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沒有想到若影當真是飛鷹門的人,她的母親竟然是當初縱火燒了瑤華宮,燒死習嬪和婉公主的殺人兇手,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若影的身份竟是如此。
當初在幽情谷碰到她,她已經失憶了,而她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只是一個心裏的慰藉而已,所以他並沒有去查她的身份。而後來她尋回了記憶,性子也轉變得不像從前,根本就是判若兩人,可是他依舊沒有去查,只因爲她是她,無論她是什麼身份,只要她留在他身邊就好。可是事情轉變得太快,他當真想不到她的身份竟是如此。
“影兒,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莫逸風思慮了頃刻,終是問出了口。
聽了他的話,若影的思緒漸漸飄遠,她兒時的記憶並不好,從小被父母遺棄,而後進了孤兒院,緊接着八歲之時被收養學功夫,長大後便當着特種兵,又選擇了保鏢這個職業,若不是碰到了莫凱,若不是他一直逗着她,她甚至都不會笑,因爲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值得她笑的事情。可是風水輪流轉,來到了這裏,她竟然碰到了不會笑的莫逸風,所以她便一直逗着他笑,前世因今世果,他們兩人究竟會牽扯幾世情緣?
“算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只是隨便問問。”莫逸風見她神色飄渺,以爲她是想到了兒時不愉快之事,便不忍心再問下去。
“莫逸風,你除了柳毓璃這個青梅竹馬之外還有別人嗎?”若影淡然笑着問他,眸光卻落在天際。
莫逸風垂眸看着她,見她神色不似在生氣,像是問着尋常的話,便也沒有再多想,搖了搖頭:“沒有。”見她癡癡一笑,他亦是勾起了脣角反問道,“那你呢?”
剛問出這句話,莫逸風便有些後悔,無論她之前有沒有,此生她都是他的。可是,他剛要開口說讓她不必回答,若影卻笑着道:“有。”
莫逸風背脊一僵,隨後蹙眉問道:“誰?”
感覺到肩膀處的指尖驟然一緊,她漸漸斂回思緒,轉眸看向他笑言:“若是你知道了又如何?”
“我……”莫逸風張了張嘴,終是把話嚥了下去。她說的沒錯,若是他知道了又如何?總不能將對方給殺了,只是一想到她有心儀之人,而且可能是那個導致她當初不願嫁給他的人,他心口就堵得慌,見若影的脣角盡是笑意,望着夜空的眼中盡是情意,他心裏更是發悶,開口便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說出這句話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言語中竟是帶着酸意。
若影看了他一眼,笑意逐漸加深,依舊靠在他懷中,只是話語逐漸溫柔:“他叫莫凱。”
莫逸風一怔,不料她會如此坦率地告訴他那個男人的名字,只是一聽到莫凱二字,不知爲何心頭竟是一顫,仿若有一股濃烈的情愫一湧而上,是心痛?難受?酸意?還是……
他說不清道不明,只是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他想,或許是因爲那個人是她喜歡的人吧,所以他纔會有這樣的情愫。
靜逸的月夜中,他腦海中一直迴響着這兩個字,突然,他微微愣忡後問道:“他也姓莫?是皇室中人?”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我怎麼沒聽過這個人。”
若影又看了他一眼,而後顧自低低笑了起來。
“他究竟是誰?爲何他是皇家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現在他在哪兒?你們可還有聯繫?”見她但笑不語,他竟是有些急了,“影兒!”
若影無辜地眨了眨眼:“你問了這麼多,讓我怎麼回答你?”
“那你一個一個回答。”莫逸風蹙眉道。
“回答什麼啊?你剛纔問了什麼我都忘了。”若影竟開始裝傻充愣起來。
“你……”被她這麼一說,莫逸風只覺無力,最後悶悶地嘀咕了一句,“那、那你……那你還……唔……”
就在他掙扎着想問她心裏還有沒有那個人時,脣突然被她給封住,所有的話語都被她堵了回去。
她的動作很笨拙,可是他的心卻在剛纔那一刻漏跳了一拍,抬眼怔怔地望着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凝結。
若影緩緩放開他,滿眼笑意,看着他愣忡的模樣,笑容更是逐漸加深。她喜歡看他呆愣的樣子,喜歡看他生氣的樣子,喜歡看他深情的樣子,喜歡他的一切,若時間就此停止,她便不會有往後的痛不欲生,若她知道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她會選擇早早放手成全。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她更不會未卜先知,所以此刻的她是滿滿的歡心,滿滿的幸福。
“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哪有人敢覬覦你三爺的人,不想活了嗎?”若影說完咯咯笑起,誰料下一刻腰間驟然一緊,眼前的俊顏瞬間放大,在他堵住她的脣之時他笑言:“嗯,我想也是。”
半個月內又下了好幾場雪,若影當真是開了眼界,原來朝陽國的冬天雪下得如此頻繁,這是她以前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所以她也更是覺得新奇,雖然身子時常疲憊,但是依舊抵不住想要出門玩的心。
可是今日纔沒過多久,她又打起了哈欠,轉身便興致懨懨地回了房間,嘴裏一直咕噥着:“我這身子是怎麼回事,弱不禁風的,才一會兒又想睡覺,難不成被養得金貴了?”
