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的貝雪既不能說又不能動,急的渾身冒汗:傻無人說話向來都不算數,怎麼這樣輕易就上了他的當?
無痕又豈會想不到唐飛焰有可能出爾反爾?只是他覺的就算有一線希望可以讓貝雪少受點罪,他也願意冒險賭一把。
唐飛焰這個人其實的確是有些變態的,他喜歡看痛苦掙扎的表情,喜歡聽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別人的痛苦中,他會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感。
見無痕要替貝雪受罪他心中得意,他就不信無痕能挺住那要命的痛楚。於是道:“這可都是你自己找的,想替美人受罪,那要看你骨頭有多硬!”
他們將無痕帶到了專門的刑室,並把貝雪也一併抬了過去,假若無痕受刑不過放棄貝雪,那是最好不過的,若連這他都能挺住,那唐飛焰便得另謀良策了。
躺在擔架上望着那刀、斧、鋸、鞭、杖琳琅滿目,五花八門,奇形怪狀的刑具。不禁讓貝雪望而生畏,膽顫心驚。若這些東西要是用上,怕不死也得扒層皮,她的心也爲無痕揪緊了。
這時無痕已被綁在了結實的木樁上,旁邊有人給唐飛焰搬了把椅子,他靠坐在上面,手中執了一盞紫砂茶壺,優哉遊哉的等着看好戲。
管事上前道:“閣主,你看先給他用哪一個?”
他端詳着無痕道:“先挑個簡單的給他熱熱身,藤條沾鹽水吧!”
一聽這話,貝雪的心一哆嗦,藤條抽開皮肉,鹽水灑進傷口,這招數在古代雖不新鮮,但是缺德啊!傷都在皮外死不了人,但那折磨人的痛非常人能受啊!爲什麼古代人要這麼殘酷,明這些不人道的東西?她怨念無數,卻無可耐何!
唐飛焰地手下擼胳膊挽袖子。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操起藤條照無痕地身體狠狠抽去。
“啪啪”地鞭撻聲伴着無痕沉悶地忍痛聲。充滿了整個刑房。貝雪無法表達自己地憤怒。望着無痕痛苦地不能自已。她地心都快碎了。只能用眼淚來宣泄自己地情緒。
見她哭了。知道她在心疼自己。爲了不讓貝雪太難過。無痕寧可自己痛地神情扭曲。也要忍着無法忍受地痛。努力不出一點痛苦地聲音來。
轉眼間他身上地衣裳就被抽爛了。一條條鮮紅地印記讓人見了觸目驚心。
抽開地皮肉上被鹽水浸地火燒火燎。猶如萬蟻噬心一般。那樣鑽心地痛。痛徹骨髓。任你是神仙在世恐也無法忍受。
就是在這樣地情況下他仍然保持着自己地那份傲骨。咬着牙一聲不吭。一句軟話都沒說過。
貝雪地眼淚從始至終就沒斷過,那鞭子每抽打一下無痕的身體,貝雪的心都像是被人用刀猛烈的戳了一般,痛苦不堪。
唐飛焰微眯雙眼喝着茶水在旁邊看地興致高昂,只是無痕不叫,多少讓他有些失望。見一開始施刑的倆個人,鞭子抽地明顯慢了,沒力氣了,他又吩咐換了另一撥人繼續抽打。
無痕痛的大汗淋漓,額前的頭已經汗溼,一僂縷的散在臉側。直到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直到痛的暈死過去,唐飛焰依然不放手,讓人用水潑醒,繼續抽。
這情景讓貝雪痛的肝腸寸斷,幾欲暈厥。她咬緊牙,將唐飛焰地祖宗十八代挨個咒了一遍,咒他不得好死,咒他死後下獄。
而此時,無痕的反應不那麼強烈,彷彿已經痛地麻木了。將他打到這個程度,他還不向自己求饒,單單這份堅持和傲骨,就令唐飛焰佩服。
這時,唐飛焰一擺手,施刑的這才停了下來。
起身走到無痕近前,捏着無痕地下頜惑道:“你喜歡她什麼呢?不就是她美麗的容貌嗎?如今她容貌盡毀,變成了醜八怪,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值得你這麼付出?”
