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一行十一個人,乘坐渡輪過海。
衆人坐的是快船,從中環6號碼頭到梅窩碼頭,大概要四十分鐘。
一上得船去,丁志他們都有興奮,從船頭跑到船尾,從船尾跑到船頭,或是看風景或是拍照,一個個都彷彿深具指江山激揚文字的豪情。
而林靜和梁音寧這邊,梁音寧剛踏上甲板就表現得很緊張的樣子,前一刻還萬事不關心,下一刻就主動拉着林靜跑到了船艙裏面,找了一個靠船壁的位子坐下。
林靜感覺到有些奇怪,卻沒往她暈船的事情上去想,因爲這是一個一有假期就到處去旅行的女孩,沒人能想到她竟然會暈船。
但偏偏她就暈船了,而且還是從上船開始沒到十分鐘,她就感覺到了不適,然後面色變得蒼白,冷汗不斷從額頭上流下來,捂着腹部乾嘔。因爲沒喫早餐,所以沒有東西可吐。
丁志他們在甲板上玩了好一會,或許注意到林靜和梁音寧不在,找了下來。
對梁音寧暈船這個事,他們也都是喫了一驚。
又是遞水,又是送萬金油,可惜都沒帶暈船丸這一類東西。
看到她的難受模樣,林靜真想在那一刻抱着她跳船,遊水回去算了。
但這個想法終究是沒能實現。
林靜聽從其他人的建議,攙扶着音寧上甲板,吹海風,看遠景,隨身聽的耳機也塞住她的兩個耳朵,聲音放大,轉移她的注意力的同時,干擾內耳對平衡刺激的反映。
如此一來,她才感覺好了一,沒開始的時候難受了。
在上午九多將近十的時候,船終於是到達了梅窩碼頭。
揹着還在眩暈中的梁音寧從船上下來,林靜來到碼頭附近的石墩子上讓她坐下來。
林靜看着冷汗浸溼了劉海,身體發軟四肢無力的梁音寧,心裏又是後悔又是着急:“好了嗎?”
梁音寧無聲的了頭,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聲音略顯沙啞的道:“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多了。”
“現在我終於是明白,爲什麼你喜歡徒步旅行了。”林靜用紙巾幫她擦掉臉上的汗跡,笑道。
“沒想到我隱藏得這麼深的祕密,竟然被你知道了。”梁音寧擠出一笑容,神情卻是有黯然,“只是連累了你,沒得玩。”
“少女,你看我是喜歡到處遊玩的人嗎?”林靜假裝生氣的。
“是啊,我們家林靜,是個宅女。”梁音寧這話時,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真切了起來,“不喜歡出門的,都是爲了她的梁音寧,這總行了吧!”
想不到出來一趟,暈一次船,音寧卻似乎是恢復了原來伶牙俐齒的模樣,還真是錯有錯着。剛纔還在一直爲自己帶着音寧出來露營而導致她暈船後悔的林靜,當下放心不少。
她不知道梁音寧跟着她媽媽回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肯定是件傷心事無疑,既然音寧不想起,而現在又好不容易要將這事放下,那就不必再提起了,徒然惹人傷感而已。
想到這裏,林靜對從下船就一直在等她們兩個的丁志幾個人:“音寧頭還有暈,估計是坐不了公交車了。要不你們先去玩吧,我在這裏陪着音寧就行,等她好一,我們再一起去找你們?”
