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愛笑拖着小野豬進村後,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場轟動。最近幾年,野豬已經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雖然知道山裏肯定會有,但是青壯年外出,老年人又力不從心加上野豬受保護了,獵殺野豬已經成爲歷史了。現在,看到一個20出頭的女生拖着一頭野豬從山裏出來,人們被驚呆了。
“興德伯伯,晚上來我家喫野豬肉。”
“風逸阿姨,等下來我家,幫忙燒野豬肉。”
“小文雅,去姐姐家喫小野豬的肉肉去。”
……
愛笑路上碰到熟人就招呼到。而被愛笑招呼的人,除了文雅小妹妹,一律呆呆的,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而等他們想回應時,愛笑已經消失在她們的眼前。不過,同村,又本來關係都不錯,這些人也沒有什麼說要客氣一下的想法,回家帶上一家人,就喫野豬肉去了。剛纔他們可是看見了,那野豬雖然還沒成年,但體型可不小。愛笑的爸媽身體都不是很好,弄野豬肉還是找老婆或老公去幫幫忙,順便喫頓野生的野豬肉。怎麼說呢,農村的人沒有那麼多的彎彎心思,也沒有講究那麼多的禮儀。
“爸,媽,出來一下”在離家還有十來米距離的時候,愛笑就大聲喊道。
“不是去摘點野菜嗎?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會是摔傷了吧?”應媽媽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焦急與擔心。等看到愛笑手中的野豬時,不知應媽,連應爸都呆了。
到底還是應爸先回過神來:“這頭野豬……這頭野豬不會是你殺死的吧?”應爸的語調顫抖了,那眼神從不可置信到不信再到不可置信,看的愛笑的心裏酸酸澀澀的。
“那說什麼呢?笑兒只是去山腳摘點野菜,哪裏會殺野豬。”沒等愛笑回答,應媽反應過來了,對着應爸說道,“那……那這野豬?”一說完,她又自言自語道,“不會是笑兒在山腳摘野菜的時候遇上這野豬了吧。啊,笑,你有沒有被野豬弄傷,有沒有?快過來讓媽看一下。”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應媽,突然衝過去,朝着愛笑身上一陣摸索。感覺到媽媽不自覺顫抖的身體和爸爸突然加深的眼神裏傳遞過來的擔心,愛笑的心中溢起了滿滿的感動。
“爸,媽,不要擔心,我沒受傷,一點也沒受傷,你們不要擔心。”愛笑知道,當務之急是緩解爸媽的擔心與緊張,“這野豬是自己從山上摔下來,摔到我的面前,我只是拿鐮刀對着它的心臟和脖子捅了兩刀,一點也沒受傷。”並沒有阻止媽媽檢查的雙手,愛笑知道,即使自己說沒事,媽媽只要沒有親自檢查是不會相信的。
“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上前去冒險,趕緊回家,我們不差這麼點野豬肉,知道了沒有。”等確認愛笑真的沒有受傷後,應媽囑咐道。
“知道了,媽媽。”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愛笑還是乖乖的點頭答應媽媽的要求,“爸,你幫我抬一下,這麼遠的路拖回來,可把我累着了。”愛笑急忙轉移話題。
“對了,媽,我路上碰到了幾位伯伯阿姨,讓他們晚上來家裏喫野豬肉,麻煩你下廚了。”
“那是沒爸什麼事了?”確定女兒沒事,應爸的心情輕鬆了,都會開玩笑了。
“哪能呢,爸,離了你我怎麼把這野豬解剖出來啊!!!”也不管手上髒兮兮的,直接上去摟着應爸的手撒嬌道。
應爸本來就是一個豁達的人,可是在街上被女兒這樣摟着手臂撒嬌還是害羞了:“還不趕緊回家。還沒喫午飯呢,既然讓人家來家裏喫野豬肉,可要早點做好了。省得等下客人來了,沒東西喫。”
“爸,你害羞咯。”愛笑咯咯笑道,“至於野豬肉,等下伯伯阿姨肯定會來幫忙的,放心好了,你和媽媽可千萬不要累到。”講到最後面,愛笑正色道。會叫伯伯阿姨來家裏,本身關係好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何嘗不是爲了讓爸媽省力一點。
看到女兒關切的眼神,應爸應媽的心裏比喫了蜜還甜。是誰說只生一個女兒是絕了香火,老了無人送終,他們的女兒可比兒子還好,乖巧聽話、孝順能幹,這不連野豬都整回家了,雖然工作不是很好,但這也是因爲要留在家附近就近照顧我們這老父老母?
