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如此模樣,莫逸風的黑眸漸漸暗淡。
若是她能像眼前的女子那般依賴他,該有多好……
抬手撫了撫若影的面容,明明兩個人並不像,可是他卻想要將這個世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留給這個只願意留在他身邊的女子。
“留下是你自願的,離開就由不得你了。”他反手握住漸漸沉睡的若影的手自顧自地提醒着她,眸色卻漸漸渙散。
睡夢中的若影彎脣笑了笑,喃喃開口:“逸風哥哥,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你說什麼?”斂回思緒,莫逸風似乎聽到了她說了句什麼,可以當他細聽之時,她已進入了熟睡狀態,他只道她說了句夢話,並未放在心上。
若影在三王府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對於周圍的環境也十分熟悉了,而府上的下人們對於若影的身份雖然帶着衆多猜疑,卻也不敢怠慢,畢竟他們的王爺對她是寵溺至極,不過有時候也是猶如嚴父……
“逸風哥哥,看我折的紙鶴,會動的。”若影像獻寶似的跑到他的書房,見莫逸風和秦銘在談論着什麼,她不管不顧地跑過去將千紙鶴放到他的案幾上。
只聽砰地一聲,莫逸風將手上的書重重砸在案幾上,那千紙鶴也隨之被震起又跌落。
若影嚇得渾身一顫,怔怔地呆立在原地看着莫逸風抿脣沉臉睨着她。
秦銘朝莫逸風看了一眼,雖然他臉色微沉,卻沒有讓人感覺到寒氣逼近,於是隨之退立在一旁。
若影看了看秦銘,又看了看莫逸風,而後慢慢挪動着腳步走上前,伸手想要拿回千紙鶴準備離開。誰知剛碰觸到千紙鶴的一個翅膀,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她手上便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疼。
若影急忙縮回手,同時哇地一下哭了起來。
“逸風哥哥……疼……”她一邊掉眼淚一邊楚楚可憐地看着莫逸風。
莫逸風卻是手拿戒尺起身緩步上前,走到她面前後站定,居高臨下地睨着她糾正道:“我不疼,疼的是你。”
一旁的秦銘扯了扯脣,或許只有在若影在的情況下他才能看到莫逸風如此幼稚的一面。
若影摸着通紅的手背仰頭看着他哭訴:“影兒好疼,逸風哥哥又打影兒。”
自從有了若影在府上到處闖禍之後,莫逸風幾乎是在所有地方都準備了能教訓她的東西,當然重刑他捨不得,戒尺卻是各處常備。
一開始秦銘包括府上的所有人都以爲莫逸風很快會厭惡像若影這樣記憶全失又只有八歲智商的女子,雖然生活能自理,可是整日裏都黏着莫逸風不放,還總是到處闖禍,可是誰知道莫逸風從未有過厭惡的情緒,反而讓人覺得每日裏替她收拾爛攤子而後教訓她的莫逸風有些樂此不疲。
“知道我爲何打你嗎?”他雙手負於身後,雖然比若影大不了幾歲,可是那神態卻是像極了爲人父。
對於若影,莫逸風早已習慣了用“我”自稱而不是“本王”,因爲她不喜歡他用本王二字。
若影吸了吸鼻子看向案幾輕聲道:“因爲逸風哥哥不喜歡紙鶴……”
“不對。”他揚了揚眉看着她。
“因爲逸風哥哥心情不好……”她無辜地仰頭看他。
“不對。”莫逸風扯了扯脣,莫非他在她心裏是那種心情不好會找她出氣之人?
“那……”若影轉眸朝秦銘看去,而後撇了撇嘴竟是傷心地嗚咽起來,“因爲逸風哥哥喜歡秦銘不喜歡影兒。”
秦銘噗嗤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話若是傳出去,他不成了龍陽癖?莫逸風身爲王爺倒是無懼,可他只是小小的護衛,還要娶妻生子呢。
“爺,屬下先、先在外候着。”秦銘尷尬地想莫逸風請示,見他默許,秦銘立刻慌亂地逃出書房。
見秦銘離開,若影止住了嗚咽聲,而後哽咽地看向莫逸風,輕眨水眸,濃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晶瑩的淚水。
看着她這般模樣,他心軟先鬆了口:“前幾日是如何教你的?”
“前幾日?”若影想了想,垂頭低聲嘀咕了一句,“每天教那麼多,誰記得住!”
“你說什麼?”莫逸風的語調驟冷。
若影心頭一顫,急忙倒退了一步擺擺手:“沒有、沒有說什麼……哦!不對,我是說……我記得了。”
“既然記得了還站在這裏?”莫逸風居高臨下地睨着她,見她縮了縮脖子後走到案幾前將紙鶴拿了回去,而後轉身了出去關上了書房門,他的嘴角處露出了不易察覺的一抹笑。
走出了書房門,若影鼓了鼓嘴看向一旁的秦銘,秦銘無語地輕嘆,又要陪着這幼稚的兩個人演戲了。轉頭抿脣朝書房內通傳了一聲:“爺,若影姑娘求見。”
書房內,莫逸風的聲音沉沉傳來:“何事?”
