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風卻沉聲吩咐道:“此事不可對旁人提及半個字,以後……也不許跟着她,她要做什麼隨她去……”
周福臉色一變:“可是那安無影……”
莫逸風靠在椅背上緩緩闔眸:“出去。”
周福頓了頓,終是點頭應聲:“是。”
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響,莫逸風緩緩睜開眼眸,伸手打開抽屜,汗巾內露出那還有剩餘白色粉末的紙團刺痛了他的雙眼。
晚膳時,莫逸風一如既往坐在膳桌前,周福站在一旁臉色有些蒼白,看着一桌的膳食,他的心都在顫抖,小心翼翼地看向莫逸風。
若影站在他身側目不斜視地看着那些菜,眼底劃過一道寒芒。
莫逸風淺淺勾脣,拿起筷子一語不發,伸手便要去夾菜。
“三爺……”周福慌忙喚住他,原本他想要讓膳房換了所有的菜,可是已經爲時已晚,那些菜已經被擺上了桌,他正要命人撤走時,莫逸風走入了用膳房讓所有人將菜歸位放下,而後便是如今的景象。
聽到周福突然開口,若影眉心一擰,轉眸看向周福,又將視線落在莫逸風臉上。
莫逸風睨了周福一眼後卻是將才送入了口中。
周福一瞬間瞪大了眼眸忘了呼吸,又怕自己的反應會讓若影看出端倪,急忙垂眸不再言語。
若影的視線在莫逸風和周福之間幾個來回,最終落在莫逸風身上,見他一如往常地在用膳,心底雖然有些猜忌,但還是沒有去多想,畢竟如若莫逸風發現了她在飯菜中下了藥,他也不可能還會繼續食用。
如此一想,倒也鬆了一口氣。
翌日,莫逸風下了朝後便去了太醫院,待他從太醫院出來時,臉色青白不堪,卻終是換作一絲苦笑。
她竟然……會這麼做,她竟然恨他至此。
入夜,雅歆軒,春宵帳暖,低吟聲和喘息聲在房間曖昧迴盪。
莫逸風望着身下的人心始終像被一隻小手緊緊捏着,哪怕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合二爲一,可是他很清楚,她的心並不在他身上,三年的時間,已經足以讓她將他們之間的感情忘得一乾二淨,剩下的或許只有他的索取,她的被迫給予。
他說,只要她願意繼續留在他身邊,還是像以前一樣,他就給她一個夜明珠放置處的提示,而她,爲了拿到夜明珠後離開沒有一絲猶豫。
待到溫存過後,莫逸風擁着她僵硬的背脊漸漸失神。
若影並沒有睡下,睜着眼亦是雙眼空洞,明明是最爲熟悉的感覺,可是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倒是越來越沒有顧忌了。”她面無表情地冷冷一語。
莫逸風以爲她是指他將種子留在了她體內,轉眸看向她撫了撫她的臉道:“影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們……”
若影臉色一變,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我是說,你也不擔心旁人知道了會說你閒話毀了你清譽,堂堂一個靖王爺竟然夜夜與近身護衛同塌而眠,更何況,若是傳到靖王妃耳朵裏,豈不是要夜夜以淚洗面?”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麼?”莫逸風擰了擰眉心。
若影輕笑着背過身子:“果然是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莫非男人都是喜新厭舊?”
莫逸風薄脣輕抿,轉身攬過她的腰胸膛緊貼上她的後背,脣畔印上她的耳廓:“從今以後,沒有新人也沒有舊人,只有你……”
說話間,他再次從身後深深頂入,若影措手不及,經不住一聲驚呼,卻是強壓着吼間的低吟故意問道:“這一次是不是能再加一個提示?”
莫逸風眸色一沉,她總有辦法惹怒他,也唯獨她能讓他失去方寸。
翌日,若影將莫逸風送去皇宮後便趕着馬車急急回了王府,莫逸風本不想讓她前去,明明昨夜她被他折騰了好幾次,而早上她的腳步也有些虛浮,可她卻是倔強如初,還口口聲聲說是她的職責,莫逸風只得順了她的意,只是讓她回去的時候不需要去接,因爲今日玄帝有事要吩咐他,而對於她在菜中下藥一事他卻隻字不提。
若影回到王府後,便按照他的提示在綠樹環繞的地方找尋夜明珠,可是綠樹環繞的地方這麼多,她又從何找起?雖然縮小了一半的範圍,但是靖王府這麼大,縮小一半對她而言依舊是十分困難的任務。
靠在樹幹上,若影知道這一切都是莫逸風故意的,他這樣給提示,怕是沒有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找到,而讓她留在這裏三五年,是絕對不可能的。
站在小橋上,下面潺潺的溪水讓人的心平靜了許多,抬眼望向前方,那是作爲靖王妃的住處,若影苦澀一笑,果然是個冬暖夏涼的好地方。
走下小橋,她將靴子脫下後拎在手上,緩緩踏上一道鵝卵石小路,腳下傳來隱隱疼痛,卻是她最愛走的路,只有疼才能讓她記得曾經有些人賦予她的一切。
穿過那條鵝卵石小路,她套上高靴抬頭挺胸單手手握玄冰劍,當真是器宇軒昂。
再次來到紫霞閣,她的心更平靜了幾分,那日見柳毓璃帶着莫雲廉在逛集市,身後還有護衛跟隨着,她唯有苦笑,而今日,卻是沒有一絲那樣的情愫了,看來人心當真是要鍛鍊的。
紫霞閣現在除了春蘭外並無旁人,就連乳孃都不見蹤影,而春蘭看見若影時,雖然認爲她是安無影並非若影,但還是嚇得臉色慘白,如此近距離看着,當真是和已故的側王妃一模一樣。
“側……安……”春蘭嚇得語無倫次。
若影伸手推開春蘭,徑直朝着柳毓璃走去。
柳毓璃聽到春蘭的話,不悅地擰眉轉身,可是當她看見來人之時,嚇得從長椅上爬起了身,指着蒼白着臉色:“你……你究竟是安無影還是……”
“靖王妃,屬下是來看看端郡王的。”若影輕笑着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柳毓璃的話。
柳毓璃臉色青白交加,緊緊護着懷中的莫雲廉滿臉警惕:“你想做什麼?”
