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金玉鏤雕春水佩
“我?”駱天真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已經傳到香港來了,下一步是臺灣和澳門嗎?”這一點真是意外。”
“古玩圈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是名聲在外的人,我都有印象。”程安江看着駱天:“我的見面禮還滿意嗎?”
見面禮是程安江挑的?駱天原本以爲是程甄的傑作:“原來是程先生的眼光,很獨到,三件都是稀罕物,國內難得一見。”
“哈哈哈”程安江大笑着搖頭:“這是我小女兒挑選的。”
程真?這出乎駱天意外了,但他立刻讚道:“眼光很好,很獨特,作爲見面禮,很有誠意。”
程甄的臉上流露出一股怒意,轉瞬即逝,駱天知道她不爽,不過一開始她就讓自己很不爽,想要自己顧全她的感受,還是別奢望了。
“駱先生,關於你的傳聞我聽了不少,現在是輪到我親眼驗證的時候了。”程安江一個眼色,程甄轉身將書房的門反鎖上,程安江按下書桌上的一個按鈕,原本與牆壁大小的書架立刻倒了一個轉,露出裏面的門來,門上還有密碼鎖。
只見程甄自覺地轉過頭去,看來在這個家裏,已經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了,駱天也轉頭看向窗外,大約五秒後,門嗖地一聲開了,程安江笑道:“進來吧。”
駱天走了進去,程甄卻自覺地停在書房裏,並沒有跟過來,駱天心內一陣嘆息,在這對父女之間,好像少了一些溫情。
顧不得多想,駱天走了進去,身後的門自動地合上,裏面的燈光很亮,剛剛轉換空間的駱天還有一些不適應,強光照得眼睛有些睜不開了,等他鬆開擋光的手,看清這屋裏的一切,終於驚歎出聲:“完全是博物館了!”
沒錯,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玩,足足有八個貨架,而且所有的古玩保養得非常到位,可見得主人花了不少心思,裏面以瓷器爲主,玉擺件爲畏,其它的則是各式各樣珍奇少見的古玩,駱天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嘴裏問道:“鴛鴦轉香壺在哪裏?”
如此地開門見山讓程安江大笑:“原來你是爲了它纔來的。”
“不止是它,是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在召喚我過來。”駱天走到那些古玩之中,臉上的興奮之情已經無法隱藏,這一刻,他就像是爲古玩而生。
程安江點頭,這小夥子有些像年輕時的自己,瘋狂,對了,就是很瘋狂,爲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放棄理智,拋棄世俗,從這一層次來說,這名鑑定師就已經不一般了。
鴛鴦轉香壺相傳是古代一種“稀世珍寶”,發明於漢代。宋、明都曾因此壺發生宮中奇案,對於此壺,說法不一,駱天一直認爲所謂的鴛鴦轉香壺其實就是九曲鴛鴦壺,只是名稱在一代代傳下來的時候,略有出入罷了。
程安江拿出來的這個壺,一種由壺體、壺嘴、壺把和壺蓋組成的鴛鴦壺,外觀上還有漂亮的花紋,與現在常用的酒壺似乎沒有太大的差別,其特徵在於該壺體內由隔板分隔成兩個空腔,也就是常說的“隔斷”,在古代,一邊裝酒,一邊裝毒藥,所以常用來毒害他人,在倒酒的時候,只需要觸動開關,毒藥便能流出,而且觸動機關極爲隱蔽,常人在共飲時不易覺察變化。關鍵工藝是,該壺內藏暗箱,壺嘴其實也分兩段,執壺之人以機關控制氣壓,可隨心倒出不同酒液,這樣的話,就算兩人同飲一壺酒,卻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暗害對方。
所謂九曲鴛鴦壺,與其說它是“稀世珍寶”,不如說是“殺人利器”更貼切,由它製造出來的宮廷冤案,不計其數。
駱天拿在手上一番把玩,又研究起裏面的機關,這一番功夫,讓程安江有些疑惑:“駱先生,是在研究壺呢,還是在研究裏面的機關?”
“機關?”駱天笑着將壺拿在手上:“老實說,這並稱不上是古玩,但收藏價值是肯定的。”
這話讓程安江的臉變了顏色:“什麼意思?”
