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因他的話語而精神一震。
經過這段時間,她似乎恢復了做特級保鏢時的敏銳,輕闔雙眸微顫了濃長的睫毛,原本不想瞞他,可是她不能出賣一個救過她的人。安謙然既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更何況若是讓莫逸蕭知道了此事,或許真會給安謙然帶去不可想象的麻煩。
“去了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感覺到他動作一滯,她緩緩抬眸看向他狡黠一笑,“若是你再欺負我,或者縱容別人欺負我,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去一個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莫逸風聞言憤憤地睨了她一眼:“掘地三尺也要將你找出來。”
柳毓璃望着莫逸風和若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王妃,外頭涼,回去吧。”春蘭看着面容蒼白的柳毓璃,小心翼翼地勸阻道。
“她回來做什麼?她究竟回來做什麼?”柳毓璃緊緊絞着手中的錦帕,眸光怨恨地望向雅歆軒。
這一個半月來別說她從未踏入過雅歆軒與他共赴雲雨,她就連他的面也極少見到,每日裏三餐都是她獨自在紫霞閣食用,她想要去見他,他卻沒說幾句話就轉身出了王府去尋她。
但是她並沒有放棄,因爲她知道時間一長他就會將那若影忘記,他們有着十多年的感情,她就不信他此生都不接受她。她確信只要再過一段時日,只要他放棄了尋找,她的好日子也就要來了,他是始終是她一個人的。
可是誰知道他還是將若影尋了回來,第一天就在她的房中度過,第二天青天白日又與她纏綿在一起。如此如膠似漆根本就將她當做不存在,再這麼下去,她便真要在這三王府孤獨終老了。
咬了咬牙,她眸光一寒,轉身出了三王府。
永王府,書房
當莫逸蕭得知柳毓璃來找他時完全不敢相信,直到她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驚一喜過後,他睨着她輕哼道:“你都已經如願嫁給他了,怎麼還想到來找我?”
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經沒了利用價值,她找他似乎有些讓人好奇。
柳毓璃原本的確是想要找他想辦法,可是一聽他這句話,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咬了咬脣站在書房內垂眸不語,手上緊緊絞着錦帕,顯得有些不安,頃刻之後,她苦澀一笑:“那我告辭了。”
誰知她剛轉身朝門口走去,剛要開門,一個身影已經來到了她跟前堵在了門口。
“既然來了,有話就直說。”莫逸蕭無無奈暗歎,無論如何,他還是捨不得她爲難。等了半晌都未見她開口,他試探着低問道,“是不是他欺負你?”
“你還願意幫我嗎?”她終是鼓起勇氣抬眸問出了口。
而她這般低聲下氣地開口,他又如何會不答應,只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他低嘆了一聲,可是當他再度開口時,卻是道:“要我幫什麼?”
哪怕是上天入地,只要他能幫她,他一定會盡力。
柳毓璃聞言頓時紅了眼眶:“他一直都不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女人選擇了離開,可是昨天又回來了,三爺天天在她房裏,再這麼下去她早晚會母憑子貴的。”
她的聲音幾近委屈,而她的話卻讓他心頭一刺。
若是她當時答應嫁給他,現在又何至於這番局面,即使他將來給不了她後位,至少她是他一生中的唯一,可是她偏偏沒有選擇他,而是嫁給了她心儀了十年之久的莫逸風。
思及此,他涼涼一語:“她根本不需要母憑子貴。”
一句話便將柳毓璃拉回了現實,可是也正是他的這句話,讓柳毓璃眼淚決堤,奮力推開他的身子怒道:“你不幫我也就算了,何必這般笑話我,我早就知道這一趟不該來,我就是太愚蠢了纔來自取其辱。”
她伸手扣住門就要去打開,卻被莫逸風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帶入了懷中。他從來沒有要嘲笑她的意思,若是可以,他寧願她過得比他好。
趴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來自並非丈夫的寬闊胸膛,柳毓璃低低哭出了聲。
“毓璃,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他沉聲一語,聲音仿若來自天際。
柳毓璃抽泣着緩緩抬眸看向他,眸中盡是委屈。
莫逸蕭伸手拭去她的眼淚,俯首落向她的脣,脣齒碰觸間猶如乾柴烈火瞬間燃燒起來。
書房外,蕭貝月親自燉了湯後給莫逸蕭端過來,可是還沒靠近書房便被隱衛攔住了去路,蕭貝月心頭一驚,可是,當她看見不遠處的春蘭時,頓時恍然大悟。
將手中的湯放在地上,她沒有留下隻言片語,轉身離開了。
當若影再次醒來之時,莫逸風已經離開了,她眨了眨眼睛望着帳頂呵呵一笑。說什麼試試有沒有不舉,若像他這樣的都會不舉,這世上的男人就都是太監了。
支撐着從牀上坐起身,看看時辰竟然已經到了午時,肚子也開始餓得直叫喚,轉身看了看地上,之前被丟下去的衣服全都不見了,想來是下人收拾過了。再看自己身上,她頓時面紅耳赤。昨夜他沒有碰她,她還以爲他轉了性,卻沒想到今日變本加厲地要了回去,仿若要一次性將這一個半月給補全了。
紫秋聽到動靜,在外喚了一聲後便走了進去,關上房門之際見若影緊裹着被子面色嬌紅,紫秋低低一笑後道:“側王妃,三爺已經命奴婢給側王妃準備好了沐浴水,還交代說沐浴過後換上這套衣衫。”
若影聞言朝她手上看去,只見她用木託端着一套水綠色的錦服,上面繡着零零星星的碎花,淡雅之至。
她泡在沐浴桶中時不經意嘀咕道:“我今早穿的那套不也很好看?爲什麼要我穿這套,這也太素了。”
紫秋一邊給她擦拭身子一邊低笑道:“今早那套是好看,可是三爺喫醋了唄。”
“一套衣服喫什麼醋?”若影有些無語。
紫秋笑言:“那一副是金絲線鉤邊,又是亮珠點綴,側王妃無論走去哪裏都會引來衆人的側目,三爺自然是要喫醋了。三爺還說,若是側王妃當真那般喜歡那件一閃,不如等到夜裏穿給爺一個人看。”
“什麼?他、他當着你的面那麼說的?”若影面紅耳赤間隱隱帶着慍怒,這人說話怎麼越發沒有分寸了?
