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窗框的手驟然一緊,心漸漸寒涼,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竟是溼了眼眶。
難道只是因爲莫逸風長得和莫凱相像所以她才這般在乎嗎?還是因爲他們兩個人本就有着某些特殊的關聯,所以她才同樣的心痛?
甩了甩頭不讓自己想太多,可是轉身面對只有她一人的雅閣,她的心又再次凌亂起來。
時間一點點消逝,午時轉眼過去,也不知道喝了幾杯茶,終是沒有等到他回來。脣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卻是那般苦澀,轉頭看向天邊漸漸壓過來的烏雲,心也跟着沉重起來。
她還需要等他嗎?或許他早就把她忘了……
莫逸風的身影急急穿梭在人羣之中,終是在下雨前趕來了十裏香酒樓,就在他剛踏入門口的那一刻,天瞬間下起了暴雨。
“爺快請進,這天真是說變就變,不過等下了這場雨也能過上幾天涼快日子了。”小二一邊將莫逸風迎進門一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氣自顧自說着。
莫逸風並沒有理會他的碎碎念,只是疾步朝二樓奔去。
“爺,二樓雅間的姑娘走了。”小二見他行色匆匆,急忙上前道。
“走了?”莫逸風的腳步戛然而止,轉頭看了小二一眼,仍是有些不信地朝樓上望去。
小二輕嘆一聲走上前:“那位姑娘等了爺許久,茶都喝了三壺,不久前才離開的,小的讓她再等一會兒,她卻說爺是不會回來了,等了也不過是再多浪費幾壺茶水。”
莫逸風眸色一沉,有一絲痛感在心頭劃過,轉頭又下了幾步樓梯,而後朝門外奔去。
“爺,外面下着大雨……”小二正想要將傘給他,卻見他冒着雨急急衝了出去,從未見過的驚慌在他臉上閃現,讓小二頓時覺得判若兩人。
磅礴大雨讓整個集市陷入了一片慌亂,所有攤販都推着推車往家裏趕去,路上行人亦是行色匆匆。
他全身溼透地在大街上穿梭,卻不見她的人影。小二說她離開不久,若是照他方纔的速度沿着回三王府的路去找,便不可能追不上她,除非她並沒有回去。
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的心慌亂不堪。
“影兒!”莫逸風一邊跑着一邊呼喊着她,可是因爲雨勢太大,即使他大聲呼喊皆只聽到雨聲在耳畔迴繞。
無奈之下他回到了三王府,下令讓所有人出去相尋,雖然三王府的人不及永王府多,但光憑他這麼多年來所訓練的隱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飛檐走壁根本不在話下,然而即使是這樣仍是找不到若影。
“爺,若影姑娘會不會想起了回家的路,所以回去了?”大雨下,秦銘望着白茫茫的四周開口,卻沒有注意到莫逸風漸暗的眸光,轉過頭他又急問道,“爺,若影姑娘有沒有說她家在哪兒?屬下好沿路去找找。”
莫逸風薄脣微抿,臉色微沉脣畔發白。
“會不會去了二爺府上?”秦銘轉眸看向莫逸風。
莫逸風眸光越發黯淡,沉默了頃刻,他拾步離開並丟下一句話:“你帶人去找。”
秦銘怔怔地看着莫逸風僵硬着背脊離開,方知方纔說了不該說的,抿了抿脣急忙又帶着人往莫逸謹的王府而去。
莫逸風沉默着四處尋找,竟是喊不出一個字來,聽了秦銘的話,他心裏根本就沒了底,若是她當真回了家鄉,這天下之大他該如何相尋?
他現在真的後悔,早知道昨夜她恢復記憶時他就該問她究竟家住何方,也不至於現在尋找無路。
可是,他真的沒想過她會離開,他以爲她無處安身,否則今日一早她不會仍在三王府中的園子裏,更加不會賭氣說要出來逛逛。
是他回去晚了,所以她才離開了嗎?可是他說過讓她等在那裏,他說過他會回去不是嗎?爲何她沒有繼續等她?
站在去往幽情谷的路上,他的指尖漸漸收緊,手背上青筋乍現。
此處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因爲那是她曾經出現在他面前的地方,若是連這裏都找不到,他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尋她了。
而就在這時,眼前的人影讓莫逸風呼吸一滯,只見若影靠在那顆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古樹上,整個人都溼透卻忽然不知,雙眼放空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心頭一喜又一怒,他疾步上前站在古樹邊怒斥:“影兒!下來!”
若影聽得那一聲怒吼,漸漸斂回思緒,低眸朝樹下看去,果然是莫逸風又在吼她,而他也只會對她這般兇吧?若是換作柳毓璃,他又是怎樣的一副柔情蜜意?
見她不動,莫逸風氣急:“影兒!聽到沒有,下來!”
