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見他咬住了樹枝,提醒道:“一會兒肯定會很疼,你一定要撐住。”
這一次,她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成功。
莫逸風淡笑着點了點頭。
若影再次蹙了秀眉,也不知道他爲何到了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垂眸看了看駭人的捕獸器,她微顫着手扣住其中心,手心中的汗越來越厲害。她不敢輕易動它,再次將手心往身上擦了擦,將汗盡數擦去,再次扣向捕獸器的時候,她擔心地看向莫逸風,誰料莫逸風的雙眸始終粘稠在她的臉上。
“一定要撐住,等會兒捕獸器打開的時候記得第一時間將腳伸出來。”若影再三提醒,就怕會讓他第二次受傷。
莫逸風再次點了點頭,眼角盡帶笑意。
若影緊抿朱脣深吸了一口氣。
“啊……”她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將捕獸器緩緩打開了利齒,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到下巴直滴在胸口。
莫逸風看着自己的腳脫困,微微一怔,從未想過她竟是能使出這般大的氣力。
“快!”她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只希望他能立即脫離這個捕獸器。
莫逸風感覺自己的腳已經使不出力氣,急忙用雙手抱住腿迅速移開。
只聽咔嚓一下,在他的腿離開之際,若影的力氣已經用盡,捕獸器瞬間被合上。
若影丟開捕獸器後深深地喘息,感覺頭腦嗡嗡作響,雙手顫抖不止。
然而她並沒有時間思慮太多,因爲莫逸風的腿離開捕獸器後一直冒着血。她深吸了一口氣,立即從身上又撕了一片布條,隨後跪在他的腿邊給他包紮,直到他的腿上不再冒血了,她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可是爲何她突然覺得一陣暈眩?仿若天地都在旋轉?
“影兒,你沒事吧?”莫逸風看着她剛纔嫺熟的包紮和對他的關心心底冉起一抹喜悅,可是下一刻,他見若影狀態有些不對勁,立刻扶住了她急問。
若影衝他擺了擺手:“我沒事。”
她定了定神看向他:“你還好吧?”
莫逸風微微一笑:“沒事了。”他深深地凝着她,終是將她拉入了懷中緊緊擁着,“影兒,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剛纔我就知道。”
若影心頭一怔,急忙從他懷裏脫身:“換作是誰,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你還想騙我到幾時?難道你以爲我感覺不出嗎?”莫逸風深凝着她,帶着濃濃的無奈。
若影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眼底腥紅:“你若想得到天下,就不應該牽掛兒女情長。”
莫逸風緩緩扣住她的肩,抿脣搖頭:“即使是帝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頓了頓,緩緩撥開他的手:“我並非你的良人。”
“那誰是?”他逼問。
若影眸光一閃:“或許將來的有一天你會遇到。”
莫逸風緊了緊指尖,隨後突然低低一笑:“若是我遇到了,是不是不應該放手?”
“當……”當然二字尚未出口,若影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轉眸看向莫逸風,只見他的眸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頓時心頭一慌。與此同時,她感覺頭更是昏昏沉沉,有些找不到方向之感。
“影兒……”
“我想睡一會兒……好睏……”
說完這句話,她便朝着莫逸風的身上倒去。
莫逸風看着她,心底很是無奈,撫着她的側顏,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好睡得安穩。
翌日,秦銘帶着所有人來西山小竹林尋找莫逸風和若影,尋了幾遍終於在這個陷阱中發現了他們,可是當他順着繩索下去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兩個出於昏迷的狀態。
“爺,爺……”秦銘蹲在地上低低地喚着莫逸風,可是莫逸風卻仍是無動於衷,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長長鬆了口氣。
垂眸看向莫逸風懷中的若影,淡淡勾脣一笑,只是一想到稍後要將兩人同時救出去,這個樣子恐怕是會惹人誤會。他試圖要將若影從莫逸風懷中鬆開,可是莫逸風的手卻是緊緊地擁着她,雖是昏迷,卻好似有意識地怕人傷了若影一般。
無奈之下,秦銘只得將繩索同時綁住了兩人,因爲他發現莫逸風腿上的傷已經等不了了。
若影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辰,腦子裏暈乎乎的,一時間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何事。
“主子,醒了?”紫秋走上前看了看她低喚了一聲。
若影支起身子,在紫秋的幫忙下靠在了牀頭,感覺渾身乏力。
“我怎麼會……”她疑惑地看向紫秋又看了看四周,明明記得她和莫逸風還在陷阱中不是嗎?
