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風一瞬間面色通紅,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聽來簡直太惹人遐想了。
“放手!”莫逸風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二爺二爺!”紫秋急忙上前勸阻,“二爺別誤會了三爺,大夫說若影姑娘之所以突然大出血,是因爲白天沒有好生靜養,馬車顛簸再加上玩得過於興奮,便導致了原本就未愈的傷口再次出血了,只要這幾日好好躺在牀上休息便可恢復了。”
莫逸謹聞言這才鬆開了莫逸風,見他用一副冤枉好人的眼神看着他,不由地冷哼:“若是原本就沒有受傷,又怎會再次大出血?罪魁禍首還是你。”
莫逸風暗暗吸了一口氣,氣憤又無奈地看着他滿眼的責備,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我去看看影兒,你們讓開!”伸手將擋在門口的幾人推開,莫逸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莫逸風輕嘆一聲,便也提步跟了上去。
走到牀榻邊,莫逸謹看着毫無生氣的若影心裏難受至極,方纔的憤懣在看見若影的那一刻已轉爲百味雜陳。
兩人靜靜地站在牀邊,誰都沒有說話,而莫逸風低垂了眉眼緊抿了雙脣。
若影似乎是又夢到了什麼,突然間睜開了眼眸,滿眼的惶恐。
“影兒!”兩人異口同聲。
若影漸漸斂回思緒,艱難地轉頭看向牀邊,頃刻之後淡淡勾起了一抹笑:“二哥……”
莫逸風眼底一黯,心頭一空,轉眸看向欣喜若狂的莫逸謹越過他又上前了一步,見他正欲將她扶起,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態,莫逸風突然大步上前扣住莫逸謹的肩,在莫逸謹的疑惑眸光中,他坐到牀頭小心翼翼地將若影從牀上扶起,隨後讓她靠在他的胸口。
也顧不得莫逸謹的冷哼再次響起,他垂眸看向若影低問:“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頭痛?”
若影剛搖了搖頭,卻突然一陣暈眩,也痛得她更是蒼白了臉色。
“別動,這幾日都不要亂動,好好在牀上養傷。”莫逸風急忙覆上她的臉,不讓她動彈。
若影抬手覆上自己頭上的紗布,好像又厚了幾層。
昨夜在來找莫逸風時,她便覺得頭有些暈眩,但是她也沒有在意,可是在與莫逸風鬧騰之後被他伸手一推,她便沒了意識,醒來時才知自己又昏迷了一夜。不過再次睜開眼時能看見莫逸風和莫逸謹,還是讓她欣喜的。
“影兒,是不是頭痛啊?”見她不說話,莫逸謹很是擔憂。
若影不敢再搖頭,只是彎眸笑言:“不痛了,看到二哥就不痛了。”
莫逸謹聞言一掃之前的陰霾,臉上堆滿了笑意:“瞧着嘴甜的,二哥的心都要融化了。”
而此時正抱着若影的莫逸風臉色一陣比一陣陰沉,若不是念在她有傷在身,估計他早已將她推開。
“好了,你這幾日都乖乖躺着,否則傷口再出血我可不管你。”莫逸風沉聲一語正要將她放倒,她卻死死地拉着她不放,眸光卻落在莫逸謹身上,“可是二哥說要陪我放紙鳶的。”
“放什麼紙鳶,等傷好了再說。”莫逸風的語氣帶着一絲怒意,可是在旁人聽來卻是醋意更多些。
見若影失望地看向莫逸謹,莫逸謹笑着安慰道:“影兒聽話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之後別說放紙鳶,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若影眸光一亮,見莫逸謹連連點頭,她急忙道,“那我可以再見見皇上嗎?”
莫逸謹和莫逸風二人臉色均是一邊,對視了一眼後均朝她看去。若影不知他們心中所想,只是訕訕一笑道:“皇上跟我說,若是我下次再進宮的話,她就讓人給我做好多好多我愛喫的東西。”
聞言,他們均是長長鬆了口氣。
“你要喫什麼我讓人去做,也不是非得要進宮纔行。”莫逸風將她放倒後替她蓋上了被子。
莫逸謹急忙接上了話:“是啊,若是三王府的東西你不喜歡,還有二哥府上呢,一定會讓影兒滿意的,若是影兒還不喜歡,二哥就去外面找,做什麼進宮呢?”
