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風扯了扯脣角,沒想到這丫頭開始學會告狀了。
“三弟,你居然這麼虐待影兒,剛纔還人模人樣地教訓我們大家,沒想到最會欺負影兒的就是你。”莫逸謹怒斥着莫逸風,卻望着若影滿是心疼。
“我……”莫逸風算是百口莫辯。
若影輕笑,拉着了莫逸謹的衣袖對莫逸風道:“那現在算是扯平了,你們誰也別說誰,我又沒什麼事。”
莫逸風望着若影,這才知道她說那些話的目的。
“可是……我是無心的,三弟是故意的。”莫逸謹還抓着不放了,恨不得回去之後就把若影接回他的府上。
就在莫逸風開口之際,若影說道:“那我不計較了還不行嗎?”
“影兒……”莫逸謹滿眼哀怨。
“影兒要休息了,你還不快出去。”莫逸風冷哼。
“憑什麼要我出去?你怎麼不出去。”莫逸謹不服氣。
莫逸風一道寒芒乍現,嚇得剛端着熱水進來的小二差點又要將水給打翻了。
“客官,您要的熱水。”小二將熱水放在牀邊的架子上,而後躬身站在一旁,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路,可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便也不敢多嘴。
“我給影兒換藥,你們都回房歇着吧。”莫逸風在若影偷偷拉他衣袖之時總算是緩和了語氣。
闞靜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還是……我來吧。”
“不用。”莫逸風斬釘截鐵地丟出一句話便不再理會她,而後緩緩將若影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伸手從一旁的矮幾上拿起藥碗準備喂她喝藥。
若影望着闞靜柔委屈的神色,突然有種罪惡感,若不是因爲她,想來莫逸風也不會這般待她。
可是因爲她?突然一想,若是她與柳毓璃同坐一輛馬車,莫逸風是否會像訓斥闞靜柔那般訓斥柳毓璃呢?
想了想,她不禁苦笑,莫逸風又怎麼捨得,若是換作柳毓璃在她的馬車上,恐怕他會反過來說她不長記性了吧……
“喝藥。”見她失神,莫逸風在她耳邊喚了一聲,若影這才發現房間裏只剩下她和莫逸風兩人。
抬眸看了看他,她暗自搖頭。有些事情不去想便會活得自在,不去比較就會過得開心些。
當藥喝完,莫逸風拉了拉被子幫她蓋好,卻依舊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抬手捋了捋她的墨髮,她獨有的香氣環繞在他的鼻尖。
“剛纔在想什麼?”他低聲問。
若影彎了彎脣角道:“沒什麼。”想了想,她又道,“不要怪文碩郡主了,她沒有錯,是我自己沒有注意。”
莫逸風抿了抿脣輕嘆,他知道跟闞靜柔沒關係,只是他當時太過緊張,所以纔會怪她沒有及時告訴他若影發燒的事情。闞靜柔是聰明人,自是不會故意拖延時間不告訴他,而那個時候他也只是因爲緊張而發泄。
見若影幫闞靜柔說話,莫逸風道:“若是再晚一點你就沒命了,還在幫別人說話。”
若影苦笑着搖頭:“若不是我忘了傷口沒有痊癒就不會這樣了,我果然是不長記性。”
莫逸風手上一僵,垂眸看向她,見她好似在說着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他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攢緊。那個時候是他誤會了她,以爲她又是出於好奇才跑去了毓璃閣,所以他才說了那樣的話。
“影兒,我……”想要說道歉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卻又難以啓齒。
若影自是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這才發現她竟是將心中的話脫口而出了。她從來不想讓他心有歉疚,只是有時候想起過往會情不自禁地難受。
從被子中伸出手後將他的手握住,聲音低低傳來:“若是我能早點遇到你,若是我來的時候是你和她尚未相識之時,你心底深處的那個人有沒有可能是我呢?”
雖然是不現實的假設,可是她依舊懷揣着一抹希望,聽他久久未回應,她的脣角再次溢出一抹苦笑。
看來她又癡了……
緩緩放開他的手,正要將手縮進被子中免得難堪,莫逸風卻突然拽着她的手緊握在掌心。
“會。”他沉聲一語鏗鏘有力,環住她身子的手臂越發緊了幾分。
若影微微一驚,須臾,脣角冉起一抹淺笑。
即使是安慰她的她也心滿意足了,至少他還會花心思去安慰不是嗎?
翌日,若影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可讓她意外的是,待她醒來之時入眼的仍是莫逸風,這讓她極其意外,她以爲現在有柳毓璃在此他一定會避諱,卻沒想到他仍是陪了她一夜。
莫逸風感覺到動靜,立即睜開了雙眸,見若影已經醒來,立即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總算是退燒了?”他長長鬆了一口氣,轉眸看向若影,“感覺好點了嗎?能起身嗎?”
若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卻沒有言語。
“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見她不回答,他滿是擔憂。
若影張了張嘴,低啞着聲音問道:“你……一直都在嗎?”