無痕神情十分疲憊,卻仍然打起精神抬頭瞪着他,犀利地眼神沒有一絲懼怕,聲音雖弱卻格外堅定,“你聽好了,我喜歡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容貌。即使她老了、病了、醜了、殘了、瘋了、傻了我依舊愛她,什麼都阻止不了我們相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貝雪臉上,這話太令貝雪感動了,這纔是她一直以來夢想中的良人。她鼻子一酸,本來已要乾枯的淚腺,又洶湧的湧出滾燙的眼淚。
因爲太過激動,她的身子都在顫抖:說的好,什麼都阻止不了我們相愛。此刻,她多想撲過去緊緊給他一個擁抱,可是她現在力不從心。
這份異世之愛算不上驚天動地,也算的上轟轟烈烈。就算現在死了,貝雪也覺不枉此生。只是面對無痕的情深意切,她卻突然怕了,她不想讓無痕爲自己受罪,不想讓無痕爲自己去死,生命是美好的,他還那麼的年輕,她要讓他活下去。
想不到無痕對貝雪的愛堅若磐石,唐飛焰暗暗震動,知道他是不會背棄貝雪的,再這麼折磨下去也是徒勞。看來先前的計劃行不通,他要調整策略纔行。
叫人將無痕送回了牢房,把貝雪擡回了西暖閣。其實唐飛焰並沒對她動用任何刑罰,只是找高手給她化了妝,並點了她的**道,弄出一副受大刑的悽慘模樣,希望無痕見她毀了容能夠主動放棄她,讓貝雪心灰意冷。結果如意算盤落空了,倒試出無痕對貝雪堅定不移的深情。
此刻,已有人幫她把僞裝卸掉,唐飛焰又把控制她的**道解開。心中一直憋着怒火的貝雪,坐起來抄起身旁的一個彩瓷小梅瓶朝他扔了過去。
唐飛焰輕巧的躲開,“啪”彩瓷小梅瓶碎了一地。他也不生氣,戲謔道,“小美人,我幫你檢驗了他對你的真心,你非旦不謝我,那麼激動的攻擊我幹嘛?”
見他強詞奪理,貝雪更加怒不可遏,“胡說,你個變態狂,你就是以折磨人爲樂趣,甭給自己找理由?”
“隨你怎麼說,折磨他我很開心,以後天天折磨。”他的話令人冒火,表情更是欠揍。
貝雪小拳頭在袖
又捏,卻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動其分毫。她不能讓無受罪了,沉默片刻,她從牙縫裏艱難的蹦出幾個字:“我我同意嫁給你。”
“什麼,你再說一遍?”唐飛焰心裏一陣小激動,陰陽怪氣地假裝沒聽清。
“我同意嫁給你。”硬着頭皮她一字一頓的又說了一遍,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突然轉性,你是有條件的吧?”唐飛焰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誰會拿終身大事玩笑?貝雪當然是有條件的,她凝視着他道:“前題條件是,你必須放了無痕。”
“行”就知道她會提這個條件,唐飛焰奸笑着用手指去勾貝雪的臉頰,“不過你要先和我洞房後,我才能放了他。”
賠本買賣她是不會做的,打開他地手,貝雪決絕道:“不行,你必須先放了他,否則別想我會嫁給你。”
既然她已鬆口,再逼沒準她就反悔了。反正唐飛焰要無痕一點用都沒有,凝視了她半晌,妥協道:“好吧,我答應你。”
貝雪實在關心無痕的傷勢,又提出要求道:“你先把我送回牢裏去,我要好好照顧他三天,三天後你送他走,我就跟你成親。”怕他不同意,貝雪又補充道:“你若不同意,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被一個小姑娘威脅,唐飛焰有些窩火。不過,誰讓她是擁有致陰邪靈的女子呢?只好無奈的擺手,“好吧,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一切都依你。不過你要打算跟我耍花樣,可別怪我不客氣。”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死亦何懼?死很容易,但不到萬不得已,幹嘛非要尋死呢?人活着就有希望,所以貝雪要想盡辦法救無痕,救了無痕也要想盡辦法逃出去。
重新走進牢房,貝雪看到滿身傷口的無痕,閉着眼睛靠在牆角一動不動。她心中一抽,眼淚差點又掉了出來,“無痕大哥”她急急喚了一聲,撲了過去。
無痕迷糊着,其實身上的痛他並不在乎,他只時時刻刻分分秒秒的擔心着貝雪的安危。耳邊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他虛弱的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地貝雪身上沒有傷,也沒有破相,他十分錯愕,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無痕大哥”貝雪再也忍不住了,抱住他放聲痛哭。
忍着身上鑽心的疼痛,無痕輕撫着她的頭,有些難以置信,“雪兒是你嗎?你不是受傷了嗎?”