若影淺淺勾脣:“靖王妃這是怎麼了?屬下只是來幫靖王妃忙而已。”
“幫忙?幫什麼忙?”柳毓璃瞪大着眼眸退後了幾步。
若影依舊笑得雲淡風輕,見柳毓璃一臉茫然的樣子,疑惑道:“難道靖王妃不知道嗎?四爺可是三天兩頭在靖王府周圍轉悠,昨日碰到屬下,還探問屬下關於靖王妃母子的狀況,說是很想見見……端郡王。”
“四爺?”柳毓璃杏眼圓瞪,見若影不似在說謊,頓時惱了,“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若影聳了聳肩:“這……屬下就不知道了,還以爲是三爺不讓四爺見端郡王,屬下看着也十分動容,便趁三爺不在府上時幫靖王妃這個忙,看來是屬下自作多情了。”
“你不是……若影?”柳毓璃凝着她滿是懷疑。
若影眉心一擰:“王妃不領情也就罷了,何必把屬下比喻成一個女人?既然王妃不願出去,那就繼續留在這裏陪端郡王吧,屬下告退。”
“等等!”柳毓璃見她要走,急忙喚住了她,“你真的能幫我出去?要是被三爺知道了……”
“放心,既然屬下答應了王妃,自然不會讓三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由卑職承擔。”若影笑言。
“你爲什麼要幫我?”雖然她也卻是要找莫逸蕭,但是若影這般爽快幫她,她也不得不要去懷疑她的動機。
若影眸光一閃,勾脣淺笑:“屬下當然也不會平白無故要幫王妃。”
“你想要什麼?”柳毓璃裝上她深凝的眸光,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若影心頭暗笑,她以爲自己有多少姿色,難不成每個人都像莫逸蕭和莫逸風那樣爲她癡迷得像個傻子?
“王妃放心,屬下也沒膽子對王妃做什麼,只是……”她抿了抿脣輕嘆道,“想必王妃已經知道了前幾日偷盜夜明珠的事情。”
“你……也想要夜明珠?”柳毓璃問道。
若影再次輕嘆:“那顆夜明珠可是貢品,當初偷盜夜明珠的人王妃應該已經清楚,那是屬下的兄長,屬下從小就是兄長帶大,如今我身在靖王府,卻連他這輩子唯一想要的東西都不能給他,心裏也很是愧疚,所以想請王妃幫忙。”
柳毓璃聞言鬆了口氣,確定眼前的人並非若影,但是對若影所提的要求,她卻是無能爲力,抱着莫雲廉的手緊了緊遲疑道:“可是我……”
“王妃也不知道夜明珠在何處嗎?”若影當然知道柳毓璃不可能知道,而她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要讓柳毓璃相信她說的話罷了。
柳毓璃搖了搖頭,見若影擰了擰眉心,她慌忙道:“你還有什麼要求?”
若影無奈搖頭輕笑:“既然王妃不知道,屬下也不願勉強,不過既然屬下已經開口,必然還是要幫王妃辦到,只是以後王妃不要忘了屬下纔好,今日三爺要寅時纔會回府,屬下這就安排王妃出府。”
柳毓璃聽着若影恭維的話,心裏一陣釋然,想來自己父親的勢力還沒有被莫逸風侵吞,否則莫逸風手下的人也不會來討好她,如此一想,她更是放心了許多。
郊外,柳毓璃抱着孩子從轎子上走了下來,轎伕識趣地抬着叫着退到了拐角處,那些人都是若影精挑細選的,所以一切都聽從若影的安排。
莫逸蕭一見到柳毓璃和莫雲廉,極少展露過笑容的俊顏頓時喜笑顏開,小跑了幾步上前道:“毓璃,你終於肯見我了。”
柳毓璃抱着孩子退後了幾步,原本不想帶孩子出來,可是又怕不帶孩子那安無影會懷疑她什麼,所以只得將孩子帶上了,可是此時見莫逸蕭如此激動,她頓時青白了臉色。
“四爺究竟在外面亂說什麼?”柳毓璃避開他的手瞪着他問道。
莫逸蕭笑容一僵:“毓璃……”
柳毓璃見他滿臉無辜的模樣,頓時來了氣:“你爲什麼要對別人說廉兒是你的孩子?就連文碩郡主都這麼說,她說她聽到你對廉兒自稱父王,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廉兒是我和三爺的孩子,請四爺以後不要在外面胡言亂語。”
莫逸蕭垂於身側的手驟然一緊。
柳毓璃冷冷睨了他一眼後道:“這幾日三爺對我已經不像以前,前幾日還讓我帶着廉兒出去,所以你不要再在外面胡言亂語,我話就說到這裏,你好自爲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