若影卻撇了撇嘴道:“可是我想見皇上啊……”
“什麼?”二人驚愕出聲,滿眼的難以置信。
“你們怎麼了?”若影眨了眨眼看向他們二人。
兩人面面相覷沒有開口,心中卻只盼自己想多了,她並沒有其他意思。
更何況她如今不過是八歲孩童的心智,又能有什麼意思呢?或許她只是想在他們的父皇身上找尋父愛而已。
他們這般想着,倒也鬆了口氣。
若影養傷幾日,莫逸風終於肯讓她自己在府中的花園內走動了,只是每一次他都要陪在她身邊,下雨天便是怎麼都不讓她出房門,爲了方便照顧她,若影也暫時沒有從莫逸風的臥房搬出去。
雨後的天氣帶着一絲絲青草和鮮花的清香,站在庭院中閉眸深吸了一口氣,心情也異常的舒暢。而雨後的百花上依舊帶着雨水,卻因爲府上下人的照顧,一花一草都沒有被雨水傷害到一絲一毫,反倒是更嬌豔了幾分。
“若影姑娘,外面涼,把披風披上吧。”紫秋拿着一件火紅色的披風披在若影的肩上併爲她繫上了帶子,雖然若影不喜這般累贅,可是她心裏清楚,若是她不依從的話,那位現坐在院中正看着兵書卻時不時偷看她的男人可就會馬上放下書拉着她回房不讓她出來了。
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她故意麪向莫逸風在不遠處站着,而後者終於裝不下去了,暗暗瞥了她幾眼後終是將眸光朝她遞來。對上他的視線的同時,她彎起眉眼盈盈一笑,一副得逞的模樣。
“看什麼?”伴着帶有生命氣息的清香,他那醇厚的聲音更爲動聽。
“那相公又看什麼?都偷看了我好久了。”若影一身月色錦衣披着一件火紅色披風,頭上挽着簡單的髮髻,上面插着莫逸風給她買的玉兔髮簪,此時正盈盈笑着緩步朝莫逸風走去,雖然頭上依舊纏着一圈紗布,可是完全掩蓋不住她傾城之姿。
莫逸風看得失了神,每當若影靠近他一步,他的心竟是跳動得越發激烈。
“相公!”直到若影來到他跟前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他才如夢驚醒。
可即使是清醒了,心口的強烈撞擊感卻依舊存在。
深吸了一口氣,他伸手拉着她坐於他對面,見她今日心情格外好,不由地也跟着愉悅起來,隨手拿起一個點心放入她口中提醒道:“記住,在傷好之前不要亂跑,要是不聽話,就罰你呆在房間不準出來。”
若影一邊喫着一邊還不滿地擰眉:“相公爲什麼一直罰我?秦銘都沒有被相公罰過。”
久站於旁的秦銘原本差點要打盹兒,聽若影這麼一說一下子精神一怔,睜大了眼眸看向她與莫逸風,卻見一旁的紫秋抿脣強忍着笑意。而莫逸風被她的樣子和語調給逗樂了,可也只是低低一笑,寵溺地笑着睨了她一眼:“秦銘又沒犯錯,我罰他做什麼?”
若影揚了揚眉看向秦銘:“他剛纔站着都夢周公去了。”
秦銘心頭一慌,這丫頭怎能這般沒有良心,平日裏他可沒少護着他,如今她與莫逸風雨過天晴了,她倒是用她的火眼金睛出賣於他了。
莫逸風轉眸睨了秦銘一眼,見秦銘滿臉紅透乾笑着不知該如何解釋,又見若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不由地暗笑,而後卻道:“我可沒看到。”
秦銘滿眼的難以置信,莫逸風竟然會在若影跟前幫他說話。而若影顯然是失望之極,全然一副喫癟的模樣。
“相公真偏心。”若影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生氣了悶氣。
莫逸風輕笑着搖了搖頭,取過一旁的茶杯送到她面前,若影則慢慢揚起頭也不動手,就着杯沿喝了幾口,而後又趴在石桌上。
“想睡了?”莫逸風放下茶杯語氣輕柔,轉眸對紫秋道,“送姑娘回房休息。”
“我不要回房。”若影突然直起身表示抗議。
“桌上涼,既然你想休息,不如回房躺牀上去。”莫逸風故意道。
若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這才知道自己又上當受騙了,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可只是須臾功夫,她眸中突然精光一閃並站起了身,而後站在莫逸風跟前眉目含笑地望着他。
就在莫逸風的疑惑中,若影突然一個轉身,而後身子朝他懷中一躺並深受勾住了他的脖子。
衆目睽睽之下這樣的舉動未免大膽,可偏偏發生在若影身上卻是這般自然。
“哎!”若影閉眸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口長嘆一聲,“雖然沒有牀上舒服,可是這裏總比石桌強一些,也暖和。”
一旁傳來紫秋和秦銘的竊竊低笑,莫逸風卻是脣角一扯。躺在他懷裏竟然還嫌東嫌西,而他的身子竟是和那石桌拿來比較了。
想了想,又覺好笑,便也沒有與她計較,只是任憑她躺在他的懷中漸漸入睡。
傷了頭部的這幾日,她總比常人嗜睡,可是大夫也說這樣也能儘早讓她痊癒,他便也放心了許多。
不遠處,柳毓璃站在樹下遲遲沒有邁開步子朝莫逸風走去,心頭像被無數根銀針扎着,難受至極。袖中的指尖漸漸收緊,臉色從剛入府的紅潤變爲了蒼白如紙。
方纔在踏入三王府的大門時,她因爲自己依舊能在三王府自由出入而欣喜,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寧願自己是被通報後再過來,至少不會看到這般刺眼的一幕。
一旁的貼身丫鬟春蘭不敢多言半句,偷偷看了她幾眼後轉眸朝不遠處正要過來的周福遞了個眼色,周福慌忙朝莫逸風走去。
方纔聽到家丁來報說柳毓璃來府上了,他已經立刻趕了過來,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周福走到莫逸風身邊低語了幾句,莫逸風臉色一變,立刻欲站起身,可因爲若影而有坐了下去,低眸見她似乎已經睡了,他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往臥房走去,臨走朝周福吩咐了一句,周福躬身點頭應聲。
不遠處的柳毓璃見莫逸風竟然將若影抱去了身後的臥房,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是沉了幾分。他竟然讓她留在雅歆軒,而且還讓她睡在他房間。即使他們已經相識十多年青梅竹馬,她都未曾去過他的房間,而那個叫若影的女子竟然還能睡他的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