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海山莊,寶瓔閣。
巡夜護院一隊隊地交錯穿梭,不停來來回回的走動。
此時,雲靜初將地圖放回衣袖,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寶瓔閣外,站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決定上前,剛踏出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囂張的聲音,“你,給本少爺站住!”
雲靜初停住了腳步,緩緩地回過頭看去,叫住自己的竟然是剛剛在問冠夫人去哪裏的那個人,只見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心裏想着剛剛在衆人面前被冠海山莊的婢女奚落的事情,不由一肚子的氣,他堂堂江南李明軒公子竟然受到這種待遇,實在心裏不平衡,所以這一刻,他就想找個人出一下氣,於是看着眼前這個婢女,就不由喊住了她。
“去給本少爺拿一罈酒去。”李明軒見眼前的婢女沒有說話,皺了皺眉,語氣更加重,呵斥道:“沒聽到我的話嗎?!”這個情況也不能跟這個少爺較勁,她畢竟還穿着丫鬟的衣服,於是,垂着的腦袋點了點,沒有說話,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李明軒抓住她的手臂,雲靜初回過頭,問道:“請問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可是這一回頭,就讓李明軒眼睛發亮了一下,眼前這張臉雖然並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模樣,但是卻是那麼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彎,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着,櫻脣不點即紅。肌膚似雪,舉手投足間散發着一種高雅的氣勢。頭上三尺青絲黑得發亮,斜暫一支木釵,木釵精緻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顯得相得益彰。
真想不到,這個冠海山莊還有這麼清秀靈氣的女人……
這一刻,剛剛那種憤怒已經煙消雲散,李明軒摸了摸下巴,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雲靜初,那嘴角勾起的笑容極其另有深意,用着調戲的語氣說道:“本少爺這一會兒又不想喝酒了,你留下陪陪本少爺吧……”
雲靜初看着他這副模樣就一陣噁心反胃,自是知道這個混蛋的心思,可在這裏離前面巡邏的護院不遠,要真有什麼動靜自然會被發現,於是,她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落在那李明軒的胸膛,輕柔的說出:“少爺要奴婢怎麼陪您呢?”
這樣的笑容更是讓李明軒心中雀躍不已,再加上那柔情似水般的聲音和那輕微的接觸,立刻讓把持不止,吞了吞嚥喉,“你想少爺我怎麼陪你呢?”
“當然是……”雲靜初並沒有說話,只是故作羞澀的低下了頭。
想不到他今天真是走運,竟然遇到如此出衆的女子,這煮熟的鴨子,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想着,他壞壞一笑,立刻就想撲了上去,只見她看了看周圍,“少爺,這裏人這麼多,我們去那邊好不好?”
雲靜初的聲音輕柔,可是心中早恨不得立刻遠離這個男人,要是她會武功的話,指不定就將他狠狠地毒打一頓。
“聽你的!”李明軒想了想,這畢竟是冠海山莊,如果被發現肯定避免不了閒言閒語,到時候要是傳到爹的耳朵裏,一定又是被罵一頓,還不如偷偷的玩更加盡興,於是,便在她的帶領下,來到一處了無人煙的角落。
李明軒看着雲靜初那曼妙的身姿,早就已經有些忍不住,剛到角落,全身就已經開始全身已經緊繃,自制力已經崩潰,雙手展開,將她一把抓住,推到了牆邊,急切的說道:“小美人,今夜本少爺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雲靜初伸手輕輕移開他的手,然後細手落到他的腰上,將他的腰帶解開,輕聲說道:“少爺,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先,你抓到我,奴婢就任憑你處置。”
聽見這話,李明軒越發心花怒放,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刺激,於是立刻點了點頭。
雲靜初笑臉如花的將那腰帶蒙上他的眼睛,隨後快速往後一退,看着他那滑稽的模樣,不由邪氣的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另一個方向一丟,看着李明軒往那個方向而去,她快速的朝着另一邊跑去,不想再跟這個混蛋瞎折騰。
只留下李明軒滿心期待的在黑暗中摸索,卻不知道人早已經不見蹤影。
雲靜初快速的跑出了角落,笑臉立刻變得緊張,朝着寶瓔閣跑了過去,邊跑還不忘緊張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領頭的護院看着跑來的婢女,攔下她問道:“怎麼了?”
