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石子兒
歐陽帶着駱天去拜訪那位擁有尼扎姆項鍊的人,站在這幢別墅前,駱天不由得感嘆華人在海外的根深蒂固,他們憑着自己的堅韌在海外也能搏出一番天地,歐陽按響了門鈴,裏面久久沒有人應,歐陽皺着眉頭繼續按門鈴,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卻是一位有些年紀的婦人,打扮得很得體,氣質也很溫婉,看上去有五十來歲了,看到歐陽,臉上露出一絲期待:“歐陽先生,你來了。”
看到身後的駱天,這婦人顯得有些詫異,低低地唸了一聲:“這麼年輕?”
駱天不知道自己的年齡有什麼問題,聽到歐陽解釋道:“年輕有爲的,胡老爺子等着急了吧,胡夫人。”
胡夫人嘆口氣:“這個老固執,不說了,你們趕緊進來吧。”
順着一條幽長的小道,駱天看到原本應該整齊的草坪現在長短不一,顯得有些雜亂,這園丁的工作似乎幹得不怎麼樣,歐陽低聲說道:“工人全部辭掉了,因爲生意受創的原因。”
明白了,剛纔胡夫人看自己的年齡不大,是擔心出不起價錢吧?駱天默不作聲,假如真是尼扎姆的同批珠寶,自己怎麼着也要帶回國去,自己能不能一鳴驚人,就全靠它了。
雖然漂泊在外,但這屋內的裝飾依然堅持着中式風格,屏風也好,擺件也好,全是中式的,駱天突然一陣感慨,這陣感慨未完,一個穿着中式襯衫的老人走了下來,看樣子快六十來歲了,他淡定地打着招呼,手裏還拿着一個檀木盒子,純檀木的,駱天掃了一眼,便認定了。
“胡老爺子,這是從中國來的駱天,他對那幅祖母綠的項鍊很感興趣。”歐陽忙着引薦駱天,胡老爺子的頭髮已經花白,面上的皮膚卻還緊緻,一定是一位注重養生的老人家,只是,他的反應與胡夫人如出一轍:“這麼年輕?”
駱天終於笑出聲來:“年齡其實不代表什麼,是不是?”
胡夫人端來兩杯清香四溢的茶水:“先坐下來說話吧。”這別墅的主人連泡茶也要自己來,看來經濟是捉襟見肘了,難怪要變賣這麼珍貴的珠寶。
“胡老爺子,這位駱先生是專程從中國趕過來的,現在我們可以正式開始交易了嗎?”歐陽笑着問道。
原本已經拿出檀木盒的胡老先生搖搖頭:“歐陽,我聽說你當這中間人也有些年頭了,可是這回也太不靠譜了吧,從哪裏找來這麼一位年輕人來糊弄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不止歐陽,駱天頓時覺得哭笑不得,他拿出自己的護照還有機票,攤在桌上:“胡老先生,請您仔細看看,這是我的護照和機票,我是有誠意的,請您先讓我看看東西,可以嗎?”
歐陽也解釋道:“不要看駱先生年輕,可是他早就是中國古玩圈裏的後起之秀,自己經營一家古玩店,這一次是爲了新開的珠寶公司,所以才追尼扎姆珠寶而來。”
“哦,真的?”胡老先生的態度總算動搖了一下,不過,他仍未完全打消疑慮:“那麼,駱先生知道祖母綠的一個傳說嗎?”
駱天怔了一怔:“祖母綠的傳說?”
駱天迅速在腦子裏蒐羅一番,總算找到一點靠譜的東西:“難道是指那尊石獅?在塞浦路斯島邊的一個地方有一尊石獅,獅頭的眼睛就是用兩塊美麗的祖母綠裝飾的,這兩隻綠色的眼睛閃動着銳利的光芒,深深穿透到大海之中,使得海裏的魚感到害怕,紛紛逃逸,一時間漁夫捕不到魚感到惶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最後他們將祖母綠眼睛拆了下來,換上了其它寶石。”
“其實祖母綠總是與血腥相伴的,最早在十六世界時,爲了略奪祖母綠資源,就曾經引起來無數戰爭,它的美,也是一種窺視人的貪婪與**的美,它也最聯接古老文明的玉石,因爲古埃及,四千年前就有祖母綠的存在了。”駱天頗有感慨。
胡老先生點點頭:“看來你是個行家了。”
駱天拿出自己的美元支票來,這是世界通用的,瑞士銀行即可提出,這是爲了證實自己的財力:“胡老先生,我是帶着誠意來的。”
掃了一眼支票簿,胡老先生終於把木盒子放在了桌上:“那就先看看吧。”說話間,盒子被開啓,託放在黑色絨布之上的祖母綠項鍊終於露出了真容閃着通透綠光的祖母綠在白金的包裹下顯得更加氣質非凡,這條項鍊爲組合式,主體爲厚重的白金,白金鍊都經過了細緻的加工上,上面有着非常細膩的紋路,上面墜滿了足足十二顆大大小小的祖母綠,祖母綠之中還鑲有小小的紫色水晶,每一顆祖母綠都經歷了歲月的沉澱,從它的雍容華貴可以想到曾經佩戴過它的主人是何等地尊貴。
好美!駱天在心裏暗暗讚歎道,同時雙眼凝視那祖母綠項鍊,柔和的綠光之中,方面飄浮着數字1820!尼扎姆王朝存世於1713年至1950年,從造型上來看,與面世的那一批尼扎姆祖母綠珠寶很有共通之處,工藝上也一致,退一步說,就算不是尼扎姆的傳世珠寶,中世紀的貴重祖綠母已經是不小的噱頭了。
駱天面上含笑,並不急着說出自己的評價,胡夫人耐不住性子,脫口問道:“怎麼樣?”胡老先生輕輕地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表現得太主動,經商的人永遠都存有一份細膩的心思。
“不知道胡老先生的心理價位是?”駱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誰也不肯第一時間出價,胡老先生悶笑一聲:“那要看駱先生的誠意有多重了。”
老狐狸啊,想也是,如果不是有兩把刷子,能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搏下一幅別墅嗎?駱天的手指彎曲起來,輕輕地在自己的膝蓋上敲打起來,他微閉上眼睛,做出一幅輕鬆的樣子來,心中卻在想着無數種出價的可能。
見駱天突然啞了火,到底是女人,胡夫人沉不住氣了:“駱先生,你好歹開個價呀!”旁邊的胡老先生無可奈何地望着自己的夫人,他再三叮囑過,不能喪失主動權,表現得太過急切,就是失算的表現。
駱天睜開眼睛:“既然胡先生這麼急於出手,我想一定是有自己的心理價位了,而且是基於現實情況來的,否則歐陽先生也不會聯繫到我了,應該說我們是一拍即合,各得所需,對不對?”
