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解了。”他的聲音依舊低醇醉人,就是此刻隱隱帶着一股不悅。
雖是如此,下一刻他竟是接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隨後蓋在那雪人身上。在若影的驚愕目光中,莫逸風起身看向她道:“既然這個雪人是我,自然是要披上我的披風。”
若影怔怔地望着他,隨後被他拉着手跟隨着他的腳步朝書房而去。
周圍的一切都似乎靜了下來,唯獨剩下他們的腳步聲,她時不時地抬眸看他,只是一眼,便能讓她忘了呼吸。淺淺勾起脣角,心頭的喜悅擴散到了全身的血液。
莫逸風不經意地回眸看向她,又越過她看向那荷塘邊的雪人,最後看向雪人上方被雪壓低的樹枝,脣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回到書房,下人早已備下了炭爐,他沒有先顧及自己,倒是替她解開了披風后交給了待命的紫秋,伸手撣去她頭上的雪花,隨後讓她坐在炭爐邊烤火,最後纔將自己頭上的雪花輕輕撣去。
紫秋將二人的披風分別掛好,見到莫逸風的示意,她躬身退了下去,而周福則是命人上了茶點之後便替他們掩上了房門。
“呵呵。”若影坐在莫逸風身側烤着火突然笑出了聲。
“想到了什麼這麼高興?”莫逸風不解地看她。
若影回眸笑意更濃:“就是高興啊。”
莫逸風看着她那兩顆虎牙心頭一悸,爲何當初他不早點發現?爲何現在纔看清?柳毓璃根本就沒有虎牙,她不過是笑得像而已。分明本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他卻爲了別人硬生生讓她從正爲側。
“你怎麼了?”看着莫逸風失神地凝着她,若影斂住笑容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莫逸風驟然斂回思緒,而後移開視線望向炭爐,頃刻之後方言道:“你會……”
他想問,若是你知道了真相,你會恨我嗎?
然而話到嘴邊他卻始終問不出口,因爲她知道她一定會。
雖然她一次一次地選擇相信他,一次一次地選擇忍下心中的不悅,可是他知道她對於此事定是難以忍受的。若是她知道了真相,他怕……
“會什麼?”若影擰眉看着他,眼波流轉凝眸細想,頓時不悅道,“不會!”
“什麼?”莫逸風呼吸一滯。
若影輕哼道:“我不會琴棋書畫,不會舞刀弄劍,不會馬上騎射,她們會的我都不會。”
莫逸風聞言鬆了口氣,原來她指的是這個。輕笑一聲緩聲道:“不會就不會了,也沒指望你會那些。”
若影雙手撐着下巴給了他一個背影:“別以爲我一無是處,我會的她們也不一定會。”
“哦?說來聽聽。”莫逸風低笑。
若影仔細想了想,突然有些喪氣,她如今除了那無法再使用的武功外果然什麼都不會,雖然學過心理學,擅於看透人心,可是對於他們這些擅於隱藏內心的皇室中人還是無法去看透。
望着她認真思考的模樣,莫逸風再次忍不住輕笑,伸手將她攬進懷中:“別想了,我又不是要才女,哪用得着你學那些,若是你要學我便請老師教你,若是你不願意學就隨你。”
若影聞言抬眸擰眉問道:“莫逸風,我總覺得你哪裏不一樣了。”
莫逸風眸光一閃:“哪裏?”
“以前你從來不會說這些話,對我的要求可是苛刻得很,最高興的就是我犯錯,這樣你就有理由罰我了。”若影輕哼道。
“有嗎?是因爲你現在比較聽話了,以前皮得都要上樹了。”莫逸風笑言。
若影始終心頭疑惑叢生,話雖如此,但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寶玉軒
莫逸蕭獨自坐在廂房內喝着悶酒,卻是驗證了一句話:舉杯消愁愁更愁。
他最想要的始終得不到,十多年過去了,他從未真正得到過,無論他付出得再多,她都視若無睹。
亥時,小二打着哈欠再次上樓走了進去,見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由地推了推他的身子道:“四爺,醒醒,我們要打烊了,不如四爺明日再來?”
“去拿酒。”莫逸蕭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便總是這一句。
小二苦着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雖然要打烊了,可是對於眼前的人物他是怎麼都得罪不起的,勸也勸了,可他終究不聽,他也無可奈何。
下了樓,掌櫃打着哈欠問道:“四爺準備走了嗎?”
小二搖了搖頭:“不但不走,還讓我給他拿酒,你說這……”
“去永王府通知永王妃了嗎?”掌櫃無奈問道。
“已經去通知了,想必該來了。”小二道。
“四爺是在此處嗎?”
