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贏雙於心有愧, 下意識地想對刑雲好。
除了上廁所以外的時間,刑雲想要粘他,他便讓刑雲粘;睡覺時被刑雲摟得要斷氣也所謂, 只要刑雲開心就好。
有時他想, 要不他就對刑雲壞一點吧,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壞人,也不必假惺惺地討好刑雲。
只是他對刑雲好, 刑雲就開心;他看刑雲那開心的樣子,忍不住跟着開心,於是又對刑雲更好。如此循環不斷, 搞得刑雲越活越幸福。
晚上,刑雲到家時, 薛贏雙已經做好晚飯了。
薛贏雙招呼刑雲喫飯,刑雲卻一臉歉意道:“今天不能在家喫晚飯了, 我一有個應酬,臨時約的。”
“沒事, 工作要緊。”薛贏雙接過刑雲的公事包,“什麼樣的應酬?”
刑雲眉頭緊皺,滿臉不願:“一羣酒肉朋友在那吹牛逼的那種應酬, 上次你也去過。”
白謙易回來之,刑雲帶他去過一次。薛贏雙還記得那裏的環境不太好,烏煙瘴氣的,他和刑雲都不喜歡。奈何幾個生意夥伴就是喜歡那種場所, 刑雲不去不行。
薛贏雙問:“我陪你去吧, 你等我換套衣服。”
刑雲阻止他:“你快考試了,在家待着。”
薛贏雙道:“你不喜歡那種地方,有個人陪着你不更好嗎?”
刑雲看着薛贏雙認真的神, 內心感動。
薛贏雙再沒幾天就要參加自考了,往常這時候薛贏雙都在閉關學習,一分一秒也不肯浪費,對時間的計算極爲摳門。
這樣的薛贏雙,竟然願意陪他出門去幹浪費時間的事。
“你對我太大方了。”刑雲道。
“?”薛贏雙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我可不大方,”刑雲說着,抓過薛贏雙親了一口,“我男朋友只有我能看,他們幾個還不夠格見你。”
刑雲最後還是不肯讓薛贏雙出門,自己應酬去了,並囑咐薛贏雙早些睡,不必等他。
凌晨一點半,刑雲和幾個合夥伴走出酒店。
自從上回和白謙易一喝到斷片後,刑雲格外注重在外喝酒的分寸,絕不喝。只是這回他雖沒有喝,和完全清醒仍有一段差距,路都走不直了。
“老刑,給你開個房?”其中一個人渾身酒氣,着朝刑雲一搭肩。
“不了,”刑雲搖頭,把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我有主了,得回家了。”
“什麼時候的事?你做夢夢來的?”夥伴不信。
“纔不是做夢,是真的!”刑雲口齒不清,“他可愛我了!”
“騙人!”對方比刑雲醉得,“我不信!”
這醉鬼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硬說自己不信。刑雲聽不得別人懷疑,立刻想用照片證明。
他掏出手機,才點開照片,便聽照片喊他:“刑雲!”
我醉成這樣了,都出幻覺了?
刑雲迷茫,又點了點照片,又聽到照片喊他:“刑雲,我在這呢!”
抬頭,只見薛贏雙站在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刑雲還以爲自己眼花了,可伸出手戳了戳,卻發現薛贏雙是真的。
“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來接你了。”薛贏雙道,“你們結束了?”
“結束了。”刑雲了,一把拉過薛贏雙,指着薛贏雙朝夥伴得意道,“和你介紹一下,這我男朋友!他擔心我,來接我了!”
那夥伴醉眼朦朧,仔細一瞧,薛贏雙很帥,便大着舌頭道:“好!挺好!你們很般配!”
刑雲登時笑得猖狂。
一直到回家,刑雲都仍興奮着。
他僅存的理智不斷想着:薛贏雙擔心我,薛贏雙來接我,薛贏雙好愛我。
“薛贏雙,我好開心啊。”刑雲一把抱住正在替他蓋被子的薛贏雙,“我也是有人愛的,謝謝你!”