果然,等到愛笑一家剛喫完午飯,興德伯伯和風逸阿姨兩家的人就到了。大家男的去幫忙收拾野豬,女的就一起燒水洗菜切菜,農村是不這麼講究席面,但是也不能只有野豬肉,所以大家都熱火朝天的忙了起來。至於小孩子,就玩起了愛笑帶回家的一些拼圖或手工製作的小玩意。因爲愛笑平時也不在家中,應媽身體不好也不怎麼會出去,愛笑就帶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意放在家裏,吸引鄰里的小孩子到家裏玩,也可以緩解媽媽的寂寞。
看到家裏熱鬧的場景,愛笑的心滿滿的,自從愛笑九歲,媽媽的病加重後,愛笑的家裏就不曾有過這麼熱鬧的場景。每到節日,爸爸就去奶奶家喫飯,而愛笑和應媽兩人就自己孤單的喫節日飯,這還是好的,如果愛笑那天有特殊的事情趕不回家,應媽只能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用餐。就因爲這,愛笑曾經跟應爸吵過兩次,愛笑說應奶奶太過分,現在這樣子欺負人,以後別想自己孝順她。這話讓應爸聽了,責備愛笑沒孝心,火氣很盛的愛笑直接回到應爸是一個新時代的“愚孝”之典範。惹得應爸氣了好幾天。
最終,應爸對愛笑說了幾句話“笑,不管怎麼說,那都是爸爸的媽媽,我不會在管你以後要怎麼對她,但是爸爸希望你不要報復她。”應爸的幾句話讓愛笑熄火了,從此,愛笑沒有再說過什麼,相反,愛笑工作後還常常買點小禮物給奶奶,它不想應爸夾在中間難過。
可是,應奶奶並不領愛笑的情,記得那時今年上半年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那天,愛笑一家正在喫午飯,愛笑奶奶家的鄰居突然來到愛笑的家裏。
“德啊,你媽說的話你就都不理嗎?再這樣下去,你家笑兒的名聲都會被她搞得很不好的,不是伯母說你,以前你就不管媳婦的委屈只聽你那老孃胡話,現在,你連笑兒也不管,就讓她這麼欺負,笑兒還年輕,你忍心,我這老婆子還真的不忍心了,你家笑兒多乖啊.”鄰居佛仙奶奶的話讓愛笑一家愣住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佛仙伯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關我娘什麼事?”事關母親和女兒,應爸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難道都不知道,今天你的弟弟弟妹回家,你娘對他們說你家笑兒嫌棄她這個老婆子,不僅從來不給她紅包,不買東西,連人都不會去看看她,是恨她啊。”
“伯母,你是不是聽錯了我娘怎麼會這麼說,再說我家笑兒可是中秋重陽春節都有包紅包,平時也常買點小禮物啊。”應爸不怎麼相信。
“德啊,這麼多年,就是因爲怕你不相信,伯母從來沒有說,你只要去老人班聽一下,就會聽到你娘常常這樣子對人說,難道你都沒發覺嗎?”對於應爸的愚孝,很明顯,佛仙奶奶並不看好,“你孝順你娘這是好事,可是你也不能讓她這麼糟蹋你的閨女啊。我是同你娘關係不好,可是我喜歡你家閨女,她是個乖孩子,以前你娘對着村裏人講你閨女的壞話,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反正村裏基本上沒人會相信她的胡話,不過現在,你弟弟弟媳就不一定了,你娘本身對她們就不錯,更疼她的孫子,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是你娘亂說話的,如果誤會了你家笑兒,對笑兒可真的很不好。”
佛仙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也別怪伯母多嘴,孝順是重要,可是人活一輩子可不就是爲了孩子嗎.”佛仙奶奶走後,應爸馬上去了一趟奶奶家,愛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一點,愛笑後來中秋要給奶奶送紅包的時候,應爸阻止了。
