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點了點頭:“那好,快去吧,路上小心。”
“是,夫人、少夫人,奴婢告辭。”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秦府。
蘇幻兒看向紫秋離開的方向,朱脣輕抿。
“剛纔是去哪兒了?”
耳邊突然響起秦夫人的聲音,蘇幻兒一怔,急忙回道:“娘,我方纔見您正精心打理花草,就出去轉轉,順便採買些東西。”
秦夫人擰了擰眉,視線落在她臉上,顯得有些不悅:“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能一直拋頭露面,免得惹人閒話。”
蘇幻兒微笑着應聲:“是,媳婦記住了。”
看着秦夫人離開的背影,蘇幻兒的笑容漸漸消失。她不是不知道秦夫人不讓她出去是爲了什麼,只因爲她曾經出身風塵,那是見不得光的。她以爲他們早已不介懷了,沒想到還是如此。
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花圃前,伸手撫向一株花,指尖一用力,花枝頓時折斷。
不出安謙然所料,沒幾天莫心果然又昏迷了,想來是那個人又在行動了,若影正巧在聚仙樓,見永王府的人前來求醫,急忙讓安謙然過去,而她則是扮成了小徒弟一起過去。
來到永王府,蕭貝月一看見安謙然就好似發現了救星,只見她滿臉淚水地抓着安謙然苦苦哀求:“安舅舅,求你快救救心兒,這一次心兒好像越發嚴重了。”
因爲她一心在莫心的病情上,所以沒有注意到安謙然身邊的若影。
若影在安謙然去給莫心探脈的時候便一直觀察着周圍,包括房中的花草,包括那個薰香爐。
“你在做什麼?”香草見若影肆無忌憚地在四處轉悠又亂動東西,上前便要阻止。
安謙然正要解釋,若影睨了香草一眼後道:“我是安神醫的徒弟,來檢查一下週圍的東西是否對小郡主不利,如果你覺得不妥,我便不多管閒事了。”
香草被若影說得頓時沒了話,而安謙然則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幾下,他何時成了安神醫?她又何時成了他的徒弟?
好在蕭貝月爲了莫心能快點好起來,也就沒了這些忌諱,示意香草退到一旁,而後讓若影自便。
安謙然診完脈後看向若影,若影則是搖了搖頭。
“有什麼問題嗎?”蕭貝月擔憂道。
安謙然問她:“心兒平日裏有什麼忌諱的食物嗎?”
蕭貝月疑惑地搖了搖頭,可是下一刻,她急忙道:“有。”
“是什麼?”安謙然和若影異口同聲。
“是……”蕭貝月剛要說,卻突然認出了若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若影看了看周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後看了看香草又看了看蕭貝月。
蕭貝月是聰明人,很快明白了,便道:“香草是自己人。”
香草疑惑地看向他們,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若影走到門口張望了一下,見沒有可疑之人,這纔回到牀邊道:“小郡主是不是忌諱花生?”
蕭貝月一怔:“你怎麼知道?”
若影和安謙然面面相覷,恍然大悟:“果然如此。”
“難道心兒的昏迷和花生有關?”蕭貝月隨後又搖了搖頭,“可是心兒的飲食一直都很小心,根本不會讓她喫帶花生的東西,全府上下的奴才都是知道的。”
“可是如果有人有心將花生粉灑在薰香爐中,那就是防不勝防了。”若影看着臉色蒼白的蕭貝月繼續道,“雖然量不多,但是每日撒上一些,又被其它香料掩蓋了氣味,對於一個對花生粉過敏的人來說是非常嚴重的,一開始沒有覺得,久而久之問題就來了,比如像之前的昏迷,比如像現在的不但昏迷而且身上出了紅疹。”
蕭貝月越聽心裏越慌,立即走到薰香爐前打開蓋子,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不由問道:“可是……你怎麼知道是花生粉?而且撒在薰香爐中?”
