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的考試結束, 連軸轉數日備考的薛贏雙總算能稍稍喘口氣。
考試的那星期,他們早餐全叫的外賣。因此考試結束後的隔,薛贏雙早起準備了桌豐盛的早餐, 想感謝刑老師和白老師這陣子的悉心教導。
然而做好飯了, 刑雲卻還沒起牀, 更奇怪的是,向來早起的白謙易也還沒離開房間, 屋子裏很安靜。
薛贏雙打算先喊刑雲起牀喫飯,他還沒進主臥,就聽見大門處傳來開門聲。回頭, 只見刑雲走進家門。
“你醒了啊?”薛贏雙道,“那我叫白老師去。”
刑雲脫下外套道:“不用叫了, 他回去了,剛纔我送他去搭機。”
薛贏雙愣:“這麼突然?”
刑雲道:“他不告訴你了, 怕影響你考試。你不去也好,他剛纔在機場哭得可慘了, 搞得副小留學生第次出國。”
刑雲想到那畫還心有餘悸。起先白謙易還臉尋常地說着“回去要好好工作了”,然而下秒,他淚滾, 哭了起來,哭得把鼻涕把淚,不停說“我不想回去上班”。
刑雲他那陣勢給嚇傻了,告訴他“要不辭職吧”, 他又說己得學薛贏雙努力工作雲雲……最後滿臉淚痕地走進安檢門。
薛贏雙點頭:“這啊, 那我早餐做多了。”
白謙易離開的第,餐桌上少了刑雲和白謙易的拌嘴聲,也少了薛贏雙口個的“白老師”, 顯得冷清許多。
刑雲見薛贏雙的話也少了,便道:“你如果真的很想他,我可以安排你出國去找他玩。”
薛贏雙搖頭:“也不是想念,就是覺得有些遺憾。”
白謙易有學問,優雅,雖然愛嘴硬,可熱情善良。若非有刑雲在,他這輩子不可能認識這個人。
白謙易的父母移居國外了,因此白謙易難得回國,下次回國時,薛贏雙可能也結束了與刑雲的關係。
因此薛贏雙明白,昨晚睡前的互道晚安,可能是這輩子他與白謙易的最後次見了。如此想來,他難免感到遺憾。
然而薛贏雙調適得很快,早飯喫完人也好了。
日子還是要過,曾經認識白謙易已經是他的福氣了,他還要奢求什麼呢?
然而,早飯後薛贏雙準備收拾白謙易用過的客房時,在桌上發現了張給他的卡片。
卡片上,白謙易俊秀的字跡寫道:“薛贏雙,祝你從今以後事事順心,越來越好!有什麼事定要來找我,不要斷了聯繫!”
最後署是“你的朋友白謙易”。
客房裏,薛贏雙拿着那張卡片,獨笑了起來。
白謙易走後,日子又回到了原本的子。
只是薛贏雙總覺得刑雲說不出的不對勁。動不動就在那個人傻笑就不提了,刑雲變得有些神祕,也不像過去那老愛纏着他,卻又對他比過去還要好。
考完後沒兩,刑雲神神祕祕地朝薛贏雙遞了個文件夾。
薛贏雙不明白那是什麼,結果打開,是份培訓班的課程表和課程資料。
薛贏雙:“?”
刑雲臉得意:“你之前不是想要個能教你計算機的老師嗎?我搭配你下次考試的科目,給你報了個培訓班。”
薛贏雙:“!”
刑雲道:“只是短期的,你先上着,等後,我給你找個更好的。”
薛贏雙簡直要樂瘋了,能學習對他來說是件莫大的喜事,而刑雲竟然給他報了個培訓班!
那培訓班是小班教學,學生少,請的又是師,教學質量非常好。薛贏雙如魚得水,每第個到教室,又最後個離開,不放棄任何點學習的機。
也正因此,他難免耽誤到在刑雲家的工作,有回晚上趕回家時,刑雲已經到家了,最後他們只能喫刑雲叫的外賣。
薛贏雙對此感到萬分愧疚,然而刑雲卻什麼也沒說。
爲了表達歉意,薛贏雙晚上做完家務後,換上了他的全套秋衣,己找上刑雲。
先前顧慮白謙易在家,刑雲和薛贏雙獨處的時間少了許多,從上回薛贏雙瘋狂工作後,他們也沒有“加班”過。
這回正好可以久違地服務老闆。
薛贏雙朝客廳裏正在看電視的刑雲腿上坐,低聲問:“老闆,需要侍寢嗎?”
刑雲把他抱開:“不用。”
薛贏雙:“?”
看着前專注看電視的刑雲,薛贏雙不解。
先前那個榨乾要強行上陣的刑雲上哪裏去了?
