“我——”郭紹尷尬的摸摸後腦勺,“我剛纔看見子盈和子瞻打開的盒子裏都是文房四寶,就以爲——誰讓你用一樣的盒子裝東西的!”
“盒子上又沒寫‘文房四寶’,再說了,你不是對盒子裏的東西很好奇嗎?怎麼不早拆開看看!”
兩人小吵了一會兒,趙言終還是把匕首給了郭紹。
這次他回王府,跟父親大人說了書院的事兒,父親就派人準備了禮物讓他帶回來送給同窗。果然,子盈和子瞻顯然對潤湖閣的文房四寶極有興趣,而郭紹對鋒芒(匕首名)也愛不釋手。父親大人真是偉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