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母親是爲了我才做了錯事,最後死在父皇手中,而母後是無辜的啊,若不是因爲我母親,母後根本不會被父皇賜毒酒,就不會……”
莫逸風知道若影心中一直因爲母親的行爲而愧疚不已,無論他怎麼勸,她一時間都難以消除心中對他母子的愧疚,無奈輕嘆一聲後抬手撫了撫她的容顏道:“若是你覺得愧疚,那就用你一生的相伴來償還吧。”
若影一瞬不瞬地睨着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直到他俯首在她脣上輕輕落上一吻,而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她最終笑着點了點頭。
“皇上,吉時已到,請皇上和皇後孃娘移駕前去祖廟。”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小太監宏海的聲音。
莫逸風看了看她,而後對外道:“給皇後梳妝。”
“是。”紅玉和綠翠在外面應聲。
梳妝過後,外面的人都已經候着,而莫逸風從始至終都站在她身邊看着她,那眼神充滿着無限柔情,仿若怎麼都移不開視線一般。
“走吧。”若影梳妝過後,莫逸風上前朝她伸出了手。
若影看了他的手心一眼,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而後淺淺勾起脣角,可是心卻不停地撞擊着胸膛,悸動得難以言喻。
莫逸風,我何德何能與你結下這千年之緣?
“在想什麼?”莫逸風笑問。
若影微閃了眸光垂了眼眸,莫逸風依舊淡笑着,上前正要擁住她,誰知就在下一刻,若影突然上前覆上了他的脣,就這般不管不顧,也不去想有旁人在場。
紅玉和綠翠一瞬間低垂了眼眸,滿臉通紅,而周遭的宮女也都一個個下巴貼到了胸膛,臉上個個泛起了紅暈。
莫逸風的貼身太監宏海正要進來看看是否已經梳妝完畢,誰知人剛踏入寢殿,就看見了這般景象,怎不叫人紅了臉亂了心。
莫逸風在她主動入懷的那一刻,瞬間愣忡在原地,在他反應過來後,便用更加熱情的反應回應着她。
若影原本只是想要吻他,可是得到他熱情的回應之時,她立即紅了耳廓,想要將他推拒,他卻擁得她更緊。
宏海深吸了一口氣後立即出了寢殿。
秦銘見他去而復返,心中很是納悶,看了看時辰,再不出發怕是誤了吉時,新帝登基何等大事,可不能讓一些人抓到了把柄。
“怎麼回事?”秦銘上前問他。
宏海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而後訕訕笑道:“這個……皇上和皇後孃娘在……那個……”
“什麼?”秦銘反應過來後臉色一紅,而他卻是歪曲了宏海的意思。
宏海見秦銘臉色,又想着方纔自己所說的話,立即解釋道:“不、不是,奴纔不是那個意思,皇上和皇後孃娘也沒有那個……”
“哪個?”
突然一聲低醇的嗓音響起,宏海嚇得渾身一顫,轉眸見莫逸風和若影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他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下一刻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皇後孃娘恕罪。”宏海早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若影噗嗤一笑,轉眸對莫逸風道:“你別嚇他了,快走吧,否則該誤吉時了。”
莫逸風微沉着臉色凝了宏海一眼,聽得若影這般說,便扶着她上了龍攆,若影看了看後面的鳳攆,總覺得不妥,卻被莫逸風拉着坐了下去。
看着龍攆緩緩駛離,宏海長長吐了一口氣,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而若影在方纔替她說的一句話,簡直就成了他的再生父母,使得他不停地叩謝:“感謝皇後孃娘,感謝老天,感謝佛祖,感謝……”
“感謝夠了就快些跟上。”秦銘騎着馬走到他跟前後提醒了一聲,而後立刻跟上了龍攆。
宏海抬眸看去,見龍攆已經駛離了一段路,急忙踉蹌着腳步跟上去。
龍攆上,若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拉着莫逸風的手道:“我懷疑……當初找到飛鷹門的那個男人是德太妃的人。”
剛纔莫逸風已經對她說了現在每個人的身份,包括桐妃成了桐太後,德妃成了德太妃,而其餘的娘娘都被遣散出宮了。
“嗯,只是沒有證據。”
出乎意料的,莫逸風竟然和她有一樣的想法,也在這個時候,若影知道莫逸風如今留下德妃並封她爲德太妃的原因,如此一來,外人不會覺得他因爲成了九五之尊後而壓迫莫逸蕭的母親,曾經玄帝的寵妃。而他也可以變相地軟禁她。
“你爲何會有此疑慮?”莫逸風問。
若影看了看周圍低聲回道:“是因爲我記得在我小時候,有個男人來找我母親,我母親就問了一句‘是不是’德妃娘娘,所以我猜想那個男人是當初的德妃現在的德太妃所派來的。”
莫逸風抿了抿脣道:“只可惜這不是證據。”
若影有些失望地輕嘆了一聲。
莫逸風沉默了頃刻後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男人?”