紫秋掩嘴一笑:“側王妃身子本就是金貴的,覺得累就睡一會兒吧。”
若影點了點頭,回到房間沒一會兒就入夢了。
早朝過後,莫逸謹來到景仁宮給桐妃請安,桐妃見他又是一人前來,不由地好奇問了一句:“多日不見風兒,他最近在忙些什麼?難不成又讓你父皇叫去了御書房?”
莫逸謹搖了搖頭輕嘆:“也不知父皇最近是怎麼了,天天要見三弟,難不成真要讓三弟和影兒和離了才高興?”
“你父皇其實一直放不下當年之事,若不是如此,當初也不會……”桐妃說到一半,頓時止住了話,
莫逸謹看着桐妃終覺得她在隱瞞些什麼,一再盤問之下她才說出了實情:“雖然你父皇並未向外說是容妃派人燒死了習嬪和婉公主,但是在你父皇心中卻已認定了這個事實,所以才賜了容妃毒酒。如今你父皇知道了影兒是當初殺人兇手的女兒,又豈會輕易放過,若只是讓老三與影兒和離倒也罷了,至少保全了一條命,怕只怕……”
“就怕和離後也保不住影兒那條命。”莫逸謹擔憂地緊擰了眉心。
桐妃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隱隱嘆息了一聲。
御書房
玄帝將奏摺重重合上,抬眼看向莫逸風,臉色黑沉至極,開口喝道:“婉兒畢竟是你的嫡親皇妹!”
“影兒是兒臣的妻子。”莫逸風蹙眉回道。
“血濃於水,她不過是你的側王妃,你若是放手,朕會給你再賜婚。”其實這幾日玄帝能用商量的口氣與他說話已經實屬不易,只是沒想到莫逸風的性子與他一般固執,認定了就不願再退讓。
“死者已矣。”莫逸風站在御書房中央始終與他對視着,不卑不亢。
“你……逆子!”玄帝的臉色驀地鐵青,一旁的馮德嚇得身子一顫,想要上前相勸,終是退縮了回去,卻聽玄帝咬牙切齒道,“死者已矣?那朕也命人放火燒死她,看到時候你是不是還會說死者已矣。”
“父皇。”一向從容淡定的莫逸風聞此言終是神色一變,驟然緊了緊垂於身側的指尖。
看着他的神色,玄帝再沒有心情與他說許多,眸光乍寒低斥一聲道:“出去!”
莫逸風走出了御書房後臉色十分不好,卻又在御書房外看見了莫逸蕭,見他走出去,莫逸蕭這才走進了御書房,與他擦肩而過之時,莫逸蕭的臉色也十分黑沉。
若影在房中睡了約莫一個時辰便醒了過來,睡久了也覺腰痠背痛,可是身子卻越來越乏。她平日裏便是好動之人,如今卻感覺玩起來也力不從心。
不過說來奇怪,這個月的十五冰蚊針發作時竟然沒有上一次那般痛得撕心裂肺,不知是自己痛得麻木了,還是當真因爲上次去泡了那個傳說中能治百病的溫泉的關係,若那溫泉當真有效,看來以後每月她都要去上幾回纔行,說不定還真的能消了她體內的冰蚊針。
“側王妃醒了?”紫秋走進房間見若影從牀上坐了起來,便上前將手中的紙條呈了上去,“側王妃,這是外面一個小孩子說是有人給您的。”
“小孩子?給我的?”若影睡眼惺忪地接過紙條,緩緩打開一看,驟然噗嗤笑出了聲。
紫秋不明所以地探頭望過去問道:“側王妃是看到什麼好笑的事了?究竟是誰寫的?”
若影突然來了精神,立刻站起身坐到梳妝檯前:“紫秋,快幫我梳妝。”
“瞧側王妃如此眉開眼笑的,小心被三爺看見了下令禁足。”紫秋笑着拿起梳子一邊給她梳妝一邊笑道。
若影揚了揚眉道:“這可是三爺自己約我出去的。”
紫秋錯愕不已:“三爺?瞧三爺那木訥的樣子,怎會做出這些來?不是直接回來接側王妃,反倒是讓一個小孩子來傳信箋,難不成……”紫秋突然壞壞一笑,俯身湊到若影耳邊低聲道,“難不成三爺是想要告訴側王妃,其實三爺是想要一個孩子了,難怪奴婢瞧着那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的,正猜想着是哪家的,原來是特意挑選的啊,原來如此……”
若影被她說得面紅耳赤,伸手把玩着面前莫逸風給她買的首飾,輕咬着脣畔就就如同一個待嫁的姑娘。
梳妝完畢後,見紫秋還笑得歡,若影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道:“我倒不知三爺有此心思,我只知道一會兒我定將你說三爺木訥的話告訴三爺,看三爺怎麼收拾你。”
紫秋聞言爲之一驚,忙拽住她的手臂哀求道:“側王妃,好主子,您可千萬不能說啊,您若是說要收拾誰,三爺還不全聽您的嗎,若是奴婢再因爲被打而在牀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側王妃沒想奴婢,奴婢會想死側王妃的。”
若影聞言噗嗤一笑:“算你會說話,我哪裏捨得讓人打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