薛贏雙見刑雲這麼開心,也跟着了。
他心想,去接你能讓你這麼開心,那以後不管多晚,我都去接你。
嗯,他們僅剩不的那些以後。
隔天起牀後,刑雲想起昨晚的事仍很開心。
只可惜沒有餘的時間和薛贏雙溫存,他倆又得各自上班去了。
昨晚喝了酒,刑雲今天早上頭有些沉。雖然不礙事,但就是不舒服。
他可憐兮兮地給薛贏雙發消息:“頭好沉啊。”
薛贏雙很快便回他:“早點下班休息。”
他又回:“不行,下午還得客戶。”
刑雲給薛贏雙發了個狗子垂頭喪氣的表情。
薛贏雙回他一個摸摸狗頭的表情。
刑雲:“想喝你上次做的那個酸辣湯。”
刑雲:“那個喝了舒服。”
刑雲:[哭泣] [哭泣] [哭泣] [哭泣]
薛贏雙:“好。”
薛贏雙的回覆,刑雲一喜,心想回家有酸辣湯喝了。薛贏雙那酸辣湯是真好喝,面買的全不是那個味道。
如此一想,他上班的動力大增。
十一點,刑雲開了個會。
十二點半,刑雲開結束。他肚子餓了,心想小趙今天怎麼不來問問他要喫什麼,這助理當的哦……
刑雲推門回到辦公室,一進門,他懶洋洋地就往辦公室後的休息間走,想着要不睡一覺吧。
經過辦公桌時,他的眼角餘光看到桌上好像多了什麼。
回頭,只見桌上了一個保溫桶。
刑雲:“!”
刑雲快步上,就見那保溫桶上貼着一張便籤,便籤上畫着一隻大腦袋笨狗在喝湯,一旁還有薛贏雙的字跡:“給你喝。”
刑雲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他不過是說句想喝,薛贏雙竟然就給他送來了。
什麼時候送來的?薛贏雙不是還在學校上班嗎?怎麼有時間?
刑雲打電話給薛贏雙,但薛贏雙沒接。
刑雲起身到辦公室,就見小趙正好經過。他抓住小趙問:“薛贏雙剛纔來過?”
小趙道:“剛纔他打電話讓我下去幫你拿湯”
刑雲問:“他怎麼沒上來?”
小趙答:“我看他挺急的,滿頭是汗,剛拿給我又跑了。”
薛贏雙應該是匆匆趕回家去給他做了個湯,接着趕回學校上班了。
薛贏雙趕來趕去,只因爲他說了一句想喝湯。
回到辦公室後,刑雲喝着那熱騰騰的湯,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
薛贏雙太疼他了。
明明他也曾傷害過薛贏雙,薛贏雙卻願意這麼寵他。
他刑雲何德何能。
晚上刑雲回到家,問起薛贏雙這件事:“你怎麼有空出來?”
薛贏雙:“我和實驗室裏的學說了聲,就先走了。回去時候午休還沒結束,我又提早把班補回來了。”
刑雲:“那你午飯喫什麼?”
薛贏雙一愣:“忘了喫。”
“就爲了我一句話,你連自己的午飯都忘了喫!”刑雲又是開心,又是氣惱,“我晚點喝又死不了!”
“可我知道你那時候就想喝。”薛贏雙道。
“你太寵我了,這樣遲早會把我寵壞。”刑雲生氣道。
“那又怎麼樣?”薛贏雙笑。
把我寵壞了,你討厭我怎麼辦?
刑雲本想這麼回答,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他曾和薛贏雙說,薛贏雙隨時可以和他分手。
說話的當下他是真心的,可如今他後悔了。他這人貪得厭,他就想要薛贏雙永遠愛他。
他不敢提起“討厭”這個字眼,就怕薛贏雙聯想起來,發現他這人挺討厭,真把他扔了。
刑雲想說的話說不出,最後嘆了口氣,往薛贏雙背上一趴:“我太幸福了,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薛贏雙的容一滯。
刑雲沒有看,又可憐道:“如果是做夢,你不要叫醒我,就讓我繼續做夢吧。”
薛贏雙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切菜。忽然,薛贏雙開口:“刑雲,你厭煩我了沒?”
刑雲一愣:“什麼?”
薛贏雙低聲道:“我們也交往一段時間了,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這人挺無趣的,每天就只會看書、上班和做飯,也不什麼好玩的事。”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我還每天喫喝拉撒呢……”刑雲忽然緊張,“等等,你在暗示我這人很趣?”
這下換薛贏雙愣了,完全沒想到刑雲這麼理解。
刑雲抓着他,快速道:“你如果不喜歡,我改的。”
薛贏雙:“我沒有不喜歡。”
“真的?”刑雲仍緊張着,“你不想和別人一樣,過得採姿一點麼?你要是嫌我聊,我真的改的。”
聽刑雲說這種話,薛贏雙哭笑不得。
他還怕刑雲嫌他聊,卻沒想到刑雲竟然和他擔心着一樣的事。
薛贏雙老實道:“我怎麼覺得聊,我這人也這樣呢。”
“那就好,”刑雲鬆了口氣,又高興起來,“看來我們是天生一對。”
薛贏雙笑不說話,只顧切菜。
刑雲從背後摟着他,把下巴放在他肩上看他切菜。好一,刑雲忽然道:“薛贏雙,你教我做飯吧。”
薛贏雙一愣:“爲什麼?”
