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抿了抿脣,突然輕笑一聲:“就因爲是御賜之物,所以我才怕掉了腦袋,人的命可只有一條,丟了就沒了。”
秦銘眸色一驚,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暗暗搖頭,這個一定不是他所認識的側王妃,因爲側王妃從來都不會質疑三爺說的話,只要是三爺說的側王妃便信,可是眼前的人竟然連接下三爺贈送的寶劍都要懷疑是否有詐。
定了定神,秦銘道:“若是安兄弟不願接受此寶劍,那麼也只能說安兄弟與決賽無緣,與武狀元無緣。”
若影聞言臉色一變,緊了緊負於身後的指尖,思忖着秦銘的話,終是將玄冰劍接下。
秦銘鬆手後看了看她另一隻手中的寶劍道:“這把劍不如我幫安兄弟還去兵部侍郎府。”
若影將手一縮,眯眸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是兵部侍郎府之物?”
秦銘神色微微一滯,方言道:“這雌雄寶劍是兵部侍郎的傳家之寶,三王府和兵部侍郎府頗有交情,自然是知道的。”
若影卻笑道:“想不到靖王爺不僅和兵部尚書有交情,和兵部侍郎的交情都不淺。”言至此,若影的笑容一斂,方纔差點就要露了餡,急忙轉移話題道,“這把雌劍我明日會親自還給正瑞兄,就不勞秦護衛費心了。”
話音一落,她急忙匆匆離開,卻因爲方纔的一時表露了情緒而懊惱。
秦銘見她收下了玄冰劍,心裏長長鬆了口氣,雖然她沒有交出那把雌劍,可好在她也沒有拒絕玄冰劍,他也算是能交差了,只是轉眸一想,他心頭一怔。
這樣回去……當真能交差?
秦銘回到靖王府後,莫逸風已經去了書房,看着空空的兩手,秦銘深吸了一口氣後徑直去了書房。
可是一到書房門口,便聽到了柳毓璃的吵鬧聲,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莫逸風的聲音。秦銘凝眸沉思,難不成柳毓璃當真瘋了不成?對着空書房又吵又鬧?
剛要推門進去準備將她帶出書房,便聽到莫逸風沉沉一語:“吵夠了?出去!”
柳毓璃怔怔地望着莫逸風,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三爺,不管我做錯了什麼,請你把孩子還給我,這是你我的孩子啊,爲什麼要交給那個闞靜柔?我要我的孩子,求三爺把孩子還給我。”
“你不是說孩子是本王的?那本王要將他交給誰便交給誰,你若是再鬧,本王就讓你此生都見不到孩子。”莫逸風冷冷開口,不帶一絲情緒,見柳毓璃還呆在書房,他微蹙了眉心道,“秦銘,將人帶出去。”
秦銘呼吸一滯,急忙走進去將人帶出了書房。
再次回到書房,莫逸風已經走了出來,站在庭院中身上籠罩着暖暖的陽光,可臉上的神色卻染着一層陰鬱。
“收下了?”莫逸風沒有回頭,眸光始終落在遠處的天際淡淡開口。
秦銘點了點頭:“回爺的話,安公子已經收下了玄冰劍。”
“安公子?”莫逸風低低呢喃。
秦銘不知道他說了句什麼,上前又道:“只是……”
“只是他沒有交出宗正瑞給他的雌劍?”莫逸風接上了他的話。
秦銘抿了抿脣靜默了頃刻,而後道:“是。”
而後秦銘以爲莫逸風還會說些什麼,可是等了許久他都沒有開口,低眸沉思了好一會兒,秦銘終是忍不住問道:“爺爲何要將皇上賞賜的玄冰劍給他?難道只是因爲……”只是因爲安無影長得像若影?
秦銘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後面的話,因爲自從三年前側王妃過世,關於側王妃的一切都成了禁忌。除了莫逸謹,誰都不敢提若影。
莫逸風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書房,卻在轉身之際低低一語:“或許吧。”
秦銘聞言愣忡在原地,待想明白了他的話,心底不免惋惜。
若影從接下玄冰劍的那一刻,她便始終蹙着眉心。不知不覺竟是進入了密林中的小竹屋,抬眼便見安謙然站在院子裏望着她,卻在她看向他之際轉身便進了屋。
都這麼久了,他還是這般口硬心軟,明明不放心她,還總表現得不管她死活的模樣。
“我回來了。”若影走到屋中將手中的劍放到了桌上。
安謙然冷哼道:“我沒瞎沒聾。”
若影無語地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纔能有幸從他口中聽到一句好話。
“知道你沒瞎沒聾還是神醫轉世。”若影沒好氣地坐下後把玩着桌上的兩把寶劍,思忖着明日到底要用玄冰劍還是用雌劍。
若是她用宗正瑞的雌劍,說不定還沒開始比試她就被趕出了考場,若是她用莫逸風的玄冰劍,心裏總是彆扭得緊。
“哪裏來的?”不知何時,安謙然沉着臉站在她身側,看着桌上的兩把寶劍,他的濃眉都擰到了一起。
若影道:“這是兵部侍郎之子給的雌雄寶劍中的雌劍,這是……玄冰劍。”
她眸光微閃故意省略了莫逸風三個字。
安謙然拿起玄冰劍凝眸細觀,半晌,他冷哼着將玄冰劍扔在桌上,冷哼道:“招蜂引蝶。”
若影張着嘴難以置信地望向安謙然,卻見他已經走了出去,轉眼便不見了人影。
“說我招蜂引蝶?”若影指着自己看向門口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也不知這安謙然是那根神經錯亂了,方纔還在想着什麼樣的人才能聽到他口中的一句好話,誰知下一刻她就被狠狠損了一頓,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翌日,若影準時去了考場,無奈只得把劍還給了宗正瑞。
“賢弟,爲何要把劍還給愚兄?莫不是用得不順手?要不……你拿這雄劍試試。”宗正瑞道。
若影訕訕一笑:“不用,我只是……”
宗正瑞見她言辭閃爍,順着她的視線望去,頓時低呼:“玄冰劍?賢弟怎麼會有玄冰劍?”