紫秋噗嗤一笑:“後面一句是奴婢瞎編的,不過看三爺那樣,奴婢也猜出了幾分。”
“死丫頭,以後別亂說,說不定他是覺得我穿得沒有他那個三王妃好看。”若影撇了撇嘴輕哼道。
紫秋笑着搖了搖頭,也知她說的是氣話,若是當真那般想,她也不會選擇回來,更不會在今早看不見他時還擔心他出事了。
“側王妃這話奴婢可不認同,這世上還有比側王妃更美的女子嗎?若是當真有,那一定非凡間之人。”
若影聞言噗嗤笑起:“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酉時,若影急急回了府中,還好趕上了用晚膳,不過一入用膳房她就感覺心裏不自在,以前都只是莫逸風和她一起用膳,可是現在卻多了一個柳毓璃,雖然莫逸風依舊只是注意着她,可是用膳時總被一道寒芒掠過,又如何能安心地用膳?
“難道還沒從二哥的府上回過神來?”莫逸風將菜夾到她的飯上時涼涼一語。
若影驟然回過神,轉眸看了看莫逸風后輕哼道:“是啊,原本打算在二哥府上用晚膳的,可是後來想着你獨自用膳怪可憐的,就忍痛離開了二王府回到三王府了。”
獨自用膳怪可憐的?
同樣一句話卻得到了不同的結果,莫逸風看着若影無奈哼笑,而柳毓璃卻是面色慘白恨意濃濃,總覺得若影這句話是故意要笑話她的。
深吸了一口氣後她抬眸笑道:“妹妹這是什麼話,三爺又怎會孤家寡人,不是還有姐姐陪着嗎?”
若影看了看她,恍然道:“原來王妃也在。”
柳毓璃臉色一變,正要再度開口,若影卻又移開了視線繼續喫起菜來,可不能爲了一些無謂的人餓肚子。
“我喫飽了。”雖然沒喫幾口,可是她當真是在莫逸謹的府上喫得太多了,如今再看見柳毓璃,便瞬間感覺撐得慌。
見若影也不顧旁人轉身離席,柳毓璃青白着臉色看向莫逸風:“三爺,側王妃這般不懂規矩怎麼成,將來若是有什麼,丟的可是三王府和三爺的臉面,妾身明日就好好與側王妃談談,可不能再這麼沒規矩了。”
莫逸風抿了抿脣放下筷子,伸手接過下人遞來的茶水,若有似無道:“影兒不懂規矩自有本王管束,無需王妃勞心。”
柳毓璃話語一滯。
莫逸風喝了口茶後將茶杯置在桌上,再次淡聲道:“你今日去永王府了?”
柳毓璃神色頓時慌亂:“三爺……我、我只是……”
“去看看四弟也好,他這段時間心情低落,有人寬慰着也不會胡思亂想。”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用膳房。
柳毓璃瞬間心頭一涼,轉頭看向門口,難以置信地朦朧了視線。
同樣去別的王府,爲何結果是這般截然不同,若影去二王府,他言語中帶着濃濃的酸意,可是換成是她,他卻讓她去寬慰別的男人,她在他心裏究竟有多不重要?
望着滿桌的菜,她奮力砸下筷子,起身匆匆回了紫霞閣。
這段時間春雨綿綿,若影也無心出去,可是呆在府上又覺無趣,而讓她疑惑的是,莫逸風和莫逸謹似乎越發忙碌了,看來他們又在精密部署了,或許就是要趁這段時間將莫逸蕭的人一網打盡。
但是有一天,她隱約聽得柳蔚似乎因爲自己女兒之事給莫逸風施加了壓力,若是莫逸風再讓他女兒受委屈,他就算死也不會交出兵權。
有時候她真的想,或許應該讓莫逸風去柳毓璃房中一趟,哪怕只有一次,也算是對柳蔚有了交代,如此莫逸風便能順利得到兵權。可是她做不到,她終究沒那麼大度主動將自己的丈夫推給別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