安謙然解釋道:“無影聽說心兒的病情一直反覆,心裏很是擔憂,與我商量之後便夜探永王府,看是不是有人對心兒不利,畢竟在白天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是不敢有所行動的,沒想到當真看見有人將花生粉撒在了薰香爐中。”
蕭貝月嚇得跌坐在牀畔:“是誰?究竟是誰害心兒?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奴才肯定不可能無端陷害主子,幕後定是有人在操縱,只是這個人我們還只是懷疑,所以不能妄下定論,只是以後王妃要小心身邊的人。”若影走上前將那夜看到的人大致描述一下,因爲是晚上,雖然有月色,但還是看得不是很真切。
蕭貝月眸色一閃,看得出她心裏有了數。
“那心兒……”她擔憂地看向安謙然。
安謙然道:“我給她開個藥方,你們抓了藥之後一定要親自去煎,喝上一劑後看心兒能否醒來。幸虧只是在薰香爐中有花生粉,若是直接服用就嚴重了。”
“王妃,奴婢懷疑上一次小郡主落水也是有人故意設計的,或許是因爲見無機可趁,就直接推小郡主下水了。”一旁的香草忍不住說道。
若影點了點頭:“的確有這個可能,因爲只是將花生粉倒在薰香爐中的話並不能一下子讓人猝死,但是隨着時間會慢慢病情惡化,或許有些人是等不了了,所以纔會狗急跳牆命人將小郡主推下了水。”
“你是說……”蕭貝月欲言又止。
若影再次看了看外面,而後低聲道:“現在還不確定,但是可能性極大,如果王妃想要揪出元兇,卑職願意效勞。”
蕭貝月神色一陣恍惚,看了看牀上的莫心,苦澀一笑:“即使知道是她又如何?有人會不忍心,我只能以後自己小心些了。”
對於莫逸蕭,她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若影看着她,抿了抿脣不再言語。
回到靖王府,若影的心裏很不好受,她知道蕭貝月對莫逸蕭是徹底失望了,就如同當初她對莫逸風,所以她很能體會那種痛。只不過不同的是,她孑然一身,而且蕭貝月還有個女兒要保護。
第二天,若影還是向莫逸風請了半天的假期,而後隨着安謙然去了永王府,莫心喝了藥之後身上的紅疹慢慢褪下了,只是在她和安謙然趕到的時候,蕭貝月的臉色比昨日更難看,她在房中急得團團轉,一看見他們前來,急忙迎上前。
“安舅舅,你快來看看心兒,心兒今天一會兒昏迷一會兒清醒,還一直喊着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蕭貝月忍不住帶哦下淚來。
“你先別急。”安謙然上前寬慰,“心兒會沒事的。”
蕭貝月在香草的攙扶下坐到了一旁,不知道爲什麼,看見安謙然後她的整個心都安定下來。
可是誰料,安謙然剛一坐下,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王妃、王妃……”門外是管家的聲音。
蕭貝月擰了擰眉:“何事?”
香草剛去開門,管家便急心火燎地衝了進來:“王妃,出大事了,端郡王之前還好好的,可是突然之間又昏迷了,四爺讓奴才前來請安公子過去。”
蕭貝月臉色一變,看了看躺在牀上昏迷中的莫心,眸色沉痛不堪,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氣後道:“四爺不是日夜悉心照料着?怎麼會突然昏迷了?”
管家急道:“奴才也不知道,倚竹園那裏亂成了一鍋粥,四爺正發着脾氣,所以還是請安公子快隨奴纔過去一趟,萬一端郡王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安謙然坐在莫心的牀沿沉了臉色:“端郡王有個好歹如何是好?難道四爺就不關心一下自己的這個女兒?”
管家一怔,順着他們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莫心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一時間竟是不知所措起來。
若影看着臉色蒼白的蕭貝月,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那莫逸蕭怎會糊塗至此,放着這麼好的王妃和女兒不要,竟然只顧着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更何況還是別人的王妃。
或許人就是如此,身邊之人就算再好也會被忽略,而那些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要不……”管家爲難地看了看蕭貝月,緩聲開口道,“要不還是讓安公子先去給端郡王看看,看完了馬上再來看小郡主,否則四爺那裏……奴才也不好交代……”
“不行。”蕭貝月這一次也確實是怒了。
可是還沒等她開口說下半句,門突然被從外一腳踹開,“本王說行就行。”
只見人影一閃,莫逸蕭已經闊步來到了衆人面前,而他手中持着一把劍,此時正抵在安謙然的脖子上,而安謙然也並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耐人尋味地看着莫逸蕭,直盯得他閃了眸光。
“安舅舅,恕外甥無禮了,請你隨本王去倚竹園,若是廉兒有事,這裏的人誰都別想有好下場。”莫逸蕭的眸中閃着一抹警告。
聽了他這般絕情的話,若影真的恨不得將他罵醒,只是此時此刻她並不宜出面,所以只得緊了緊指尖低垂了頭。
安謙然原本不願妥協,但是莫逸蕭根本不給他選擇的餘地,最後在僵持的氣氛下,蕭貝月開了口:“安舅舅,有您這份心就夠了,心兒是生是死也是她的命,您就隨四爺過去吧。”
莫逸蕭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眸色一怔,而安謙然卻已經從牀畔站起,伸手撥開他的劍道:“既然四爺都不關心自己的女兒生死,我這個做舅舅的更是無權幹涉,也罷,我就隨四爺去一趟。”
說着,他比莫逸蕭先走出了房門。
莫逸蕭愣忡地看了莫心半晌,卻在聽到房門打開之際,終是轉身拾步,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轉身看見蕭貝月跌坐在牀畔執起了莫心軟弱無力的小手一瞬間淚如雨下。他抿了抿脣,心中煩躁不堪,緊了緊拳後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內,若影低低一嘆,那莫逸蕭對柳毓璃當真是用情至深,竟是能爲她拋下糟糠之妻,拋下這麼聰明伶俐又乖巧的女兒。
“王妃放心,小郡主會沒事的。”若影安慰道。
蕭貝月俯身摸了摸莫心的小臉,聲音漸冷:“若是心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他同歸於盡。”
若影心頭一撞,要怎樣的恨能讓這麼一個溫婉的女子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