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瀾面無表情的觀察着林九的變化。
因爲謊言權限的本質就是解析，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謊言權限的腦子，或者說思維速度，本來就不亞於科技權限的智能中樞，尤其是在分析運算方面。
事實上，在中立陣營，一樣有人在賣以謊言權限爲核心的個人終端，換句話解釋，就是有人在賣以謊言權限的力量爲核心的手機和電腦。
跟科技權限的個人終端比起來，後者的功能極少，但在針對某些特殊情況的時候，卻更加能夠直指本質，而且謊言權限是中立權限，有權柄庇護，比起科技權限更加安全。
當然，這種安全在大部分時間裏是沒人在乎的。
可真到了紀元末期，紀元即將更迭的時候，中立和秩序的衝突達到巔峯，科技權限的權柄一旦親自出手，大部分人手裏拿着科技權限的個人終端，就跟手裏拿個炸彈一樣。
理論上雖然有中立陣營大勢力的智能中樞庇護，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絕對的保險。
不過說到底，還是謊言權限真正的頂尖強者看不上這點利益。
中立陣營目前製作謊言權限個人終端的人都是在實力大公爵層次。
比如虛神族的虛凌。
甚至包括逐風氏。
在往上，欺天神君懶得在這方面跟軒轅無殤搶生意。
風輕舞接手了大量屬於老父親的眷族，平日裏不缺孝敬。
太昊更是悄無聲息的憋到了現在。
沒巔峯強者的技術幹涉，科技權限在這方面自然就完成了銷量碾壓，大概也就是在紀元末期的時候，謊言權限才能憑藉特殊的環境因素髮一波財，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但只是論記錄和分析的話，謊言權限真的不比科技權限差，甚至更強，謊言權限對比科技權限，只是差在了對方那種近乎無上限的研發能力上面。
這還只是同層次的情況下。
李天瀾現在可以說是中立陣營唯一的謊言權限至尊，即便狀態殘缺，但層次擺在這裏。
所以他的記錄和分析能力，現在是中立陣營當之無愧的最強。
他現在記錄的是林九在晉升過程裏的每一種變化。
所謂的混亂規則是處在中立生命和秩序生命認知範圍之外的規則。
因爲無法理解，所以看上去才全無規律。
林九此時的變化即便是李天瀾也很難解析，但只要將種種變化收集起來，等到他完全迴歸之後，至少就有了可以研究的基礎。
風輕舞眼饞的也是這個。
她的層次沒辦法將林九的種種變化記錄詳細，所以她就盯上了冬瀾文明。
這個處在宇宙空洞內的唯一的小星系註定會被混亂意志污染，到時候只要她帶走幾顆星球，憑藉殘留的混亂氣息，勉強也可以建立一個初級版本的粗略模型。
從最基礎入手研究，那麼未來的自己就可以嘗試着用自己的辦法去幫助林十一穩定狀態。
但這麼幾顆星球，李天瀾很明顯不想給。
“父皇，我要最邊緣的一顆星星就可以，就一顆！”
風輕舞認真道。
李天瀾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想都不要想。”
風輕舞有些泄氣，抿了抿嘴。
“不要碰自己不應該碰的東西，無論是爲了你自己還是爲了林十一。”
李天瀾緩緩道。
包含混亂規則的東西根本就不是至尊以外的人能碰的。
因爲這東西不講層次。
哪怕是個一級權限的混亂生物，下一秒都有可能變成至高無上的混亂至尊，邏輯和規律在混亂面前就是個笑話。
人人都知道靠近混亂意志會比靠近世界意志更加容易晉升，可這麼多紀元以來，真正敢這麼幹的也就是一個林九。
只有真正洞悉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李天瀾才知道林九爲什麼能成功。
他這是生生將完全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靠近了混亂意志的武道實力大公爵，他這一次晉升都是什麼陣仗？
李天瀾親自來當貼身保姆。
命運權柄死死束縛着林九的命運，李天瀾本人跑前跑後，神祕和輪迴權柄也在其中幫忙，最重要的還是世界親自提供助力。
這些重要麼？
當然重要。
但這些起到的作用卻很有限，至少這些東西不是最關鍵的。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能湊齊這種陣容來幫忙，也完全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林九有成功的機會，完全是因爲林十一。
他是林十一丟掉的核心精神支柱之一。
把整件事都擺在面前的話就可以發現，林九對林十一有多麼重要，林十一對林九就有多麼重要。
相輔相成，兩者缺一不可。
世界爲什麼會主動跟李天瀾合作？
就是因爲林九現在的情況太過難得。