刑雲道:“我想和你一起做飯。”
薛贏雙心想,我就是要寵你,做飯這種事哪輪得到你?你乖乖等着開飯就好,我永遠都……永遠,他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永遠。
“來吧,我教你。”薛贏雙把刀朝刑雲一遞。
薛贏雙心想,也好,你現在學了,以後也能做給你心愛的人喫。
能給心愛的人做飯喫,那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薛贏雙希望刑雲以後也能體到這份快樂。
廚房裏,刑雲舉着刀的手不停發抖。
薛贏雙在一旁指示道:“你放輕鬆,不要緊張。”
刑雲:“我怎麼能不緊張?我切到手你心疼的。”
薛贏雙:“你又知道了?”
刑雲:“?”
被薛贏雙一逗,刑雲放鬆了點,但仍把菜切得稀巴爛。薛贏雙也不嫌棄,把那些菜給炒了。
刑雲看他在那炒菜,又開始炒:“我也要炒菜。”
薛贏雙:“你先學切菜。”
刑雲:“我不,我就要炒菜!”
薛贏雙動作太快了,菜已經炒完了,就剩下一條魚要煎。
他拗不過刑雲,只好把鍋鏟交給刑雲。刑雲拿到鍋鏟,躍躍欲試,然而煎魚本就常有油花飛濺,刑雲被濺起的熱油一驚,頓時跳得老遠。
薛贏雙看到他那炸毛的樣子,忍不住笑。
刑雲他,忙又板起臉孔,一臉淡定地靠了過去。
薛贏雙見刑雲表情冷漠,但手不停發抖,身體還離爐子離得老遠,覺得實在太好笑了。
他忍不住想逗刑雲。
“狗狗!廚房要炸了!快跑!”薛贏雙毫預警地大喊。
刑雲一驚,以爲那魚要爆炸了,連忙鍋鏟一扔,轉頭就跑。
他跑也不忘帶上薛贏雙,把薛贏雙一夾,飛快逃到廚房外,把廚房門也關上了。
廚房外,薛贏雙哈哈大笑。
刑雲那驚恐的樣子太好玩了!這傢伙怎麼這麼單純,這麼好騙?
刑雲他,隨即意識過來薛贏雙逗他的,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還以爲廚房真的要炸了。”刑雲道。
“有我在,炸不了。”薛贏雙笑着又回到廚房,把鍋鏟拿回來,繼續煎魚。
刑雲站在一旁看他煎魚,忽然想起剛纔的對話,猛然轉頭:“你爲什麼叫我狗狗?”
薛贏雙:“?”
狗狗問你爲什麼他叫狗狗,這是什麼哲學性的問題嗎?
但薛贏雙隨即意識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他本想找個藉口搪塞,但想了想去,乾脆老實招了。
“因爲你上回和白老師一起喝醉那天,說了你想當條小狗狗。”薛贏雙小聲道。
“你……你那時候怎麼沒說!”刑雲頓時臉紅了,他的小祕密竟然被薛贏雙知道了!
“因爲……你太可愛了,”薛贏雙也紅了耳朵,“我怕說出來後,你有所顧忌,就不願意那麼可愛了。”
他承認自己那時候有點壞,就想獨自觀察小狗子。
他瞥了刑雲一眼,想問刑雲到底爲什麼這麼想當小狗子。
刑雲上回說因爲大家都喜歡小狗,不喜歡刑雲。可怎麼呢?刑雲這麼好,明明大家都愛他。
他想問,然而刑雲卻先開口。刑雲表情尷尬而氣惱,自暴自棄道:“這太蠢了,你……你要是討厭小狗,你可以把我拿去換個不鏽鋼盆。”
薛贏雙:“……不用了,我們家裏已經有盆了。”
刑雲瞥他一眼。
薛贏雙又道:“但可愛的小狗子只有一隻,所以不換哈。”
刑雲臉色更紅了。
“薛贏雙。”刑雲突然道,“你還記得我上次送你一個狗盆和狗鏈嗎?”
“還收着,怎麼了?”
“你……想不想玩主人和狗的遊戲?”
薛贏雙看向刑雲,就見刑雲一雙大大的狗狗眼也直直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薛贏雙學了一個新遊戲。
從小養到大的狗子發__了,每天急得嗷嗷叫。主人想帶狗子去絕育,但狗子卻怎麼也不肯去。
眼看狗子難受得連飯都喫不下了,心疼狗子的主人只好動手幫忙。可幫着幫着……
就這劇情,他倆玩了整整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