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儀興奮的叫着,驚喜的沖水面一指:“娘娘,快看,小墨它會遊泳啊!”貝雪的緊張立時被歡喜所替代,嗔怪道:“這小東西還真是調皮,早上都將它喂的飽飽的,這會子卻攪了咱們餵魚的雅興。”
說話間,她突覺腹部像有人拿把刀子用力攪動一般,那肝腸寸斷的痛楚,使她忍不住大叫一聲,彎着腰跌坐在地。頭上豆大的汗珠紛紛滾落,痛的都快無法呼吸了。
衆位嬪妃剛纔還沉浸在小墨帶給她們的歡樂之中,貝雪突然的腹痛弄的她們措手及,直到她痛的跌坐在地,衆人這才反映過來,七手八腳的上前來扶。而此刻,痛苦不堪的她,蜷成一團倒在地上不住的顫抖,大家拉不起來,一時間不知要怎麼辦纔好。
進宮探望太後的三王南翼正巧路過這裏,見水榭處大呼小叫,好奇的走到近前,一見地上的貝雪痛成那副樣子,驚道:“淑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見是三王爺,衆人急忙低頭,“剛纔還好好的,娘娘突然就這樣了!”
南翼一皺眉,喝道:“那還不趕快送娘娘回宮,快叫太醫!”
傅婉儀和衆位嬪妃爲難道:“太醫已經叫了。可是娘娘她我們拉不起來。”
此時貝雪的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全身上下不停抽搐。人命關天,情況危急,此處皆是慌了手腳的女子,唯他一個男人。南翼也管不得什麼君臣禮儀,彎腰抱起貝雪,快步衝向紫雲宮。衆嬪妃“呼呼啦啦”一大羣緊隨其後。
貝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人撕裂了,巨大的痛楚,促使她雙手緊緊抓着南翼的胳膊不放,似乎只有這樣,纔可以減輕些許痛苦。南翼蹙着眉,顧不得被她抓疼的胳膊,只顧飛奔。
南翼將貝雪抱回,紫雲宮上上下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太醫得知消息一刻不敢耽誤,立即趕了過來。請過脈後,眉頭緊鎖,急忙給貝雪服了碳灰,並灌了鹼水,用鴨毛蘸花生油催吐。
這麼大的事,也早有人報告了皇上,南翔急匆匆趕了過來,殿內衆人紛紛施禮,他不耐煩的一揮手徑直衝到牀前。
只見牀邊地下被貝雪吐地一片狼籍。有宮女正在收拾。再看貝雪面色慘白。雙眉緊鎖。額邊被汗水濡溼地碎髮。一縷縷地貼在面頰上。整個人蜷縮在牀上不醒人世。雖然昏了。但她地身體仍在微微顫慄。像是承受着巨大地痛苦。
因爲她曾在融匯客棧爲了拖延時間裝病。說她腦震盪時常發做。一發做便痛地忍受不了。南翔以爲又是如此。盯着太醫。焦急地喝道:“淑妃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舊疾發作了?”
太醫一聽。緊張地躬身施禮。“回皇上。不是舊疾發作。”抬頭看了一眼皇上地臉色。慌忙低下頭去。知道這話說出去定是一記重磅炸彈。他躊躇片刻。結巴道:“淑妃娘娘她她中毒了。”太醫地聲音不大。卻語驚四座。衆位嬪妃皆錯愕地面面相覷。
“什麼?”南翔一聽就惱了。若貝雪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他精心安排地這步棋算是毀了。衝動地上前一把抓住太醫地衣領。大聲怒吼:“她怎麼會中毒?中地什麼毒?還能不能救過來?”
太醫膽小。被皇上暴怒地舉動嚇麻了手腳。愣愣地半天說不出話來。見此情景。三王南翼上前拉開皇上地手。勸解道:“皇兄莫急。讓太醫慢慢說。”
用袖子拭了拭額頭上地汗珠。太醫這才頷首道:“淑妃娘娘是中了斷腸草地毒。斷腸草又名鉤吻、山砒霜。中了這毒後。腸子會變黑粘連。人會腹痛不止而死。還有”
皇上暴燥的打斷他,“你少給朕囉嗦,朕只問你,這毒能不能解?”
太醫嚇的一哆嗦,“撲通”跪下道:“雖然微臣已爲娘娘催吐,但娘娘中毒太深,況且現在瞳孔已在慢慢散大”他沒接着往下說,可言下之意是救不過來了。
究竟誰有那麼大膽子,敢給淑妃下毒?猝不及防的變故令在場之人無不大驚失色。
南翔更是又氣又急,想不到他的後宮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雖然貝雪平時刁鑽任性,總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卻也是他爲了達成目地,硬把貝雪拉入宮的。若貝雪真在宮裏被人害死,他心裏沒有一絲歉意那是假的。
不過更主要的是,不管貝雪的淑妃身份是真是假,有人竟敢給他的妃子下毒,他怎能不氣?
南翔額頭青筋暴跳,點指着太醫厲聲吼道:“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救不活淑妃,朕要你全家陪葬!”
太醫跪在那裏低着頭,抖如篩糠。傅婉儀上前開導他,“太醫,你再好好想想,還有什麼法子沒有?”
穩了穩神,他突然眸間一亮,接着又迅速暗淡下去。傅婉儀焦急的催促:“太醫,你有什麼辦法,快說!”
他失望的說道:“一般中了斷腸草的毒催吐後,用綠豆,金銀花,甘草水煎後服用,方可解毒。但這方子現在用在娘娘身上怕不頂用,若再配以荔枝蒂與其相輔相成,或許可解斷腸草之毒。”
喘了口氣,他一臉的無奈,“只是我國不產荔枝,淑妃娘娘這情形大概熬不了多少時間,就算現在派人去它國尋找,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這番話無異於將剛剛抓住繩索的人,又重新推入深淵。就在衆人陷入絕望之時,南翼突然鬆下了緊張的神情,出聲道:“這可真是巧了,本王前天剛從西和國回來,聽說荔枝蒂煮水可治太後迎風流淚的老毛病,就帶回來一些,剛送到太後的慈安宮。”
皇上聽罷喜出望外,一指身後的貼身內監王得槐,“快到慈安宮取些荔枝蒂回來。”
扭頭又問南翼:“三皇弟怎麼也在這裏?”
南翼輕描淡寫道:“臣弟給太後請安,路過綠香水榭,恰巧遇到淑妃娘娘犯病,便幫忙將其送回了紫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