是我穿的衣服不對嗎?
這可是全套秋衣啊!
等等……莫非……刑雲對他沒興趣了?
可刑雲還給他報了培訓班……
忽然間,薛贏雙想通了。
刑雲對員工那麼好,要辭退他前給他報個培訓班作爲離別禮,也不是不可能。
等時機差不多了,就是他走人的時候。
“對了,你過兩放榜是不是?”此時刑雲道,“那你記得準時下課,我訂了家餐廳。”
薛贏雙點頭。
刑雲又道:“不要遲到,我有話要告訴你。”
刑雲此話出,薛贏雙更加相信己的揣測。
沒有意外的話,那頓飯是他們的散夥飯。
薛贏雙點頭稱是,不打擾刑雲。
客廳裏,刑雲看着薛贏雙離去的背影,直壓抑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了起來。
薛贏雙好喜歡他呀,看看剛纔,竟然還主動求歡!
他內心恨不得立刻讓薛贏雙加個三小時的班,然而他先前想過了,忍耐越久,能讓果實更加甜美。
這陣子他要好好守男德,齋戒沐浴,等到他和薛贏雙告白的那個晚上,來享受甜蜜的時光。
放榜當轉到了。
薛贏雙四科全過,而且是高分通過,其中又以英文和高數得分最高。
薛贏雙第時間發了消息告訴白謙易,而白謙易在三秒內回覆了他。
白謙易:“有什麼好高興的?這麼簡單的考試,誰能通過。”
薛贏雙:“如果沒有你,我肯定不能通過。”
白謙易:“哼哼。”
薛贏雙:“不過你怎麼還沒睡?你那不是半夜嗎?”
白謙易發了個“滾”的表情,之後不薛贏雙了。
隔了,白謙易又發來消息。
“你最近和刑雲處得如何?”
薛贏雙想了想,回白謙易個小黃臉微笑。
通知完白謙易,下個就是通知刑雲了。
薛贏雙心想,今晚他要把成績告訴刑雲,然後好好感謝刑雲,作爲兩人的道別。
晚上七點,薛贏雙準時來到刑雲訂的餐廳。
那是當地有的家餐廳,以前薛贏雙聽白謙易說過,知道非常高級。薛贏雙進門報了刑雲的字,服務員領到了二樓去。
餐廳二樓有着環繞半個餐廳的玻璃落地窗,而在中間位置,有個與其他顧客不相鄰的座位。那座位處在個突出的露臺上,露臺三玻璃所圍繞,是整間餐廳景觀最好的地方。
薛贏雙上樓,便看到那個位置上,裝的刑雲坐在那。
他上樓的瞬間,刑雲望了過來,兩人遙遙相望。
刑雲今顯得格外英俊。
薛贏雙沒什麼文採,不知道要用什麼形容今的刑雲,他只知道,大概全世界的男明星比不過刑雲,刑雲是最最好看的。
而薛贏雙今仍穿着刑雲給他買的白襯衫與裝褲,在最後的日子,他想要有始有終,維持刑雲喜歡的子。
“這位子風景怎麼?”薛贏雙到了座位,刑雲問道。
薛贏雙坐下,能見到三玻璃外是帶着燈火的河畔,波光粼粼的水流如銀河,而燈火如繁星,猶如星空墜入了人間。
餐廳裏燈光昏暗,只有桌上的蠟燭照亮了方地。
薛贏雙不知爲何想到了那個停電的夜晚。
薛贏雙心想,在這地方失業,也算值了。
“我給你點好菜了。”刑雲道,“沒問題吧?”
“聽你的安排。”薛贏雙道。
隨即便上菜了,開胃菜、湯、沙拉、主菜……菜道道接着上,喫得薛贏雙快忘記前喫了什麼了。
席間兩人不約而同地沒有提到放榜的事,刑雲和薛贏雙講了點今公司裏發生的事,而薛贏雙也說了點上課的事情。
中途刑雲問:“好喫嗎?”
薛贏雙點頭:“好喫。”
是頓好喫的散夥飯,和上回他在工廠辭退前喫的食堂大鍋菜完全不同,看得出來刑雲的慈悲。
薛贏雙直等待刑雲開口談正事,見菜要上完了,刑雲卻忘了似的。
終於,上甜點之前,刑雲開口了:“考試結果怎麼?”