“是我是我”她不住的點頭,淚如雨下。感覺到無痕地身體有輕微的顫慄,這才反應過來,無痕身上還有傷呢,她連忙起身懊惱道:“你先前見到地不是真的,是唐飛焰點了我的**道把我化裝成那個樣子騙你的,傻瓜,你上了他的當。”
無痕長長鬆了一口氣,伸手用大姆指輕輕拭掉她晶瑩的淚,“雪兒別哭了,我受點傷沒什麼,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都這樣了,還只掛着自己,貝雪反握住他地手,“你的傷口很痛吧?”
“不痛,一點都不痛。”他淡淡地笑着,這一刻的表情很溫柔。
不痛纔怪!知道他怕自己擔心故意逞強,貝雪也不戳穿他,伸手從袖中拿出消炎止痛地藥膏,那是她管唐飛焰要的,她要讓無痕身上地傷快快好轉。
見她拿出了藥,無痕很是驚訝,“這是從哪來的?”
“那個變態給的,他說不會那麼輕易讓我們死掉。”貝雪想爲無痕上藥,卻現傷口的血跡已與衣裳粘連,“無痕大哥你忍着點。”她小心翼翼的剝離着衣裳,慢慢的,一條條醒目的鞭痕縱橫交錯的呈現在眼前。
貝雪緊蹙雙眉,努力逼回眼中就要落下的淚水,輕輕幫他上着藥。無痕深深望着她,身上的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貝雪那份真心關愛,讓他覺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三天,唐飛焰不但派人送藥過來,夥食也給他們改善了。雖然身處環境惡劣的牢房,不過彼此相依,患難與共,卻覺的格外溫馨。
無痕見貝雪這兩天總是心事忡忡,鬱鬱寡歡,便講一些自己所聞所見的新鮮事給她聽。還時不時講些小笑話逗她開心。雖然那些笑話並不招笑,貝雪還是假裝很好笑的滿足他,倆個人就這樣互相關心體貼着彼此,感情更是突飛猛進與日俱增。
三天的期限轉瞬間就到了。貝雪是多麼留戀這相處的時光,但她知道再也不能陪他了,唐飛焰馬上就要將她接走了。
喫過早飯,有人送來了藥。貝雪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幫無痕上藥的機會了。可是無痕根本不知道!因貝雪每次幫他上完藥,都黯然神傷好一陣子,所以見她又要幫自己上藥,便伸手道:“沒有大礙了,這次讓我自己來吧。”
貝雪將手背到身後,急道:“不行,這次一定要我給你上。”見無痕有些喫驚,她又補充道:“等下次你再自己上。”
聽她這麼說無痕就跟她爭了。看着無痕身上已經結的傷口,貝雪心痛不已,輕喃道:“這些傷以後會留疤的吧?”
無痕寵溺的摸摸她的頭,“沒事,都在身上別人看不到,以後只要你不嫌棄就好了。”貝雪微窘,兩朵紅雲慢慢爬上臉頰。
“你害羞了?”見她臉紅無痕故意逗弄她。
“沒”貝雪垂睫,將頭深深的埋下。
無痕心情大好,挑起她的下頜,玩笑道:“我渾身的傷疤,以後怕是沒人要了,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辦?要不你將我接收了吧!”
見無痕心情好,貝雪不知道有多開心呢!她想和他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她想說好吧,我要你。但是後面的路有太多的不確定,她不敢許諾他什麼,因爲他們馬上就要分離了。
貝雪突然生出太多太多的不捨與留戀,就算現在這樣坐牢的日子,她也願與他在一起坐一輩子,因爲他們彼此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