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裝備不及對手好,但是到了戰場之上,秦軍有若出籠的猛虎一般銳不可當,絲毫沒有露出膽怯之色。
虎狼之師,這一戰壓上了成蛟所有的本錢,贏了,那就是大喜,輸了,什麼都沒有了。
聖皇更是親自壓陣,帥旗上寫着大大的公孫兩個字。
令旗往前一揮,殺!
秦軍開始慢慢的在重盾手的掩護下前軍前進。
“哼,讓他們知道什麼纔是良弓。”尉僚冷哼一聲:“前軍弓箭手不動,擲矛手後退三十丈,重盾手壓上在弓箭手後十丈建起盾牆!弓箭手標定十二節,滿弦!”
尉僚的命令快速的由他邊上的旗手發佈了下去,一陣紅旗揮舞之後,前軍的擲矛手開始後退,重盾手和刀斧手壓上!
前方居然只留下孤零零的弓箭手,聖皇在後面高高的觀戰臺上看到這個情景很是迷惑,只放弓箭手在前頭,尉僚瘋了嗎?
很快,聖皇就知道,不是尉僚瘋了,而是他太蠢了。
大漢軍的弓箭手射程居然比自己這邊遠上三十步,自己的弓箭手還沒有對對方照成威脅,重盾還沒有徹底舉起來,一陣箭雨下來,自己這邊就倒下一片。
“舉盾,列陣!”聖皇一陣的心疼。
重盾手高高的舉起手裏的重盾開始掩護推進,無奈啊,既然是重盾,分量自然不用多說,一般來說重盾手可以支持的時間並不長,就算秦軍素質過人,支持的時間也就是稍微多一點而已,重盾手很多時候都是能夠不舉盾就不舉盾,現在這麼早舉盾,後面就麻煩了。
“三箭!”前面的大漢軍千夫長大聲的叫喚着。
射完三箭的弓箭手開始有層次的後退,氣的聖皇差點吐血,射完三箭就退,自己這邊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一點,馬上又被拉開了,自己前方的弓箭手簡直就被當成了靶子一般,光被別人射,自己卻射不到別人,雖然有重盾手的掩護,傷亡不多,但是被這樣消耗體力實在是氣的想吐血。
十丈的距離並不遠,基本上每個士兵射完六枝箭,就退到了刀斧手的後面。
那羣秦軍重盾手就倒黴了,他們本來舉着重盾就累,現在盾面上掛滿了箭矢,那就更累了。
普通箭矢很難紮在重盾上,因爲重盾上麪包了鐵皮,箭矢很難穿透,但是白千羽這邊的箭矢就不同,白千羽這邊的箭矢是特製的不是普通的箭矢,尋常的箭矢箭頭是扁平的,但是大漢軍用的箭矢,箭頭是三棱形的,重量和鋒利程度和普通箭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面的。
當然價錢也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打仗就是打錢,說的一點都不錯,也只有白千羽這種奢侈的人纔會用這樣的箭矢,一支這樣的箭矢相當於十支普通箭矢的造價,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還是運輸,由於這種箭頭佔的空間要遠遠比普通箭矢大,所以運送一支這樣的箭矢,同樣可以運送四支普通箭矢,這樣的三棱箭,簡直就是天價!
但是白千羽自然有他的道理,用錢可以砸死對方的話,他是絕對毫不猶豫的,錢用了可以在掙,但是戰士死了,那要付出的代價就多了!
培養一名戰士需要的錢比鑄造箭矢,裝備省的多多!
秦軍的重盾手和弓箭手氣喘吁吁的終於進入了射程,迎接他們的又是一陣箭雨。
秦軍開始還擊,大漢國這邊的重盾手一聲呼喊,齊齊的把手裏的重盾舉了起來,雖然是重盾,但是重量相差還是太大了一些,對面的重盾是外包鐵皮的木盾,而白千羽這邊也是外包鐵皮的木盾,只是木頭有很大的差距,白千羽他的木盾是經過精心炙烤,基本上去除了所有水份的木頭,炙烤的過程還用了神農族收藏草藥的密法,怎麼可能是秦軍那邊比的上的,看看白千羽手下重盾手那輕鬆的模樣,就知道差距了。
加上略帶弧形的表面,箭矢根本扎不上去,幾陣箭雨下來,盾面還是光溜溜的,而秦軍那邊終於有人支持不住了,盾面上密密麻麻的箭矢讓他們的體力到了崩潰點。
骨牌效應一起,盾牆淅裏嘩啦的倒了下來,失去了盾牆的保護,弓箭手馬上倒下一大片。
聖皇咬着牙齒:“刀斧手給我衝!衝!衝!”