就在他二人說話之際,門口來了一行人,還停着一輛豪華的馬車,而站在門口的人一身錦衣華服,面容清秀雍容華貴,卻是淡然如水。
掌櫃和小二對視一眼,急忙上前行禮:“王妃娘娘,您可來了,四爺在樓上還嚷着要飲酒呢。”
蕭貝月蹙眉朝樓上望了一眼,而後吩咐隨行在外守着,只帶着兩人上了樓。
走近廂房,熟悉的酒氣撲鼻而來,她只是一瞬間蹙了眉,而後便恢復如常。見莫逸蕭此時正趴在桌上說着胡話,她心頭莫名一緊,吩咐兩名護衛守在門外之後她提裙走了進去關上了向房門。
“四爺。”她走上前輕輕推了推他的身子。
“給我酒……給我……”莫逸蕭迷迷糊糊地說道。
蕭貝月始終心疼着他,伸手將帶來的披風蓋在他身上爲他繫上:“四爺,天色已晚,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莫逸蕭半眯着雙眸看向蕭貝月,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問她:“我到底哪裏不好?爲何她就是看不上我?爲何她就是喜歡他呢?”
蕭貝月身子一僵,就這般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她望着又醉趴在桌上的他喃喃自語道:“是啊,我到底哪裏不好?爲何你就是看不上我?爲何你就是喜歡她呢?”蕭貝月喃喃自語。
他們是這般有緣,她姓蕭,他名蕭;他們是這般有緣,她千裏迢迢竟然能嫁給他爲妻;他們是這般有緣,她一眼便傾心於他。
可是,這麼多年,只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四爺,妾身扶您回去吧。”蕭貝月深吸了一口氣後欲將他扶起身,可是她原本就手無縛雞之力,他又喝得爛醉如泥,所以根本就奈何他不得。
“本王不回去!”莫逸蕭突然伸手將她推拒一旁,隨後又趴在桌上咕噥道,“回去了也沒有她……沒有……”
蕭貝月聞言臉色一白,眼底泛起一絲潮紅,扶他的雙手帶着一抹顫抖。
廂房內一片靜默,只有傾倒的酒壺因爲酒從壺中灑出而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她抿脣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吩咐門外的護衛將他帶回了永王府。
房間內,莫逸蕭還時不時地嚷着要喝酒,蕭貝月端着醒酒茶來到牀榻前,卻遲遲沒有上前去喂他。
玉如心站在一旁很是擔憂:“姐姐,三日後皇上就要帶着衆人啓程去山蘭谷了,四爺若是每日這個樣子,被皇上知道了又該責罰了。”
蕭貝月閃了閃神,未語。
玉如心又道:“四爺最近究竟是怎麼了?這風口浪尖上怎能頻頻出錯?”
蕭貝月暗歎一聲:“四爺之所以會如此,還不是因爲同一個人?”
玉如心話語一滯,而後憤懣道:“又是那個妖女,整日裏就知道迷惑男人,也不知道使的什麼妖術,竟然能讓三爺四爺這般爲她掙破了頭。”
“住口!你若是敢再說一句,本王就將你殺了喂狼!”
一聲低吼驟然響起,嚇得玉如心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她以爲莫逸蕭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誰知道還是會這般清醒,或者說他只爲一人清醒一人醉。
“四爺饒命,妾身再也不敢了。”玉如心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連連求饒,自知莫逸蕭說到做到,所以更加心驚膽戰。
許久都未聽到莫逸蕭的聲響,玉如心試探地抬眸望去,卻見他再次半夢半醒地倒在牀上。但是沒有他的允許,她也不敢起身,轉眸求救地望向失神的蕭貝月。
“姐姐……”她輕喚了一聲拉回了蕭貝月的思緒,蕭貝月端着醒酒茶看了看莫逸蕭又看了看玉如心,而後道:“你回去睡吧,這裏有我。”
“多謝姐姐。”玉如心長長鬆了一口氣,匆匆離開了房間。
蕭貝月上前扶起莫逸蕭,而後連哄帶騙地讓醉酒的莫逸蕭喝下了醒酒茶,可是當她要離開之際,莫逸蕭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毓璃……別走……你到底願不願意……做我的女人……”
蕭貝月心頭一寒,此時此刻仿若承受着萬箭穿心之痛。轉頭看向莫逸蕭,他緊闔着雙眸低低呢喃,可是手卻仍舊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仿若一放手她就會離去。
“四爺……”蕭貝月哽咽地轉身低喚着他,將碗放置一旁後伸手撥開他的指尖。
“別走……你到底願不願意……”
蕭貝月忍着哭出聲的衝動,伸手一根一根地將他的指尖撥開,而後站在他牀邊啞着嗓音道:“我不是柳毓璃,我是你的妻子。”
說完,她轉身匆匆離開了房間。
站在房門外,她望向墨黑的夜空陣陣淒涼,她不會忘記那一日,他警告她以後沒有他的允許不準來他房間。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的房間卻在爲另一個女人而留。
在出行山蘭谷的前一日,柳府突然來人找莫逸蕭,當時莫逸蕭不在府上,當蕭貝月得知是柳毓璃找他時,心驟然一緊,一絲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而柳毓璃來找莫逸蕭,府上的人都不敢怠慢,急忙去外出找莫逸蕭。蕭貝月雖然是永王妃,卻也不敢阻攔,因爲誰都清楚若是阻攔會有什麼後果。
玉瓊山莊
柳毓璃跟着莫逸蕭走進山莊後便陣陣忐忑,她從來不知道莫逸蕭還有這一處別緻的山莊,和永王府相比,奢華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四爺何時建這玉瓊山莊的?”柳毓璃擰眉打量着四周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