世界目前還是不知道李天瀾到底隱瞞了?什麼，但至少?清楚，這次的機會如果錯過了，那基本上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而世界不知道的，李天瀾知道。
他清楚林九目前稀有到近乎萬古無一的狀態在理論上是有可能複製的。
條件很簡單。
再選一個類似於林十一的人，再創造出一條新的權限，被選中者掌握新權限，走到至尊的層次，然後跟想要複製林九道路的人產生羈絆，大概就是這些步驟，基本上就可以複製林九的道路了。
但有那個功夫，折騰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新權限這麼容易創造出來的話，中立陣營也不至於到現在纔有三條權限了。
“這片星系對林九而言極爲重要，保持完整性是關鍵，整件事現在還沒有到你需要插手的時候，你看着就好，混亂規則，也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李天瀾笑了笑：“等你掌握權柄吧，如果到時候你還對此感興趣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個好玩的。”
這一點他沒有說謊。
因爲他手裏真的有關於混亂規則的東西。
那是江上雨死前殘留下來的部分氣息，只不過這玩意跟他現在記錄的數據一樣，都要等到他恢復到巔峯狀態之後才能研究，不然很可能會拖慢他迴歸的速度。
如果風輕舞掌握了權柄還對混亂規則感興趣的話，把江上雨那部分氣息送給她也沒什麼。
江上雨活着的時候實力確實不強，但不代表他身上的混亂氣息層次不高，那種氣息先是接了戰神全力一劍，又被真實環境壓制，還能有那種表現本就說明了其不凡之處。
時至今日，李天瀾已經確定了江上雨身上的混亂氣息是怎麼回事。
那是未來的事情。
同樣也是李天瀾此時等在這裏的目的。
時空以圓環的形式將過去，現在，未來同步。
林九的晉升，等於是一切的開始。
等到這裏的事情結束，李天瀾回到自己的時空，時間線恢復了正常後，從這裏守着林九的審判權柄必然會沾染混亂氣息，然後在混亂規則的作用下，審判權柄的混亂氣息會蔓延到帝兵山的無憂身上，最終感染江上雨，然後江上雨死在李天瀾手中，混亂氣息也到了他手裏。
這很難理解，甚至有多種似是而非的解釋，這就是混亂規則。
“砰砰...砰砰...”
被血肉覆蓋的虛空中，心跳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天瀾微微挑眉，還沒說話，一旁的風輕舞已經皺起了眉頭。
她看到了視線裏醜陋而噁心的血肉上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堪比星球大小得巨大肉瘤，漆黑的，慘綠的，泛黃的，各種顏色的液體從不同的肉瘤上流淌下來，一個個肉瘤開始瘋狂的跳動，帶着一種無比詭異的節奏。
這種節奏沒辦法具體影響到風輕舞，但卻給了她一種極爲不舒服的感覺，那是心理上的排斥。
“這孩子越來越噁心了。”
李天瀾有些無語的嘆了口氣：“前段時間我還能看到他的頭在哪，現在...”
“現在他是到底是什麼樣子？”
風輕舞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
她現在可以看到的，還有可以感知到的，就是一片覆蓋了虛空的血肉。
但正常情況下的林九應該沒這麼大纔對。
她看到和感知到的，都是被混亂規則扭曲後的模樣，林九真正的樣子是什麼，現在大概只有李天瀾知道。
李天瀾想了想，道：“大概是一個球，不規則的球，到處長滿了肉瘤，代替了其他器官的作用，反正...”
“造型很有創意。”
他隨意揮了揮手，將面前的桌案，酒杯，美酒都收了起來，笑道：“你可以回去了，我得帶這個醜孩子去散個步，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個小星系還有點遠。”
風輕舞愣了一下，看着李天瀾自然而然的表情。
她知道李天瀾說的散步是去哪裏。
他要帶着林九去接近冬瀾文明。
風輕舞很清楚一個弱小的星系級文明被混亂規則接近後的結局是什麼。
她相信李天瀾也清楚。
“怎麼？心軟了？”
李天瀾笑了起來。
“沒有，只是，有些意外。”
風輕舞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心裏的感覺。
自己的父皇剛剛回歸，生長在中洲那樣的環境裏，他的記憶又很殘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心境？
除非...
“冬瀾文明不會毀滅，對嗎？”
風輕舞突然問道。
李天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指了指在星空中蔓延的到處都是的林九：“冬瀾文明，是爲他點燃氣運支撐的火苗，他要承載氣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