刀斧手看到自己這邊的弓箭手壓制不住對方,反而被對方壓制,心裏已經有些不爽了,這樣衝過去,不是送死,但是上面下了命令,就算是死也要跟着上啊!
於是乎,壯烈的衝擊開始了。
前面的弓箭手變了,放下手裏的弓箭,拿起背上的弩弓,小型的弩弓,射程可能沒有弓箭拋射遠,但是近距離的殺傷力實在恐怖,尤其是弩弓不像弓箭那麼難操縱,一個弩弓手可能不是一個好的弓箭手,但是一個好的弓箭手絕對是一個好的弩弓手。
後面的弓箭手根本不管前面衝過來的刀斧手,拼命的往秦軍的弓箭手陣營發箭,而臨近的刀斧手碰到了他們的噩夢,他們身上簡陋的皮甲怎麼可能擋的住這種近距離射出來的弩弓,一排排的倒下,倒的聖皇面色慘白!
好不容易接近了,刀斧手還沒來得及笑,大漢軍的擲矛手開始發威。
一批,兩批,三批
死傷了近萬人之後,聖皇終於明白了,對方是在用錢換己方士兵的生命。
大手一揮,前軍快速壓上,分批上,想依靠己方的個人能力破掉對手的箭雨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前軍壓上之後,雖然傷亡更加慘重,但是畢竟靠近了對手。
不過聖皇沒有注意到他的弓箭手陣營已經被射的差不多了,短兵交接之後,本來的重盾手忽然放下手裏的重盾,立在前方,給對手紮紮實實的上了一堂課,讓他們知道什麼纔是盾牆。
聖皇暴跳如雷,對手的重盾放下來了,但是自己這邊的弓箭手已經死傷的差不多了,稀稀拉拉的箭矢根本不能夠對對手的弓箭手陣營造成大的傷害。
前軍的刀斧手費勁千辛萬苦丟下一地的屍體總算到了大漢軍的陣營前。
以逸待勞的大漢軍刺槍,刀斧齊出,兩軍交戰的前沿地帶變成血肉和生命的屠宰場。
哀嚎,熱血,生命,殘肢斷臂,整齊的軍號,熱火朝天的一切,爲了勝利。
尉僚冷眼看着戰場上的一切,在這個時候他要強迫自己不去感受戰場上的熱血,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冷靜,冷靜就是戰場上最關鍵的東西,一個冷靜的指揮官就意味着勝利的天平往自己這邊傾斜了。
聖皇也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秦軍的素質的確很出色,失去弓箭手保護的他們居然憑藉手裏並不出色的武器,硬生生的擋住了大漢軍的前軍,寧死不退!
看到兩軍已經開始糾纏了起來,尉僚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前軍弓箭手,短矛手後退,中軍第一方陣壓上!”
尉僚的看的很清楚,對方是經受不起這樣的消耗,雖然兩軍的總兵力相差不多,但是由於裝備的問題,秦軍受傷後,那就是失去戰鬥力,而大漢軍受傷後,簡單包紮一下,很快就恢復戰鬥力。
只要壓制住對手,秦軍會越來越弱,自己則越戰越強,
中軍壓上之後,大漢軍的兵力優勢越發明顯了起來,秦軍的前軍終於頂不住了。
聖皇心裏嘆了口氣,開始下令自己的中軍上前。
秦軍的中軍開始慢慢的移動,尉僚等的就是對手的中軍移動,因爲他手裏有兩翼騎兵這樣的王牌。
兩翼的騎兵,飛快的插上,他們根本不管對手的兩翼,而是直接插往秦軍的中軍肋部,憑藉騎兵的衝擊力想把對手的中軍攔腰卡斷,若是秦軍中軍沒有動的話,這麼厚實的大方陣,兩翼的騎兵是絕對沒有辦法卡斷的,但是中軍一移動,陣型就有些鬆散了,尤其是當騎兵接觸中軍的時候,正好是中軍和大漢國軍隊交接的時候,這是很關鍵的一個時候,前面停下來交戰,後面的壓上,陣型站的再好也會有很大的慌亂。
尉僚的眼光可是真夠毒的,選了個好時機。
秦軍是無法知道戰場上發生什麼事情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手的兩翼正在插過來,只有高處的聖皇察覺到了不妙。
他令旗連揮,出動自己的兩翼要趕在對手衝擊中軍之前攔截他們。
可惜兩邊的騎兵差太多了,本來秦軍的騎兵是他們的一絕,但是自從白起死後秦軍對騎兵的重視程度慢慢的降低了下來,雖然不可否認,他們的騎兵也很不錯,不過和白千羽這邊的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了。
對方還沒有近身,一輪箭雨騎射,對手倒下一大批。
馬匹,訓練上的差距就凸現了出來,加上秦軍騎兵數量不多,本來大漢軍的騎兵是兩支大箭頭,一邊一支,但是在尉僚的旗號之下,大箭頭分出一小箭頭迎向秦軍的騎兵。
這個時候應該來說最有效的阻擋手段應該是弓箭手,但是秦軍的弓箭手在第一輪攻勢的時候就死傷的差不多了,現在那還能組織起有效的攻勢。
一子錯滿盤皆輸,聖皇忽然感覺到他一開始和對手中規中舉的戰術對決是一個錯誤,不應該出動弓箭手的,自己應該想到提防對手的騎兵,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喫,聖皇心裏那個苦啊!