若影仔細的回憶,而後搖了搖頭:“他帶着面具,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我……實在沒辦法想起來。”
“沒關係,她遲早會露出馬腳,只是時間的關係,更何況,她如今身在宮中,做什麼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諒她也做不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莫逸風道。
若影看着他,眼底帶着一抹心疼之色,抬手覆上他的手,讓自己的溫度傳遞到他的手心。
莫逸風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他的肩頭。
兩人行至祖廟,羣臣都已經恭候多時,若影心中帶着一抹忐忑,而莫逸風的手始終緊緊地將她牽着。
來到祖廟門口,莫逸風正要和若影走上前,太傅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莫逸風眉心一擰,若影身子一僵,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太傅看了看若影,又將視線落在了莫逸風身上,繼而躬身抱拳道:“皇上,這祖廟皇上可以進去,皇後孃娘不能進。”
莫逸風臉色驟然一沉:“爲何?”
太傅言道:“皇上可還記得****下過的一道旨意?”
若影聞言掌心漸漸冒出了細汗,指尖緊緊地攢着莫逸風,甚至帶着顫抖。
莫逸風眸光微寒:“太傅所指哪道旨意?”
周圍的大臣見莫逸風變了臉色,一瞬間嚇得僵了背脊,與太傅交好的大臣偷偷上前扯了扯太傅的衣角,示意他莫要捋老虎的鬍子。
雖然平日裏莫逸風從不動怒,可在他還是王爺的時候就能以一個眼神讓人心生懼意。
太傅抿了抿脣,並未理睬一旁的大臣,而是又上前了一步,仿若冒死進言:“****下旨,皇後孃娘此生不得爲妻只得爲妾,且一生不得入宮門,如今皇上不僅讓皇後孃娘入了宮門,還成了主母,完全忤逆了太上皇的旨意,如今斷不可再讓皇後孃娘進入祖廟,否則……”
“否則如何?”莫逸風全身驟寒,眸中迸發出陣陣寒芒。
“怕天下人不服,今後也無人會將聖旨視爲天。”太傅言語鏗鏘有力。
莫逸風臉色更是黑沉了幾分,驀地沉聲怒問:“太傅這是在拿太上皇壓朕嗎?”
“微臣不敢。”太傅突然雙膝着地跪在他們面前。
若影心口微顫,緩緩欲將手抽離他的手心,而莫逸風也很快感覺到了她的意圖,立即將她的指尖緊了緊,而後道:“若是朕執意而爲之呢?”
“微臣就長跪不起。”
太傅的話音剛落,周圍的大臣一個個都跪倒在地,整個祖廟跪滿了大臣,也讓一旁的莫逸謹和秦銘很是爲難。
太傅是三朝元老,他的話舉足輕重,若是他執意反對,而莫逸風又不遵從,無非是在挑釁玄帝所親信的重臣,而莫逸風今日登基則可能會遇到阻礙。
莫逸蕭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屑地輕哼,可是想到莫逸風封德妃爲太妃的行爲也讓他十分不解,照理說他不該如此善待他們母子纔對。
腦海中盤旋了頃刻,漸漸擰了眉心,唯一的可能也只有是莫逸風爲了告知天下人他以德行政罷了。只不過他竟然還會將害死自己母親的女兒娶妻爲後,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若影的眸光掃視了四周,心裏越來越慌亂,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今日的局面,而曾經玄帝的聖旨她也並沒有忘記,只是在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她以爲一切都已經解決了,卻沒有想到並非如此,只是莫逸風執意而爲之。
見莫逸風和太傅僵持在祖廟門口,而登基大典眼看着快過了吉時,若影心中焦慮不堪,見大臣們一個個匍匐在地,莫逸謹和莫逸行上前勸說了好一會兒都無濟於事,若影深吸了一口氣後緊了緊莫逸風的指尖。
“皇上,再不拜祖先可就要誤了吉時了,臣妾在外候着。”若影抬眸對莫逸風淺淺一笑,而後抽出自己的指尖退後了幾步。
太傅聞言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臉色劃過一道錯愕,而後恢復如常地匍匐在地。
莫逸風轉眸看向若影,眼中盡是疼惜,而若影卻在他看過來是微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快些進去。
即便是成了君王,還是會有不得已之時,就比如現在。
莫逸風緊了緊指尖,臉上瞬間緊繃得棱角分明,掀開龍袍抬腳跨進祖廟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閃過一道殺戮。
登基大典總算是結束了,而全程莫逸風都沒有一絲笑容,若影在祖廟過後都謹守本份站在莫逸風身邊,若是有不允許她出現的場合她也不會執意而爲,進退得當莫過於此。
所幸除了祖廟一事,太傅並未再阻止若影陪同莫逸風完成登基和立後大典,只是沒了祖廟一行,這個皇後也就等同了沒有經過祖先的認可,這也讓莫逸風一直耿耿於懷。
星鬥滿天,夜涼如水
紅燭之下映出了芙蓉之貌,莫逸風推開寢殿的房門在宮人的引領下來到了椒房殿,若影坐在牀畔等着莫逸風前來。
莫逸風看着若影一聲不吭地坐在牀沿,心裏有說不出的憐惜,抬手屏退了所有宮人,而後一步步來到她跟前,走到站在她的一步之遙處定住了腳步。
“影兒。”莫逸風帶着微醺輕喚了她一聲,卻有種愧疚在心底蔓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