“楚國鄭袖爲方便服藥而命人精心製作而成,酒壺中間有一隔斷,將壺一分爲二,一邊裝酒,一邊裝藥,這就是最早的九曲鴛鴦壺,可是九曲鴛鴦壺早就已經失傳,現在的壺只是由雲南一位民間師傅研究複製而來,完美再現了當年的九曲鴛鴦壺,假如有人說這是某某朝代的九曲鴛鴦壺,那他就是在撒謊。”駱天很鄭重地說道:“這隻能說是一件完美的複製品。”
程安江面上掩飾不住失望之情,駱天寬慰道:“雖然是複製品,可卻是完美,收藏價值絲毫不會低於這裏的其它古玩。”
“嗯。”程安江心裏總算好受一些:“那駱先生替我看看其它東西吧。”
駱天卻有自己的安排:“我想先看看程小姐誘惑我來這裏的幾樣東西,除去這九曲鴛鴦壺,七孔大玉刀、金玉鏤雕春水佩、鎏金鹿紋馬蹬壺、白玉雙龍佩、摩睺羅,我想先過過眼。”駱天早就將這幾件寶貝的名字牢牢地記在腦子裏,此時就像是放了閘,脫口而出。
“好說。”經過這九曲鴛鴦壺,程安江心裏也有些底了,二話不說擇出七孔大玉刀來:“請過目。”
這把刀外觀呈墨綠色,局部有黃色沁。體扁平,呈肩窄刃寬的寬長梯形,兩側有對稱的凸齒,近肩處有等距且排成一直線的七個圓穿。玉刀兩面紋飾相似,皆以交叉的直線陰紋組成網狀和幾何圖案,“這黃色沁應該是血沁,只是顏色略淡,看上去爲黃色。”駱天很肯定地說道:“這刀是古物無疑,刀上有血沁,說明這刀原本就與血有關,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刑具,看它的長度有六十多釐米,在刀具之中,是比較大器的,看上面的紋飾,比較符合夏朝的特點。”
程安江聽得完全入神,尤其那黃色,之前並沒有人告之是血沁,如今駱天這一番新的言論讓他興奮不已。
“我們都知道,夏朝是大禹的兒子啓建立的,從夏朝開始,刑法是相當多的,據鄭玄爲《周禮秋官司刑》作注說:“夏刑大闢二百,膝闢三百,宮闢五百,剔、墨各千。”大闢、殯、宮、鼻、墨都是古代刑罰的名稱,夭闢是砍頭的刑罰,殯是剔掉人的膝蓋骨的刑罰,宮是閹割男性的生器的邢罰,荊是割掉鼻子的刑罰,墨是在臉上刺上字後塗上墨的刑罰。可見夏朝的刑法不僅類型多而且是很殘酷的。其中的大闢就是死刑。”
這一番話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尤其兩人還在這幽閉的暗室之中,氣氛一下子就變得陰森可怖起來。
“你的意思是這把刀是用來行死刑的刑具?”程安江雙手放在身後,若有所思。
“沒錯,夏朝執行死刑的具體的細節現在就很難得知了。但七孔大玉刀卻具備了作爲砍頭工具這種功能,它的長度爲六十多釐米,如果是作爲裝飾品,好像稍稍長了點,而且在上面鑽了七個小孔,表達的是一種怎樣的審美情趣,很難解釋清楚。”
駱天指着刀上的七個小孔,繼續說道:“如果是作爲行刑的用具,對它的長度和七個小孔都可以解釋清楚。用刀殺人,刀的長度肯定要比人的頭顱寬度長,另外刀上的七個小孔,可能就是拴繩子用的。在行刑的時候,把玉刀用活動的繩子拉起來,可以起到暫時穩定的作用,把人按在刀下面,然後把玉刀按下去,最後達到正法的目的。”
駱天講得非常生動,古代的那殘忍的行刑現場似乎就在眼前,程安江似乎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還有這把刀上面的血沁,也可以分析得出來,這把七孔大玉刀由於年復一年的被當作殺人的刑具,儘管每次行刑結束後都要衝洗、擦拭,但刀上有時還是會殘留有血跡,這些血跡慢慢地滲進到玉裏,再經過幾千年的保存,最後演化爲我們現在看到的黃色沁。”駱天的一番話環環相扣,程安江完全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程安江連連點頭:“有道理,這刀果然是刑具不假。”
“這刀極其珍貴,恕我冒昧問一句,程先生是從何而來?”駱天滿心地疑惑,這一屋子的珍稀古玩,不是朝夕可以收集到一起的。
“這是我將近二十年的傑作,有從民間古玩店收過來的,也有從拍賣會上競拍下來的,還有一些,是我功成名就之後,有人贈送的,來歷就不一而足了。”
聞言,駱天感嘆道:“可以說,這裏的每一件古玩都凝聚着一件往事,也是程先生您二十多年生活的縮影了。”
“是的,二十年才積累到今天這個地步,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我敢說,進入我這暗室的人,不超過十個,以後也不會再有人來了。”程安江感慨着。
這其中似乎另有深意,不過駱天已經不想去深究,現在的他只想繼續看看接下來的珍稀古玩,程安江瞭解駱天的心情,這一次拿出來的是金玉鏤雕春水佩。
玉佩是淺淺的綠色,玉質溫潤,駱天一放在手上,便被它的造型所吸引,這塊玉佩整體呈橢圓形,以多層鏤空透雕和陰刻紋雕琢而成。正面鏤雕花荷蓮、草卉爲背景,中間一隻白天鵝張口展翅,上方一隻海東青飛於草葉之上,回首尋覓獵物,大小兩鳥相映成趣,設計巧妙,雕刻精細。或許是因爲呈現了春色,才起名爲春水佩,倒也貼切得很。
駱天凝神看過去,便知這玉佩年代,但他先進行解析:“這玉佩採用了多層鏤空透雕和陰刻紋雕,鏤空核雕也屬於透雕的一種,空核雕的鏤刻是創作的最關鍵階段,要求作者施刀的功力、線與面的處理以及各種造型手段的變化,都必須切實服從主題內容的需要,使意、形、刀有機地融爲一體,這道理有些像武俠小說中所說的人劍合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