她苦笑着搖了搖頭,伸手支起身子飛身而下。不知是不是許久沒有練功的緣故,剛一落地她的腳便崴了一下,可是沒等她站穩,莫逸風已經上前一步來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肩質問:“你是猴子嗎?成天只知道呆在樹上!不是讓你等我回去,做什麼自己跑出來,也不說一聲去哪裏,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若影看着他怒火沖天地朝她低吼,忍着腳踝處鑽心的疼痛站在他面前,與他對視頃刻,方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莫逸風被她淡漠的態度惹得微微一怔,而後卻是更大的怒氣:“我不過來你準備呆到何時?”
就在她沉默之際,雨勢漸漸小了,她轉頭望向方纔所呆的樹枝,而後回頭朝他淡然一笑:“只是想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莫逸風心頭一滯,未料她會說這話,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可是心裏的感知他清晰明瞭,那便是更惱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帶着怒氣扣住她的手腕:“既然知道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就應該知道該回府了。”
若影眸中閃過一道驚愕,他明明知道她所指爲何,卻故意裝作沒聽懂她話中之意,還執意要帶她回府,可是他就不擔心柳毓璃會傷心難過嗎?
莫逸風不管不顧地轉身拉着她往回走,見她沒有倔強地執意離開,心裏的怒氣也少了幾分,一顆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
若影看着莫逸風緊握着她手腕的手,娥眉淡淡一蹙,也不知道自己與他回去究竟是對是錯。可若是真的選擇離開,她知道她心裏還是不捨的,否則也不會在十裏香等他那麼久。
腳踝處的刺痛越發厲害,她抬眸看向莫逸風黑沉的臉,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抬頭看了看漫天的大雨,她咬了咬脣終是沒有開口讓他停下或者跟他說自己受了傷。她從來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更不是一個會拖累別人的人,即使面臨生死,她寧願死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身邊的人。
可是,莫逸風並非是一個後知後覺之人,纔沒走幾步路,他便感覺若影的異樣,轉眸一看,果然她的腳傷到了,一時間他又開始氣惱起來:“腳傷了爲何不說?”
若影見他氣急,一時間愣忡在原地,卻見他伸手將她放倒在地,而後握住她的腳踝開始檢查她的傷勢。他雖不懂醫理,可至少行軍打仗多年,基本的小傷還是能夠醫治的,否則初次與她相識之日,他也不會爲其腳踝正了位。
“以後別來了。”莫逸風抬眸瞪了她一眼,而後一個巧勁爲其再次正了腳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與這幽情谷八字不合,怎麼一到這裏就扭傷腳。
若影原本痛得面色蒼白,可是一聽他這麼說,頓時腥紅了眼眸,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將他推開,而後緊咬着牙站起身。
“我來不來是我的自由,難不成就允許你和她在此幽會,而我卻連站都不準站了?”一瘸一拐地經過他身側,她冷冷瞪了他一眼道,“要不是我醒來是在這裏,我還不屑來這個地方。”
“你什麼意思?”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臂怒問。
若影緊咬了牙關,須臾,她冷哼道:“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想沾染了你和她在此處苟且的晦氣。”
莫逸風雙眸一瞪,張了張嘴滿眼難以置信地望着她。雨漸漸小了,他卻顧不得馬上回府,原本只是想要問她方纔後半句話的意思,可是一聽她這句話,頓時滿腔的怒火陣陣上湧:“莫若影!不要信口雌黃!”
若影冷笑,一說到柳毓璃他就生氣,若是她動手打了柳毓璃,他豈不是要將她抽筋剝皮了?
有些話說過一遍就夠了,她也不想再說第二遍,轉頭移開視線不再去看他,也不想再與他辯駁。
“看着我!”莫逸風霸道地扣住她的肩將她轉過身讓她面對他,“這些話都是誰跟你說的?”
若影喫痛地擰了眉心,緊了緊指尖淡淡說道:“還用別人跟我說嗎?在我醒來的那一刻就看見你們在此幽會,十多年的青梅竹馬,難道你們就沒有在此做過什麼?”
也不能怪她多想,怪只怪此處太過僻靜,若非是有心人,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他與柳毓璃相戀十多年,此處是他們幽會之所,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做過什麼?而且他是王爺,雖有禮教王法,卻怎能敵得過二十多歲的血氣方剛?更何況他也不是莫凱,不會因爲她的一句話而在衝動邊緣答應她給她一個完整的新婚夜。
一想到莫凱,她的心就狠狠揪痛,如果時光能夠逆轉,她一定不會那樣說,他想要的只要她有,她就全全給他,一切的一切都會給予他一人。
可惜……她回不去了,她以爲來到這裏再躺回那顆樹上,它就能帶她回去。
突然間下顎一痛,若影猛然回過神,卻見莫逸風正腥紅着眼眸瞪着她,額前的髮絲正滴着雨水,而周圍的雨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看我不收拾你。”他深吸了一口氣緊緊絞着她的眸光又警告道,“還有,不要在我面前想着別的男人。”
若影一怔,而後氣惱地揮開他的手:“我想着誰與你何幹?就算是我和別人發生了什麼也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激怒了他,而當她意識到時已經爲時已晚,莫逸風突然一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俯首狠狠印上了她的脣,她欲伸手將其推開之際,可他的力道之大讓她措手不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