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隻銀色的髮簪簡單挽起髮絲,簡單卻顯得十分的淡雅,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只是容光如珠輝熠熠,清月皎皎,雲靜初滿意的笑了笑,轉過身,在冬月的服侍下換上了一件一身鵝黃的長宮裙,外罩一件米色拖地大衣,整個人看起來清麗脫俗。
梳洗完畢之後,雲靜初接過綠衣遞來的小暖爐,便讓冬月留在屋裏收拾,帶着綠衣來到了飯廳,熟悉的飯菜香就撲鼻而來,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雲靜初看得出來,司徒傲天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一定會按照之前自己的喜好去安排一切。
“郡主,快快坐下,這些都是你喜歡喫的。”司徒傲天看見雲靜初,便立刻上前說道。
原本司徒嫣和自己喜歡的口味十分相似,所以,這些菜自然也是她喜歡喫的,當她坐下之後,目光便落到邊上的兩個婦人身上,左邊那深藍色裙裝的女子,看上到倒是有幾分姿色,絲毫不畏懼的打量着自己,這個人便是司徒嫣的二孃尹紅湘,而右邊那個比較姿色平平,卻溫柔嫺靜,但看她那膽小的樣子,就知道她是三娘李秋水,也就是司徒萱的親孃。
現在想想這個司徒萱確實也真是狠心,爲了能讓所有人相信她就是司徒嫣,即使這麼多年自己的親孃被欺負,她依舊不聞不問。
雲靜初收回思緒,秀氣的眉毛微微一皺,不禁看着司徒傲天問道:“怎麼不見大夫人?”
“夫人這幾年病了,一直臥牀不起。”司徒傲天沉着臉說道,之前因爲假司徒嫣根本沒有回來,所以自己一直都隱瞞着,可是現在雲靜初已經回來,這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所以還是選擇說了實話。
雲靜初聽着,眉頭微微一皺,不禁的開始掃視整個大廳,忽然又開口說道:“還有三公子呢?怎麼沒有一起用餐?”
這個三公子正是二孃所生的司徒亮,司徒家最小的兒子,現年應該也有十二三歲,可是爲什麼不見他出現呢?
“亮兒這孩子不懂事,在後堂自己用膳。”司徒傲天低沉着臉說道,眼眸中盡然閃過了一道怒氣。
“侯爺,去讓人將三少爺帶來吧,多難得能一起喫早餐。”雲靜初意有所指的開口說道,其實之前她和司徒嫣都很疼愛這個可愛的弟弟,幾年不見,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見雲靜初這麼說,司徒傲便也沒有說什麼,立刻命人去將司徒亮帶來。
而尹紅湘看着雲靜初,美眸中閃過一抹感激,莫名的對雲靜初燃起一抹好感。
這是,司徒亮已經被下人請了過來,一身黑色錦袍,小臉十分的清俊,劍眉飛揚,眸如寒星,等他長大了,還的確是個俊美不凡的男子,雲靜初與他對視,正想開口叫他,只見他冷冷的轉身,不屑一顧的移開目光,但雲靜初卻能看到那雙帶着仇恨的眼睛……
司徒亮一臉森冷,走了進來,“爹,娘,三娘……”最後將那可以將人吞沒的眼神射向了雲靜初,正要開口的時候,只見二孃快速地拉過司徒亮,低聲說道:“亮兒,快些見過郡主。”
“不必了,不需要這麼見外。”雲靜初揮了揮手,說道,同時也與司徒亮的目光交匯,露出淡淡的一笑。
很快司徒亮坐在二孃的身邊,便正式的開動了,衆人不斷的往她的碗裏夾菜,她心情大好的喫了幾口,這一頓飯就在這麼樣看似和諧的情況下結束,雲靜初便想去看看生病的大夫人,於是便領着綠衣朝着另一棟小樓走去。
當路過水池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冷冽的聲音,“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雲靜初停住了腳步,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除了冰冷如山的司徒亮之外,還會有誰的聲音會這般無感情,不過,她也早料到了司徒亮會來問自己,但她也清楚這孩子的性格,因爲他自小跟司徒嫣比較親,相信假司徒嫣之前在宮裏事情他也有所聽聞,只是還是不能讓他知道假司徒嫣的事情,這樣也只會害了他,於是,雲靜初並沒有回頭,淡淡的吐出了一句:“不爲什麼……”說完,正要向前走,又被一句話整個身子僵住了。
“你這麼對我的姐姐,我不會放過你的……”他居然威脅自己,這讓雲靜初心中有些悲涼,清了清嗓子,裝作冷淡的說道:“你這麼看得起我,真是不敢擔。”如果想他以後有所作爲,那就必須要磨練,這也是嫣兒希望看到的,而她也相信,司徒亮承受的住的。
想着,她便頭也不回的朝着大夫人的屋子走去,一進入房間,撲鼻而來的及時濃濃的藥味,只見大夫人王燕語此時虛弱的躺在牀榻上,眼眸低垂,微弱的光芒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她那慘白的臉上,越發虛弱,原本明亮美麗的雙眸,已經有些渾濁,彷彿對於眼前的一切都已經看不見般,“嫣兒,是你嗎?你回來了?”