昨夜她似乎感覺到自己一直在發汗,而有個人便一直幫她擦身更衣,她不敢確定那個人是莫逸風,畢竟……柳毓璃在。
莫逸風聞言卻是臉色一沉:“是嫌我礙眼了?你想見誰?”
若影語塞,想明白他的話後不由地輕笑。
“還笑。”莫逸風一邊將衣服放到她牀_上,而後扶着她起身,“真的沒事了嗎?如果不舒服的話再睡會兒。”
雖然看着她臉色已經好轉,精神狀態也好了,可是他仍是不放心。
若影搖了搖頭:“沒事了,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留下來照顧我。”
他聞言身子一僵,垂眸朝她望去,卻見她已腥紅了眼眸。抿了抿脣,他裝作沒看見,一邊幫她更衣一邊冷哼:“哪次你生病不是我照顧你的?別在二哥面前說得像是我一直在虐_待你一樣,沒見過你這麼沒良心的。”
若影勾脣淺笑,在他的幫忙下穿上了衣服,卻咬脣嘀咕了一句:“可是今天她在,你不怕她生氣嗎?”
雖然她說得極輕,卻字字入了他的耳,心驟然一緊。
沉默頃刻,他驀地開口道:“我好歹是個王爺,難道還要聽一個女人的話不成?”
昨夜她的確是來找過他,說不喜歡看見他們這般旁若無人地親近,她也的確是生氣了,可是他卻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留下照顧若影,不僅出乎了柳毓璃的預料,也出乎了他自己預料,從何時起她在他心裏這般重要了?
若影聽他這麼一說,微微愣忡,須臾,她揚了揚眉頃刻一聲道:“我想喝水。”
“好。”莫逸風起身從桌上倒了一杯熱茶送到她面前。
若影沒有動,看了看茶蓋又看了看他,他心領神會,伸手打開茶蓋將茶杯送到她脣邊,口中卻嘀咕着:“怎麼還是改不了讓別人餵你的習慣?”
若影淡笑不語,轉而又道:“幫我梳頭。”
莫逸風這下爲難了:“這……這我哪會?”話音剛落,她已坐到了梳妝檯前,而後將梳子遞給他。望着鏡子見他接過梳子一副傻愣愣的樣子,若影突然覺得好笑。她幾時見過他這個模樣,侷促不安地像個孩子。
他終是拿着梳子給她梳着如墨青絲,口中卻道:“我讓丫頭進來幫你梳。”
“我纔不要別人的丫頭。”她所指的別人自是柳毓璃,而莫逸風卻感覺拿她沒轍,長到如今的年歲也沒給別人梳過頭,她還真是幫他開了先河,可偏偏她的要求他卻難以拒絕。
門口處,一雙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頓時氣得差點控制不住想要推門而入,強壓住怒氣顫抖着身子退後了兩步,卻仍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給她梳頭,他們果真是如她所料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她又算什麼呢?
轉身疾步離開,將那刺眼的一幕拋在身後,春蘭擔憂地跟了上去,卻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若影透過鏡子將方纔的一幕收入眼底,看來她的警覺和敏感度又回來了,方纔只是聽到細碎的腳步聲,她便感覺出是女子,雖然垂眸把玩着胸前的秀髮,可是餘光卻落在鏡子內,直到看見柳毓璃氣憤地離開,她心裏好像舒暢了許多。
看來她也開始變壞了,從何時起她也這般會動小心思了?
不過她倒是也有些驚訝,莫逸風竟然沒有發覺,以他的內力不會沒有察覺到門口處有人。
抬眼望去,卻見莫逸風極其認真地在給她梳妝,甚至還在思忖着怎麼給她盤發。
突然,她忍不住噗哧一笑,衝着鏡子裏的他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跟你說笑的,你還當真了。”
莫逸風一愣,看着她笑得前俯後仰的樣子他竟是面色一紅。
若影揚了揚眉接過梳子道:“不是說歹是個王爺,不會聽一個女人的話嗎?”
莫逸風一噎,這才知道他是被她給耍弄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話雖這般說着,他倒也沒有真的惱怒,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梳妝。
“聽說當一個女人嫁給一個男人後,她的頭髮只能讓自己的丈夫綰起。”她想了想不由地苦澀一笑,“綰青絲……一個女人只能讓一個男人綰青絲,而一個男人也只給一個女人綰青絲,還真是一個感人的故事。”
莫逸風看着她的側顏失了神,她果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透着一股與衆不同,仿若來自一個世外桃源。又或者說,無論她是來自哪裏,她都好似一朵清蓮,出淤泥而不染。
若影原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手中卻突然一空,抬眸望去,卻見莫逸風接過了她的梳子再次給她梳妝起來。
“你……”若影疑惑地看着他。
莫逸風睨了鏡中的她一眼,手上雖然輕輕地給她梳着墨髮,言語卻帶着濃濃的警告道:“若是讓我看見你讓別人給你綰髮,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沒有頭髮可綰。”
若影冷哼:“若是讓我看見你給別人綰髮,我是不是要讓你這輩子都沒有手可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