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睜開的雙目攸地睜開,銳利的目光從雙眼裏迸出完全看不出來她大限已到。
兩鬃斑白,聲色蒼老的蓉天掌門用修爲壓抑住體內瘋狂漫延的哀老;銳利中透着精明的目光淺淺掃過座下六位出色弟子,蓉天掌門在心裏微地嘆口氣。
青姬有能力卻是來自平州修仙世家慕容家的嫡系弟子,陰差陽錯來到紫仙派修煉至今也不知日後慕容家是否會尋她回去。
一個過入金丹期的弟子流落在外對修仙世家來說是種損失;此次初華容慕容家都派了幾個資質不錯的旁支弟子過來……眸光幽暗少許,輕掃過的目光在青姬身上不着痕跡停頓了下,蓉天掌門揉揉突然有些發痛的額心開口道,“青姬,你對慕容家有什麼看法?”
看到青姬臉色僵了下,蒼老不失威嚴的聲音再度迴盪在暗殿裏。殿中兩側點着的純銅鑄跪姿鮫人燈火突地閃跳了下,千年不滅的燈火似在蓉天掌門的靈威中隨時熄滅。
“不必有所顧及,慕容世家不是我們紫仙派可得罪起。你若有幾分想法也是正常,我老婆子老了,青姬,你是六門花主裏資質最上佳的弟子,也許你回到慕容家修爲更進一層。”
蓉天掌門的話說到六位花主是心驚肉跳,差點都失聲叫出來。
比起她們,青姬無疑是最膽顫心驚的。
恍若幾道天雷劈在她腦門頂上,駭得她花容失色急急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師父,弟子一入紫仙派便生生死死是紫仙派的人,終生是師傅的弟子。如弟子有二心,弟子以心魔起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番咒誓說出,其餘五門花主提起的心石總算放落一點。芍門霜姬眉目半低從大椅中盈盈起身走出,眉色肅冷與青姬同跪地上聲如黃鶯出谷低低而道:“師尊,弟子與青姬花主自幼長大,弟子可以擔保青姬對師尊對紫仙派絕無二心。”
另四位花主見此也紛紛起身走到下跪倆人身邊一同跪下,低頭盡露謙恭姿態,各色清越嗓音在打破暗殿幽沉,宛如幾道清風拂過,暗香流動,“弟子永不忘師尊大恩,誓死忠於紫仙派,如有背棄心魔噬體,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說道間,六道黑中帶綠的黑點從各自眉心飛出來,在蓉天掌門面前合爲一體,等到六道黑點全部溶爲一體後,又一分六體重新沒入六人身體內。
眉心裏飛出,心臟處沒入。這便是心魔起誓。
對修真者來說心魔纔是最可怕的敵人,每一個修真者在修行道路上不斷突破自己修爲,更要克刻來昔日種種回憶,而心魔往往就在這些回憶裏;一般來說,只要心境平和一心向道心魔都不會纏身。
然而心魔起誓後,這種存在暗處的心魔等於浮出水面隨時隨刻提醒修真者不要忘記當日誓言。如有違背者,下場都是心魔噬體,修爲永不再增長直到損落。
看到六門花主慎重到以心魔起誓,蓉天掌門攏在廣袖裏的雙手輕地鬆開。紫仙門不能滅,等她損落紫仙門是交到她們六人手中,如有弟子變了心思對紫仙門來說不亞於滅頂之滅。
在走之前,她必須把所有事情都要交待清楚方可。
也許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蓉天掌門少了元嬰大能應的靈勢氣勢,在自己最信任的六位弟子中不經意間會露出屬於老者纔有的疲勞之態。
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緩了語氣:“你們果然沒有讓爲師看錯,青姬,如此次爲師遭遇不測,紫仙派就交到你手中,爲師希望你日後將本門派發揚光大,讓世人仰望!”
六門花主看到她這番似是交待後事的話,心裏更加不安起來。光潔平滑的地面彷彿是棘剌叢生,跪到雙膝刺痛刺痛。
外面有弟子來報,蓉天掌門站起身睇了眼暗殿之外,冷冷笑起來,“陵夷老道果然知道損谷祕密了,走,隨我老婆子去看看。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掀起大浪起來!”損谷祕境豈是說能進就能進的,鴻鈞老祖的傳送陣破陣早已失傳,她就不信還有修士可以進入祕境內!諸懷:其懷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音如鳴雁,是食人。
蓉天掌門率領六門花主走出暗殿,而在幽地禁制裏的扶搖少了之前吊兒啷噹的無所謂;她脣角抿緊眉色冷冽站在一口散發陰怨鬼氣的井口邊。
“師兄,你猜對一半。”祝冥懷疑是幽地有鬼氣泄露引起西邊鬼氣泄露與損谷裏幽地有關,今日看來確實是有一定關係。扶搖修眉微皺往幽池邊又走近小步,想仔細探清楚究竟爲何封印在禁制裏的幽池還會出現鬼氣。
是禁製法力減弱麼?不太可能吧……尼瑪這可是堂堂化神期修士下的禁制呢。洪鈞老祖羽化飛昇不過數千年,他所設下的禁制怎麼可以會弱不禁風嘛。
祝冥聞言雙眉一皺,依她所說……難不成鬼氣泄露不止一處不成?不可能,他與陵夷探遍所有鬼界通口並無發現,幽池是西邊最後一個鬼界通口了,除了此處他想不出哪裏還會有鬼氣泄露。
幽池井口四周貼滿數道隱隱散發青色道法的符籙,其中有一處的符籙失了道法如同一張普通符紙讓鬼氣侵蝕到隨時化爲灰塵。
“這是上古符籙,當年洪鈞老祖因得機緣在一處古山洞裏偶得十八張可封印上古惡獸鬼魔的極品符籙全用在此處,三千年過去,符籙再強大也禁不起鬼氣日夜侵蝕。”一身衣裳破損的祝冥站在幽池邊,處事不驚的他絲毫沒有因爲衣裳的破損感到尷尬。倒是鬼氣一吹,扶搖暗忖:爲毛感覺這貨如玉樹臨風,清雅無雙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