丁志聽了卻是搖頭:“大家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走,怎麼能就我們去玩,丟下你們兩個女孩子在這裏呢。”
其他人見狀也是不同意。
“坐不了公交車,能坐自行車嗎?”卻是黃楷芹問了一句。
“是喔,附近有自行車出租,我們可以租自行車先去附近玩一玩,這樣就不用坐公交車了。”漆雲海插嘴道。
於是租自行車去這個提議被採納。
十一個人,租了十輛自行車。
本來按丁志的意思,租六輛就夠了,每個男生載一個女生,還多出一個男生用來輪換。但梁音寧不喜歡坐別人的後座,堅持要林靜載她,所以結果變成是其她女生都自己騎自行車,只林靜載着音寧。
梅窩區擁有四通八達的平坦徑,騎着自行車就哪裏都可以去得。
林靜她們騎着自行車,穿行於縱橫交錯的徑上,走銀礦灣,進銀礦山洞,看瀑布,拜洪聖廟,玩得是不亦樂乎。
直到午後,喫過午飯,到下午兩多梁音寧恢復了精神,一夥人才坐公交車前往南大嶼郊野公園。
南大嶼郊野公園規劃於1978年4月0日,佔地達5,640公頃,面積爲香港所有的郊野公園中是最大的。位於大嶼山南部,處於鳳凰山和大東山兩座山峯之中,北面接北大嶼郊野公園。
目前的各種旅遊設施還在逐步修建完善當中,不過已經對遊客開放。
在去往南大嶼郊野公園路上,有人建議先去寶蓮寺看看,然後從寶蓮寺那邊順着昂坪奇趣徑,上鳳凰山。
始建於194年的寶蓮寺,經過數十年來的刻苦經營,已經成爲了香港四大禪林之首。雖然那座全球最大的室外青銅佛像,天壇大佛還沒有開始修建,但寶蓮寺這個時候已經是香火鼎盛,來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無數。
當然,她們既然是出來露營的,就不會在寶蓮寺那邊留宿。在遊玩過寶蓮寺後,徑直朝鳳凰山進發。爭取在天黑之前,到達鳳凰山山。因爲就好像去北京不可不去長城一樣,來南大嶼郊野公園,也不能不登鳳凰山,不能不看日出。
只是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幹。
等林靜她們十一個人,沿着鳳凰徑,還沒登上鳳凰山山,看到鳳凰觀日牌坊,天就已經黑了下來。
“困在”半山腰處,不上不下的,眼看不可能抹黑上山,衆人決定乾脆就在這裏“安營紮寨”。
剛好附近有一間廢棄的房子,雖然房子不知道以前是做什麼用的,而且看起來飽經滄桑的樣子,但一遍檢查下來發現還算是結實,她們完全可以倚着這房子,紮營。
“下雨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在她們剛準備紮營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來。
“快進房子裏去。”黑乎乎中,丁志叫道。
衆人手忙腳亂的,連拖帶拉的帶着所有的東西,進入了房子裏。
可她們剛走進房子裏坐下,才幾分鐘的時間,雨又突然停了。
“還紮營嗎?”有人問道。
這裏雖然有一間棄屋,但每個人都下意識的覺得,在屋裏避避雨還行,似乎都不願意在裏面過夜。
“剛纔下了雨,地面還溼,等一會吧,山上風大,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吹乾。”漆雲海。
“也不知道還要多久,趁着有時間,不如搞些事情來做。”有人提議道。
“打牌?”
“在學校裏天天都打。”
“唱歌?”
“誰來起個頭?”有人拿出吉他。
“唱什麼歌,講故事吧。”
“講故事?多沒趣啊。”有人認爲講故事,太老土了。
“沒趣,纔怪呢。你看,現在是三更半夜的,而且我們躲在山川野林中的棄屋裏,講鬼故事——哈哈,大家難道不覺得很有氣氛嗎?”
聽到要講鬼故事,除了林靜和梁音寧外,剩下的三女孩子看看四周,登時就覺得陰陰森森的,有些害怕了,想要反對。
但丁志他們幾個男生卻是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嘻嘻哈哈大聲叫好。
鄭振宏就問:“講故事我不拿手,誰來?”
“我也不怎麼會講故事。”漆雲海。
“故事倒是記得一些,但鬼故事就——”黃楷芹也是表示對講鬼故事無力。
丁志一個個男生看過去,發現每一個都在搖頭,正要自己來時,鄭振宏卻碰了碰自己的肩膀,朝對面的方向努了努嘴。丁志看過去,發現那不正是林靜嗎?他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怎麼把她給忘了呢。
“到講故事,我們男生不大在行,但你們女生當中,可有人是能手啊?”丁志拍拍手掌,將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拉長了音調,“林靜同學,身爲三部賣出了幾十萬冊的的作者,你是不是太低調了呢?”
“我?”
“對啊,你要不會講故事,恐怕都沒人相信。”鄭振宏,“而且我記得《英雄志》裏面神機洞的那一段,可是非常怪異的,明你講鬼怪的事物也很有一手。”
“原來你就是那個寫了三部,一部歷史的林靜啊,我早上聽到你的名字時,很耳熟來着。”黃楷芹恍然大悟道,“那可就是你的強項了,你可不能推辭。”
“來,講一個!”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林靜發起瞭如潮水般的“攻擊”,彷彿林靜不站出來講上百兒八十條故事鬼故事,就是罪大惡極似的。
“好吧!”
眼看衆望所歸,而且在自己猶豫的時候還被旁邊很沒義氣的音寧推了一把,林靜最後不得不了頭。
(這是第一更,午夜十二前應該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