雲靜初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響,眼前陡然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身軀冰冷僵硬,悲痛的情緒席捲而來,幾乎淹沒她,淚水奪眶而出。
記憶中的王燕語有着一張堪比牡丹花的絕美面龐,每當衆人稱讚司徒嫣的美貌,嫣兒總是偷偷地跟她說那些人肯定是沒有見過她的孃親,如果見到便會知曉,她不過是不成氣候的菜鳥,她孃親纔是世間的真鳳凰。
當時她也表示感同身受,畢竟她孃親跟司徒夫人是密友,一直有往來,而她也算是司徒夫人看着長大,她也覺得司徒嫣的孃親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那一顰一笑,一步一搖,只要學來十分之一,便可傾國傾城。
現在,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就是昔日的司徒夫人。
雲靜初伸了伸手,便示意綠衣和其他人一同退下,偌大的寢室就剩兩人,空蕩得讓人心慌,或許是周圍都在散發着濃濃的藥味,讓雲靜初覺得好苦,一直蔓延至全身。
“娘……”雲靜初生疏的開口,聲音忽然變得暗啞,她趴在牀邊,看着司徒夫人如今的模樣,淚水就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不過,她卻告訴自己,不能在她的面前哭,“嫣兒回來了。”
王燕語視線已經變的有些模糊,無力的手輕撫這雲靜初的髮絲,心裏泛起一陣陣哀愁,虛弱的低喃道:“娘一直都在等你回來,一直不敢走。”
“不會的,娘一定會好起來的!”雲靜初激動的說着,她曾失去過所有的親人,雖然重生了,她卻知道司徒夫人是從前是真的對她的好,何況現在她還佔用了嫣兒的身體,所有她一定要報答嫣兒,最起碼好也要好照顧司徒夫人。
王燕語臉上浮現着濃濃的不捨,輕撫上雲靜初的臉:“嫣兒,娘只能陪你到這裏了……”
其實她也捨不得嫣兒,可是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行,加上沈家一家被處決讓她備受打擊,讓她一病不起,她艱難的撐起身子,想要去拿些什麼,雲靜初立刻阻止道:“娘,您要拿什麼,我幫您。”
“孃親的梳妝檯下有一個暗格,你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吧。”
雲靜初依着王燕語的意思走到了梳妝檯旁,打開最底層之後的確發現有一個暗格,格中是一個血紅色錦帛包裹的東西,雲靜初將它取出,交給了王燕語的手上。
王燕語將血紅色的錦帛打開,錦帛裏面全是一些奇怪到她看不懂的文字,更特別的那一條銀色的鏈子,吊墜看起來像是一把鎖,上面有一朵綻放的蓮花和密密麻麻的花紋,看着這裏面的東西,雲靜初整個人都怔住了,這一份東西竟然跟赫連城給她那一份一模一樣……
“孃親,這是什麼?”雲靜初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嫣兒,你現在要聽清楚孃親說的話。”
雲靜初點點頭,“娘,您說,我聽着呢。”
“嫣兒,其實你不是孃親所生的,當年,孃親因爲自己孩子生下便夭折,於是就有人在當天將你抱來給我收養,還記得第一次抱着粉嫩的你,當時的你還在襁褓中一直對我笑,我就好喜歡你,歲月飛逝,沒有想到嫣兒如今已這般大,這樣我即使死去,也兌現了對她的承諾,對她也有交代了。”王燕語激動的說道,眼中還閃着淚光,“這些年,孃親一直把你當成親生的,真的很愛你,咳咳——”
而此刻的雲靜初不由得大驚失色,王燕語竟然說她不是親生的,這一瞬間無數個疑問湧上了心頭,心裏失落的瞬間也特別的感動,不是親生的她都能待司徒嫣如此的好,雲靜初抓住王燕語的手,說道:“孃親,不管如何,您都是我孃親,永遠都是,孃親,你別說了,先歇着吧。”
“不,讓孃親說完,這要是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王燕語的臉色越來越白,她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雲靜初的手中,緊緊地將她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