紫秋回道:“主子可把奴婢嚇壞了,秦銘將三爺和主子救回來的時候,你們二人都是昏迷的,幸虧大夫說主子是因爲碰了捕獸器上的迷魂藥,所以纔會一時昏睡,並無大礙。”
若影瞭然地點了點頭,只是下一刻又擔憂起來:“那三爺……”
紫秋笑言:“三爺也沒事,也是因爲捕獸器上的迷魂藥而昏睡不醒。”
若影眉心一擰,心中瞭然。
闞靜柔之所以還在捕獸器上塗了藥,無非是怕她大叫後讓人聽見會救她,若是她掉入陷阱被捕獸器所傷,不但經歷了蝕骨的疼痛,也在緩和之後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原先她還對毀了她的臉有一絲不忍,如今頓時煙消雲散了。
“三爺的腿傷沒事吧?會不會影響以後的走路?”捕獸器上的利齒可是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如果真的會影響到今後的行走,她豈不是又欠了他?
紫秋安慰她道:“沒事,放心吧,大夫說傷得的確深,但是沒有傷到筋骨,過三個月就能正常行走了。”
“三個月?”若影倒抽了一口冷氣。
對於莫逸風來說,這三個月何其重要?若是被莫逸蕭有可趁之機,這該如何是好?
她急忙從牀上爬起,更衣盥洗後匆匆朝莫逸風的房間而去。然而當她來到雅歆軒的門口時,衆奴才紛紛朝她看去,眼中帶着迥異的神色。
若影在衆多異樣的眸光中緩步上前,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秦銘看見她時仍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只是看了看半躺在牀上的莫逸風后躬身退了下去。
“身子可好些了?”若影尚未開口,莫逸風已朝他伸出了手。
若影猶豫了一下,終是走了過去:“你的腿……真的沒事嗎?”
莫逸風低笑着拉着她坐下:“若是殘了,你會對我負責嗎?”
若影真的不得不佩服他,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說笑。將自己的手從他手心抽離,輕哼道:“你殘不殘,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挖的陷阱。”
“昨夜是文碩郡主?”莫逸風斂住笑容。
若影眸光一閃,並不想否認:“是啊,她還想毀了我的臉,誰知道最後自食惡果了。”
“你是說……”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她長長一嘆,“方纔一想,或許我不該那麼做,也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若影想得沒有錯,接下去的事情實在是讓她難以招架,如今的她腦袋在脖子上已經搖搖欲墜。
“你怕了?”莫逸風淡笑着問她,彷彿她是個孩子,做了一件小錯事一般。
若影擰了擰眉:“倒不是怕,就擔心她會在皇上面前顛倒是非黑白,到時候萬一她把靖王府也牽扯進去,就得不償失了。”
莫逸風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便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就知道,她的心裏還是有他的,她的心裏還有整個靖王府。
“別怕。”莫逸風伸手握住了她,“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半分,哪怕是用我的命。”
若影心頭猛然一撞,眸光微閃之際垂了眼眸,想要將手再次抽離,他卻握得更緊,而危險則在這一刻漸漸來臨。
翌日
若影正在給莫逸風換藥,看着觸目驚心的傷勢,她給他包紮的指尖都在顫抖,也不知道是否真如大夫所言,三個月後就能完全康復並且不會影響日後行走。
“你在替我擔心?”莫逸風明知故問。
若影眸光一閃,頭垂得更低,沉吟了頃刻,故意道:“只不過不想增添罪孽。”
莫逸風噗嗤一笑:“虧你說得出口。”
若影若有似無地淺笑勾脣,卻又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外面傳來秦銘的急呼:“爺,不好了。”
“進來。”莫逸風道。
秦銘急忙開門而入,看見若影在更是急得滿頭是汗:“皇上派人請……安護衛入宮。”
若影剛幫莫逸風重新包紮好,洗了洗手後疑惑道:“皇上爲何要命我入宮?”想了想,她心頭一怔,轉眸看向莫逸風,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又何須多慮。
“宮中來人現在何處?”若影問道。
“正在前廳候着。”秦銘臉色有些青白。
若影抿了抿脣,終是道:“既然人都來了,我就隨他們去一趟。”
該來的總是會來。
“影兒……”莫逸風想要起身,無奈腿上有傷,絲毫動彈不得。
若影走過去低聲道:“我沒事,只是……你們要幫我一個忙。”
若影雖然沒有被押解去宮中,但是那陣仗也差不多,左右有七八個侍衛守着,仿若是怕她會逃亡一般。
經過聚仙樓時,安謙然見狀心頭一驚,想要上前問個究竟,無奈若影被一羣侍衛團團圍着,他根本就無法近身,看着她隨着侍衛朝宮中的方向而去,他心底始終不安,思慮頃刻,終是駕馬跟上。
讓若影沒想到的是,玄帝命人將她直接帶入了天牢,一不審二不問,而她雖然一開始十分錯愕,但漸漸地竟是平復了心情。靠坐在地牢的牆壁上,望着唯一的一扇窗子,思緒漸漸飄遠。
約莫半個時辰,牢房門突然被打開,也拉回了她的思緒。兩個侍衛走進來後將她架起,她眸光一寒,睨了他們一眼,在兩個侍衛放開她之際,她緩步走出了牢房。
“知道爲什麼要抓你嗎?”玄帝此時端坐在龍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若影沉聲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