秦銘望向若影,若影急切道:“逸風哥哥,我是要給你看我折的紙鶴的。”
“看過了。”書房內莫逸風的語氣淡淡,門外的兩個人誰都不知道此刻的莫逸風心情極好,雖然看着手上的密函,嘴角卻淺淺上揚。
可是若影一聽急了,看着手中的紙鶴急得跺腳,早知道剛纔不給他看了,可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興奮道:“可是,我的紙鶴會動的,我讓他飛給逸風哥哥看。”
莫逸風看向門外的聲音,輕哼了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一旁的秦銘聞言心頭暗笑,可不就像三歲小孩兒,否則怎會陪她這般耗着。
就在若影不知所措之時,周福匆匆而來:“爺,二爺來了,在前廳候着。”
“二爺?二爺是誰?”若影十分新奇,在這三王府裏,她已經認識了所有人,可就是獨獨沒有聽說過二爺莫逸謹。
周福躬身上前回道:“若影姑娘,二爺是當朝二王爺,是咱爺的二哥。”
“二哥?他是好人嗎?”自從見到了莫逸蕭,若影便對莫逸風的兄弟沒什麼好感。
周福原是一愣,而後想到了當日之事,不由笑言:“二爺當然是好人,好得很。”
“好耶,我去給二哥看看我的紙鶴。”說完,她欣喜地轉身立刻奔向前廳奔去。
就在若影離開的那一剎那,書房門從內被打開,周福和秦銘從若影反常的反應中回過神來,但是一回頭便看見莫逸風臉上陰雲密佈。
“爺。”周福低聲叫了一聲,卻見一陣風掃過,一襲墨藍色的錦袍從眼前一閃,疾步朝前廳的方向而去。
秦銘和周福面面相覷,頃刻後立即跟了上去。
一路上,莫逸風的心莫名堵得慌,若影一向不喜近身他人,包括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周福、紫秋和秦銘,可是剛纔聽到周福說莫逸謹來了,她竟然親切地直接叫他二哥!他們甚至從未蒙面。
那種在若影心中唯一的依賴好似被掠奪走的感覺真是不好。
當若影來到前廳時,便看見一位身子卓越面色清秀,穿着一襲暗紅色錦衣的男子坐在右側的座位上飲着茶,可是那眉心卻緊緊擰着,好似堵着一口氣。
若影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莫逸謹,好似在她來到三王府之後除了莫逸風之外,他是她見過第二個好看的男子。雖然說是兄弟,可是莫逸謹和莫逸風長得並不那麼像,給人的感覺也不像。
莫逸謹因爲剛纔周福的行爲讓他心頭髮堵,所以後知後覺地在若影看了他好半晌之後才發現門口有人注視着他。
“小丫頭,本王知道自己長得俊俏不凡,可是你看的時辰是否久了些?要不要擦擦你的口水?”莫逸謹放下茶杯挑眉看向愣忡中的若影。
若影回過神來後眨了眨眼,而後抬起手背擦了擦下巴又擦了擦嘴角,並未發現什麼水跡,這才走到他面前理直氣壯道:“我沒有流口水。”
莫逸謹被她那好笑的舉動惹得噗嗤一笑,方纔的抑鬱情緒竟是在一瞬間一掃而空。
看着他笑得彎起了眉眼,若影也跟着咧嘴笑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莫逸謹一邊問一邊打量着眼前的若影,而後又補充道,“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王府中的丫頭,莫非是三哥金屋藏嬌了?”
“金屋藏嬌是什麼?”若影歪着腦袋問。
莫逸謹起身繞着她走了一圈細細打量着她,雖然長的模樣甚好,卻不知是個腦子出了問題的姑娘,難道是他那三哥被柳毓璃傷得飢不擇食了?
“二哥。”一聲低沉的嗓音喚回了莫逸謹的思緒,也止住了他打量若影的動作。
“三弟,你這是從哪裏拐騙來的小丫頭?這俊俏模樣可是二哥府中沒有的,不如讓給二哥如何?”莫逸謹笑着走上前,看到若影後也忘記了方纔想要質問莫逸風的話。
莫逸謹的話音剛落,莫逸風的劍眉便不由擰起,示意他入座後自己坐在他一旁的座位上,下人們奉上清茶,他才緩緩開口:“多日不見,二哥還是這般愛說笑。”
雖說莫逸謹是莫逸風的兄長,可是那性子卻不比莫逸風穩重,反倒是多了幾份痞氣。
“誒,二哥可不是說笑,這小丫頭雖然……是傻氣了點,可是讓人看了倒是喜歡得很,不如……”莫逸謹的話還沒說完,莫逸風便放下茶杯就此打斷,“若是二哥也覺得自己該娶個王妃卻不好意思向父皇開口,三弟倒是願意替二哥向父皇說說。”
莫逸謹以爲莫逸風是要把若影嫁給他,一時間倒是愣忡了,誰知莫逸風接下來的話確是讓他哭笑不得。
“二哥府上可是美女如雲,若是沒一個看中的,聽說北國有個昭陽公主,從她一出生便是打算嫁給我朝陽大國作爲兩國聯姻,而且聽說昭陽公主剛過及笄,年輕貌美冰雪聰明,二哥又甚得父皇歡心,想來是個絕好的良配。”
“三弟,你就算捨不得這小丫頭,也用不着這麼害二哥啊,聽說那洛朝陽刁蠻任性,連自己的兄長皇姐都不放在眼裏,這若是嫁到我府上,這好好的王府豈不是鬧得雞犬不寧了?”莫逸謹苦澀地笑着撐着腦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