“剛剛我經過的時候,看見那邊有個人鬼鬼祟祟的,你們快去看看。”雲靜初指着她剛剛跑出的角落,急切的朝着巡邏護院說道。
領頭的護院一聽,臉色頓時一沉,立刻帶着幾個人雲靜初指着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來這冠夫人還真是緊張這個寶瓔閣,不然護衛不會一聽有可疑的人,就立刻這麼着急,雲靜初看着他們急匆匆的腳步,緊張的小臉呈現出一道淡淡的笑容,想不到那李明軒還算是幫了她一把,這下她就能從左側偷偷的進去寶瓔閣找那幅畫了。
雲靜初抬頭看了看那牆上的窗戶,正想研究怎麼進去的時候,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了銅鈴的聲音,緊接着,就聽到正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吶喊聲。
“有賊,寶瓔閣有賊!!快把小賊抓起來!”
嗖嗖嗖,無數腳步聲朝着寶瓔閣跑來,她警惕的倚着牆,看着正門那邊全是護衛,這些人的速度還真是快,不過,她都還沒進去偷東西,怎麼就被人發現了?
她現在還是丫鬟的打扮,要離開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想着,就決定走出去,正大光明的從正門離開。
就在剛要踏出一步,卻愕然又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子被人股力量往後拉扯,讓她無法移動出去。
她被一具高大的身體摟住,她正準備張口尖叫,嘴巴也被男人的大掌給捂住,身上散發着淡淡清香的草藥味。
“別出聲!”渾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看來這身後的男人就是他們口中的小賊嗎?
這到底是演的那一出,她原本一個打算做賊的人,竟然被一個賊給威脅住,不是威脅,而是抱住,緊緊地抱住,讓她感覺不適,不由地掙扎了一下。
可是身後的男人似乎感覺到她的動靜,於是立刻小聲的說道:“噓,我不會傷害你的。”
雲靜初沒有說話任憑他拉着自己靠在牆邊躲避那邊搜索的隊伍。
隨着一聲悶哼,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像是很痛苦一般,整個人一直在發抖。
雲靜初看着他不對勁,於是便用餘光瞥了一眼挾持住她的男人,卻看到一支箭穿透他的肩胛骨,比夜色還要深沉的血液流了出來,染了他青色的錦袍。
原來是他受傷了,感覺到他高大龐然的身子搖搖欲墜到似乎要倒下去的感覺,不知怎麼,她竟然會關心這個挾持自己的男人,冷清的開口道:“前面全是護衛,你跑不了的。”
“你們,到處去收一收,我立刻去稟報夫人。”嗖嗖嗖,腳步聲朝着這邊走來。
雲靜初皺了皺眉,她可不想自己也被發現,於是又開口說道:“我帶你離開先離開這裏。
“你?”男人驚訝的凝視着自己緊緊地抱住的婢女,疑惑不解。
他應該不相信自己,不過眼看那些快要靠近的人,她再不走也一定會被帶去詢問,這不就曝光了?
“不相信我,可以現在就把我殺了,要不就放開我,跟我走!”