“這話倒是有理。”胡老先生點頭道:“看得出來駱先生是聰明人,一進我這院子就知道了,園丁傭人一個都沒有了,對,我現在落魄了,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更何況在這異國他鄉,我這一落難,就是徹底落魄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駱天指着桌上的盒子:“這就是胡老先生東山再起的資本,所以胡老先生,請您算算您的東山再起的資本是多少?”
不知不覺中被駱天套了進去,這開價的事又轉回到自己這邊了,胡老先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在這瞬間,胡老先生額頭上的皺紋似乎一下子加深了許多,整張臉看上去蒼老不少:“既然如此,我就開一個價吧,兩百萬美金!”
駱天迅速地在心裏換算了一下,兩百萬美金就相當於一千四百多萬的人民幣,他當下搖頭:“超過我的心裏價位了,一百七十萬美金是我的極限,如果可以,我可以馬上籤支票。”
胡老夫人臉上流露出歡喜的顏色來,她看着他們家的老頭子,眼神裏滿是迫切,看了她一眼,胡老先生重重地點頭:“那好吧!”
成交了,中間人歐陽也露出笑容,這一成交,他可以得到的傭金不菲,駱天痛快地簽下支票,遞給胡老先生:“胡老先生,您會東山再起的。”
“謝謝你了。”愛惜地撫摸着木盒子,胡老先生終於忍住不捨,將項鍊放到駱天的手上,見胡老先生是連盒子一起遞到自己手上,駱天心跳頓時加快,只因爲,這個木盒子,並不簡單。
剛纔初見這盒子,駱天就知道是檀木的,剛纔細看之下,居然是綠檀,世界上僅存有沈檀、檀香、綠檀、紫檀、黑檀、紅檀等,而且數量極其有限。國內人追捧紫檀,卻很少知道綠檀也極其珍貴,綠檀一般三百年成材,等待的週期也是極其漫長的。
綠檀因其特性高貴,在我國古代宮廷極爲流行,大官貴族都普遍佩戴。綠檀木放置時間的越久顏色越綠,木質散發出獨特的檀香味。因自然生長極慢,自然存量極爲有限,比一般的紅木更爲稀少。
在我國從古到今,人們習慣於按木材的顏色或花紋命名木材,如紫檀、黃花梨、烏木、紅木、雞翅木,國內一般多用於佛珠、佛像、文具(如筆筒、鎮尺等)及傢俱製作,故取美名爲“綠檀”。
駱天凝視之後,心跳越發地加快,假如胡老先生連盒子一起交給自己的話,這一樁買賣簡直劃算到天!看着那盒子一點一點地被放到自己手上,駱天的心,也越跳越快
綠檀木盒子穩穩地落在駱天的手上,祖母綠的項鍊靜靜地躺在裏面,他心底裏暗叫一聲好,看來胡老先生對這個綠檀木盒子並沒有太深的認識,只是把它當作了普通的檀木盒,這一樁買賣又可以成爲駱天所做的交易中最值得稱道的一樁了。
走出胡家的別墅,駱天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歐陽的熱情越發地熱烈起來:“駱先生,現在送你去酒店吧。”
“不。”駱天說道:“先去銀行。”
“銀行?”歐陽納悶道,等到了銀行,看到駱天將綠檀木盒子放進保險箱裏,他終於明白駱天的用意了,安全,安全第一,歐陽衝駱天豎起大拇指來:“你可真是好樣的。”
駱天苦笑一聲,對於安全的意識,自己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孟買的主街道看上去和國內的沒有什麼區別,大路兩邊,商鋪林立,除了走過的人皮膚略黑一些,建築更偏英式一些,駱天所住的酒店就位於主道之上,用歐陽的話來說,也是爲了安全,而且離中國駐印度大印館近,之所以這麼敏感,自然是因爲孟買之前發生過恐怖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