事到如今只有硬着頭皮上了,期望厚實的中軍可以擋住對手的騎兵吧。
不過很快,聖皇就知道這是一種奢望,騎兵在接近前就是一輪騎射,中軍的兩邊有了一絲慌亂,四五陣箭雨之後,兩邊已經亂成沒有陣型了,一個方形陣的中間缺口了,那就是腰部的軟肋露了出來。
近身之後的騎兵更加恐怖,他們受傷鋒利的斬馬刀,藉助馬匹的衝力,橫着一掃,輕易的收割着生命。
中軍一下子被分成了三截。
首尾不能相顧,中軍的大忌啊!
硬着頭皮,聖皇只好出動了預備隊,如果中軍主力被擊潰,那接下來就不用打了!
聖皇預備隊一動,尉僚馬上也動了,殺手鐧重騎兵出動了,前面的戰役中重騎兵的威名已經讓秦軍聞風喪膽了,聖皇自然也知道,他一看到對方的重騎兵列陣,心裏就不停的打鼓,連忙示意預備隊暫時別動,預備隊是他最後的希望,他實在不想碰到重騎兵,輕易的擊潰他的希望。
尉僚這邊的中軍也已經完全壓上,連綿數里長的戰線,十幾萬人在交手,情形何等的壯觀,但是這種壯觀是建立在生命和血肉的基礎之上的。
中軍的對抗完全是以命博命,根本沒有什麼花俏可言,好的裝備只能夠減少自己被殺的幾率,但是不可能完全避免死亡。
中軍絞肉機在持續了幾個時辰之後,幾萬條生命死亡之後,秦軍的疲態終於出現了,中軍有了一絲後退潰敗的跡象。
聖皇忍不住了,開始出動預備隊。
毫無疑問,對上預備隊的正是重騎兵。
鐵蹄之下,誰能存活?
預備隊被輕易的割成幾塊,重騎兵一個衝刺,回頭,再一個,預備隊的陣型全亂了變成了一盤散沙,散沙就是被輕騎兵屠宰。
“輸了,完全輸了!”
聖皇看着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心裏充滿的沮喪,這一戰從上午一直打到黃昏,自己已經出動了全力,根本無法挽回局勢,或許發動對大漢國的戰爭本來就是一個錯誤,聖皇忽然懷念王翦,王翦是秦國公認最好的將領,尤其是他帶領的騎兵是秦國的驕傲,但是
“鳴金,收兵!”聖皇有氣無力的說道,這一刻他似乎老了幾十歲,他知道他輸掉了全部,秦國,自己的兒子,霸業已經成爲了一場空!
秦軍總算聽到了金的聲音,他們似乎聽到了逃命的呼聲,甩開腳丫子就跑。
中軍,騎兵,順勢掩殺了上去,生力軍預備隊也掩殺了上去。
尉僚心裏感慨萬千,這還是那支曾經威震天下的秦軍嗎?秦軍也有被殺的逃跑,潰敗的時候啊,要知道這批纔是真正的秦軍精銳,成蛟手裏最後的底牌!
“殺啊!”
勝利的呼聲已經響起了。
大漢國的戰士忘記了廝殺了一天的疲憊在勝利的召喚之下,瘋狂的湧向秦軍的陣地。
逃命的秦軍居然跑不過大漢軍,一個個的被砍倒,被砍倒的士兵在地上拼命的嚎叫,他們有些失去了手,有些失去了叫,有些流出了腸子,而更多的失去了腦袋。
聖皇的本陣開始後退,帥旗開始歪斜。
秦軍大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