男人看着那雙攝人的雙眸,竟然會不由地點了點頭,去相信一個剛剛被自己挾持的人,或許他是腦袋壞了,但是,他卻選擇相信他看到的這雙眼睛。
“你的傷還能挺住嗎?”雲靜初看了看他有些蹣跚的模樣,問道。
男人勉強的一笑,說道:“這點傷不算什麼。”
雲靜初看着他逞能的樣子,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便扶着他,趁着那些護衛還未到來之時,就躲進了假山,假山裏有一短短的通道,穿過這個通道,過了前面的走廊,掠過一棟小樓,然後那就是離大門不遠處的地方,這可是她一個下午打探的結果,本是想萬一有什麼情況,自己好逃跑的路線,現在卻不是因爲自己的情況逃跑。
想了想,還真是不太劃算,因爲她連寶瓔閣的門都還沒有知道在哪裏,就要逃跑。
走到一半,雲靜初看着男子的臉色不太好,便不由問道:“你的傷需不需要先處理一下?”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即從靴子裏取出一把很特別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文字,然後解開了自己的衣服,看着血肉之處正插着一支箭,手勢靈活在傷口外割下,一手抓住箭的一頭,手一使勁,將整支箭從肩胛骨裏拔了出來,隨後從身上扯下一塊布包紮了起來,整個過程利落,熟練的驚人。
很快,他已經完全將傷口包紮好,晶瑩的汗水順着他健碩的胸膛和血水落下,雲靜初這纔將眼前這個男人看清楚,面如冠玉,一雙劍眉因爲受傷緊蹙而皺,深邃的眸子裏卻只有一絲如雲般飄渺的色彩,薄脣泛白。
而男人此刻也正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女子,霎時間被那雙眼眸散發的神色所怔住,這樣的神色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不過她已經不在了。
“姑娘,謝謝你。”男人感覺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順便儘量停止心中的思緒。
雲靜初見他沒有事,便繼續往前走,錯過了這一次商會的機會,下次再想混進來就是難上加難了,想到這裏,雲靜初微微皺了皺眉,隨後,經過一番周折,兩人終於走了出去,就在大門前停放着一輛車子,上面放着兩個大大的木桶。
“傍晚的時候,就會有人出去採購,你躲在一個木桶裏,就可以出去了。”雲靜初並沒有告訴他自己會躲進另外一個木桶,因爲她實在不想跟陌生人的有太多的交集,畢竟還不知道對方是敵還是友。
男子點了點頭,立刻就將木桶蓋打開,快速鑽了進去。
雲靜初看着他將桶蓋蓋好,看皺了皺眉,這個人到底是誰?是一般的小賊嗎?他到藏寶閣偷什麼呢?
這時,一陣腳步聲打斷了雲靜初的思緒,於是自己也快速鑽進另外一個桶蓋,再將桶蓋蓋好之後,便不再出聲。
果然,很快就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走吧,今個客人很多,夫人命令我們多去採購些美酒和食物款待貴客。”
話一落,雲靜初便感覺自己在移動,隨着一陣開門的聲音,木桶中的兩人就這麼離開了冠海山莊。
很快,雲靜初感覺到車子停下,過了一會,便小心翼翼地桶蓋打開,便看見車子停在京城一家酒樓的門口,顯然人已經進去採購,於是她快速爬了出來,隨後想着旁邊的人,於是便將桶蓋打開,卻發現裏面早已經空無一人。
“還真是跑的快。”雲靜初細眉微微一挑,不禁說道,隨後便不去理會,快速的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必須在晚飯的時候回到司徒府,不然到用晚膳的時候,就會被人發現,無論這個發現的人是誰,都會給她帶來麻煩。
***
琉璃苑,從郡主用完午膳之後,變十分安靜,其實沒有人知道裏面正瀰漫着一顆緊張的心。
“郡主,該用晚膳了。”冬月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這整個下午,都沒有見雲靜初出過房門,還有那個綠衣,也是一個下午不見蹤影,想到這裏,冬月再次恭敬地敲了敲房門,說道:“郡主,奴婢要進去了——”
見屋內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冬月打定主意,冷冷的瞥了一眼房門,面色一沉便推開房門,大步地朝着雲靜初的房間走去。
冬月走進房間,卻不曾看見綠衣,這不禁讓她覺得奇怪,於是冷眸掃了一眼牀上的人,發現被子下的人在顫抖——
郡主這是怎麼了?還是說,這個牀上的並不是郡主?想着,冬月無意間淺淺的勾起一道笑容,很快,又被擔憂的神色掩蓋住,邊要去掀開被子,邊故作關心的說道:“郡主,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