若影剛要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了再熟悉不過的低醇嗓音:“無影,這把玄冰劍用得可順手?”
無影?
若影忍不住扯了扯脣角,她何時與他這般親近了?
咬了咬牙,她轉身抱拳道:“謝靖王爺抬愛,學生受寵若驚。”
本想說她無福消受,可是一想到那顆夜明珠,她也只得咬牙應了下來。
莫逸風深深凝着她,頃刻後道:“希望你不負本王所望一舉奪魁。”
若影不着痕跡地蹙了蹙眉道:“學生定當竭盡全力。”
宗正瑞回過神後本想上前行禮,卻見莫逸風越過他離開了。
若影見狀心生不滿,卻又無可奈何,伸手虛扶了宗正瑞一把:“都走了,別拜了。”
宗正瑞直起身子後轉眸望向若影:“賢弟與靖王爺是至交?”
“他是靖王爺,我是普通百姓,正瑞兄說得未免太不切合實際。”若影笑言。
宗正瑞想了想,覺得她說得也有理,只是心中還是疑惑不止:“若非至交,靖王爺怎麼會將御賜的玄冰劍給賢弟?”
若影眸光一閃,笑言:“正瑞兄與我也不過萍水相逢,不也是將家傳至寶借給了小弟?”
“這……好像也有理,只是……”宗正瑞摸了摸腦袋始終想不明白。
若影睨了他一眼後道:“快比試了,還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你管靖王爺哪根神經錯亂了,只要記得一會兒全力以赴就成。”
宗正瑞這才笑着點了點頭。
身後,莫逸風的面部一抽,沒想到他贈予玄冰劍,這安無影竟然說他是神經錯亂。就在他氣惱之時,突然聽到一聲嗤笑,他眸光一斂瞪向身後,秦銘驚得急忙忍住笑輕咳了一聲。
在四位考生熱身過後,莫逸風看着場上低聲問秦銘:“如何才能確保安無影奪得武狀元?”
秦銘錯愕地轉眸看向莫逸風,卻見他神色極爲認真,他頗爲難道:“這……宗正瑞從小習武且有作戰經驗,丁紹閒武功底子也極好,而且好勝心極重,任向塵更是將門之後,若是想要贏了這三人……怕不易。”
“若是容易,還問你做什麼?”莫逸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秦銘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雖然心裏有了主意,可是也不敢將這餿主意說出口,畢竟……有些卑劣。
沉默頃刻,莫逸風轉身附在秦銘耳邊低語了幾句,秦銘聞言差點驚掉了下巴,抬眸看向莫逸風,這還是她認識的三爺嗎?
“三爺,這……是不是太小人了?”秦銘訕訕一笑,卻見莫逸風眸光一寒,他急忙捂住嘴連連點頭,“屬下馬上去辦。”
“馬上去辦什麼?”在他們二人中間突然冒出莫逸謹的腦袋。
“二爺怎麼來了?”秦銘驚愕道。
“二哥莫非是來看熱鬧的?”莫逸風淡淡睨了他一眼,隨後看向秦銘,“還不快去。”
秦銘急忙躬身告退,行色匆匆。
莫逸謹蹙眉看向秦銘,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
“你讓他去辦什麼?”莫逸謹問道。
“沒什麼大事。”莫逸風顧左右而言他道,“看你今日心情不錯,莫非你與那昭陽公主關係融洽了?”
莫逸謹輕哼道:“今日來不過是因爲父皇下了旨意,或許是看我遊手好閒給我找些事做,關那女人何事。”
莫逸風輕嘆:“你與昭陽公主成親三年,難道還是當初的模樣?”
莫逸謹不屑道:“她心中有人,我又何必強人所難,既然她要爲情郎守身如玉,我便成全了她。”
聞言,莫逸風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又是一聲長嘆,轉身朝觀賽臺而去。
莫逸謹見他沒有再說什麼,便也跟着去了觀賽臺。
“二爺,這四位就是本次進入決賽的考生。”楊大人指了指臺下的四人道。
莫逸謹點了點頭轉眸朝臺下望去,而這一看,頓時讓他瞠目結舌地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這……這……三弟……”莫逸謹有些語無倫次。
“二弟也覺得……極像?”莫逸風試探地問他。
莫逸謹一邊搖頭一邊道:“豈止是像,分明就是一模一樣。”
他驀地起身衝到臺下,走到若影跟前後定住了腳步細細地打量着她。而莫逸風則是站在臺上靜觀其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