從回憶中回神,雖然並不想怎樣做,愛笑還是找到應爸:“爸,你們先弄着,我去奶奶家看一下,讓奶奶也一起來喫野豬肉。”
應爸只是點了一下頭,但是愛笑知道爸爸很高興。相信他本來就想去叫應奶奶吧,不過是想起老孃對自己妻女做過的事情,他開不了這個口。現在,聽到女兒的話,雖然心裏高興,應爸在心裏默默發誓:娘,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還是執意要這麼對待我的妻女,以後兒子只能不孝了。
雖然愛笑不知道應爸心裏具體想的是什麼,但是也八九不離十,這就是愛笑會主動去請應奶奶的原因。愛笑要磨光應爸對他老孃的孝和好,不然,憑着愛笑現在的能力,應爸肯定會把愛笑給的好東西偷渡給應奶奶,這是愛笑決不允許的。
愛笑不會特意去報復,但是想通過愛笑一家獲得好處什麼的,她也別想。愛笑心裏憋了這麼多年的火不可能這麼容易熄滅。愛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沒有那麼大的心胸。
晚餐很豐富,雖然沒有大廚。都是一些農家的做法,愛笑叫不出什麼名,但是有整整16個菜,愛笑喫的像個笑孩子一樣,滿嘴流油。大家都喫的很開心,因爲愛笑並沒有想要剩多少肉,一頭野豬基本上被解決了五分之四,大家都喫的很盡興。
當然除了應奶奶,也不知道她是這麼想的,跟着愛笑來家裏後,看見有這麼多的人,就開始數落了:“德啊,野豬肉是個好東西,你怎麼能就這樣給別人喫了,你娘都好多年沒喫過這麼好的東西了,少做點,等下把四條腿給娘留着,心肝也要,肉你就看着留五十斤左右就行。”
聽了應奶奶的話,本來高高興興來喫豬肉的幾家愣了。而應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於自己請回家的朋友,雖然是同村的,但也是客人啊,娘竟然是這樣子侮辱的:“娘,你就不要管這些了,這些都是兒子的朋友,兒子請來嚐嚐野豬肉的,這肉兒子也不想剩多少,今天會讓你喫夠的。”
聽到一向聽話的應爸竟然反駁自己的話,應奶奶馬上裝了起來:“德啊,是不是你家媳婦和閨女挑唆你的,娘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可不能有了媳婦不要娘啊。”說着,就對着沒有一點眼淚的眼睛擦了起來,“你侄子這麼大了還沒喫過幾次野豬肉呢,等下把這些肉寄給他,不要讓娘傷心,啊。”
聽到應奶奶講到這裏,應爸心涼的不能再涼了:“娘,你還知道豪爾沒喫過野豬肉,那你有沒有想到笑兒也是你孫女,她可是一次也沒喫過,我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你要這麼糟蹋我的妻女?”還沒等應奶奶回應,“娘,是我錯了,我一直覺得爹去得早,你很不容易,就多孝順你一點,明明知道你是怎麼對待羣的,我還是偏向你。不過,以後不會了。”
看到應奶奶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娘,你不用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你造謠說羣和笑兒不好的話,以後我們一家三口不會再特意出現在你的面前,今天這野豬肉是笑兒拿回來的,我就替她做主再孝順你一次,把這兩隻腿和這兩塊肉拿走吧,心肝我要留着給羣喫,其他的,是今天的晚餐.”
說完,應爸也不再管應奶奶的吵罵,就招呼大家繼續。應奶奶的所作所爲同村的人都瞭解,所以,大家也就收起那份尷尬,畢竟,應爸都這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