薛贏雙:“全部通過了。”
刑雲笑了:“我就知道你通過,你太厲害了。”
薛贏雙道:“厲害的是你,沒有你的幫助,我可能連考考不過呢。刑雲,真的很謝謝你,是你給了我這個機。”
刑雲勾脣笑,拿起酒杯輕抿口紅酒。
時間差不多了。
刑雲抬眸,深深看向薛贏雙:“我想告訴你件事。”
薛贏雙平靜地回望刑雲。
刑雲低聲道:“我想我們的合同該結束了。”
刑雲表平靜,裝底下的心臟狂跳不已。
他是這麼打算的,先抑後揚,先說解約的事情,嚇嚇薛贏雙,之後告白,製造驚喜。
刑雲語氣不容質疑道:“是我單方提出解約,該有的補償金,還有剩下個月的薪水,我並算給你。”
然而薛贏雙的反應卻意外的平靜,薛贏雙只平靜地點頭:“我明白了。”
薛贏雙的表現雖然不如預期,想想也符合薛贏雙的性格。
刑雲不緊張,頭戲還在後。
上甜點了。
甜點是顆光滑細膩黑色巧克力球,旁附上小壺的熱巧克力。
薛贏雙看着前這個巧克力球,說道:“今晚上我把行李收拾好,明早離開,謝謝你這個月來的幫助。”
工作沒了,說不難過是騙人。
甜點還是要喫的,薛贏雙知道,這可能將是他這,不,甚至這輩子最後次喫巧克力這對他來說很奢侈的甜食。
薛贏雙不明白該怎麼喫,下意識就要拿小勺戳開巧克力球。刑雲卻道:“你該拿熱巧克力淋在上,像這。”
刑雲說着,示範給薛贏雙看。
薛贏雙點頭,學着刑雲的子,將熱巧克力淋在巧克力球上。
白色的熱巧克力淋在白色的巧克力球上,巧克力球登時如冰雪般融化,露出了藏在巧克力球裏的香草冰淇淋。
而冰淇淋上,張以黑巧克力做成的小卡擺着,上頭以粉紅色的巧克力寫着:“薛贏雙,我喜歡你。”
“薛贏雙,我喜歡你。”刑雲道,“和我在起吧。”
此時音樂響起,距離他們座位不遠不近的地方,樂師拉起了小提琴。在悠揚的琴聲之中,刑雲道:“和你相處了這個月,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我不想讓你當個所謂的助,我想和你戀愛。”
刑雲注視薛贏雙,低聲道:“好嗎?”
薛贏雙眉頭微蹙,瞬間露出迷茫的神情:“終止替的合同,換成戀愛合同嗎?”
“不。”刑雲抓住薛贏雙放在桌上的手,快速道,“不是合同,是戀愛,我想和你戀愛,真正的戀愛!”
刑雲心跳加速,緊盯薛贏雙,等待薛贏雙的那聲“好”。
然而他所等到的,卻是薛贏雙搖頭。
“對不起,我們不合適。”
刑雲愣,薛贏雙把手抽了回來,低聲道:“我配不上你,我們不合適。”
樂曲仍未停,刑雲神情錯愕,忙道:“沒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我們彼此喜歡就好。”
薛贏雙卻是嘴角勾,輕輕笑了。他看着刑雲,專注而平靜道:“你是出生在好人家的孩子。而我,是兩個賭鬼的孩子。”
“你從小到大,成績優異,有着校學歷。而我,高中退學,初中學歷,好不容易拿到的畢業證,也不過是個考專科。”
“你是擁有家己的公司,力更生,少有爲。而我,個只能在工廠工作的工人,現在還靠着出賣肉_體謀生。”
“你的日子越來越好。而我,前途未卜。”
“或許因爲我和白先生有那麼點外表上的相似,因此你誤把對他的感情投射在我上。”
刑雲急道:“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你!在我裏,你是最好的!”
薛贏雙笑:“你怎麼能喜歡我?我這的人,連平替稱不上,頂多是個劣質的山寨品,你總不能消費降級吧。”
薛贏雙語調輕鬆,刑雲卻點也笑不出來。
“刑雲,就像你最初對我的印象般,我只是個虛僞,低俗,而裏只有錢的人。”薛贏雙道,“你這麼美好的個人,值得個最好的人。”
樂聲不知何時停下了。
刑雲完全沒有預料到竟是這的結局,他神情絕望地看着薛贏雙。
盤中的冰淇淋已經融化了,雪白的冰淇淋與黑色巧克力融在塊,混濁黏膩。而那寫着告白的巧克力牌也沾上了融化的甜液,猶如人扔棄的殘渣。
薛贏雙切下巧克力牌上寫有己字的那部份,將剩下的“我喜歡你”喫了下去。
他發覺那塊巧克力是苦的。
他不後悔今晚己拒絕了刑雲。
因爲最好的小狗狗就該由最好的主人疼愛。
而他只不過是個低賤的人,那些與美好有關的事,與他無關。
他不該染指那些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