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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血色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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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陽南宮嘉德殿,朝會之前。

小皇帝劉協在殿後坐着,正準備入殿,但他此時卻有些心神不寧。

不知爲何,他又想起了自己已經駕崩的父皇,還有對外稱是自縊身亡的皇兄。

若更早一點,則還要加上自己的母妃,她是被先太後所害,從小劉協就知道,可他更寧願自己不知道,因爲他每天早上都要去拜見自己的弒母仇人,而且他口中還要親熱地尊稱其爲母後,也是從那之後,他開始隱藏自己的心事,即便對自己最要好的皇兄也不提隻言片語。

現實其實很可笑,他並不想成爲皇帝,他知道這個位置要做好不容易,皇兄就多次私下裏與他說這個皇位寧可不要,坐了實在難受,手中沒有多少權柄,自己全成了皇後和大將軍的傀儡,而如今的自己呢,也成了相國的傀儡。

想到那個男人,劉協稚嫩的眼中卻閃過仇恨的光芒。

他從未如此深恨過一個人,即便是對先太後,都從未如此恨過,因爲他已經漸漸長大了,初平元年又快過去,他也將再大一歲,可一切好似都未改變,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但這個位置應該享有的權力於他而言還是遙遙無期,有時候他也深恨自己,爲什麼不懂得反抗,是甘願成爲別人的傀儡麼?

不,我絕對不願意!

在這個時候,另一個名字撞入他的腦海,是如此的突兀,卻讓他心中陡然振奮,這個名字好似有種魔力,其實劉協的耳邊很少會聽到這個名字,他最常聽到的還是那個他最討厭的大胖子的名字,在如今的皇宮裏宮人們議論最多的就是他,但不知道爲什麼,從昨晚之後,劉協的腦子裏便時時轉動着這個名字。每一次還都讓他覺得自己熱血沸騰。

每一次。他都會想起自己聽說過與這個名字有關的那些傳說,他相信其中未必都是真的,但他還是被那人的英武所牽動,之所以會如此還是因爲他心中隱約泛起的一個念頭如果,他是忠心於朕,那會怎麼樣?

他註定是天子,這是改變不了也使他無力改變地。而且越是在這個位子上待久了,不知不覺他好像覺得自己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人,這個皇位就該是屬於他的,他不想只做別人的傀儡,但他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

“陛下、陛下”

連續不斷的呼喚總算是將神遊天外的劉協帶回了現實,他回頭看着重複呼喊自己的內侍。他的眸子裏透着不參虛假的關心,讓劉協卻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他寧願用宮裏所有的內侍,去換取一個有武力憑仗之人的忠心,只有那纔是對自己有用的,不知不覺間,少年天子的內心好像又成長了,只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成熟。

“陛下怎麼了?”內侍看着劉協。臉上的擔憂也是真心實意。

劉協搖搖頭。內侍也就沒有在意,然後提醒道:“陛下。該上朝了。”

劉協沉默,然後突然站起身來,“更衣”

“上朝”

“上朝”

隨着一聲聲傳遞下去,大漢初平元年十二月末的這一次朝會正式開始。

嘉德殿並非在南宮主軸線上,但這卻是如今朝廷議事所在重地,今日朝會便在此舉行,而且這一次朝會並不是例行的早晚朝,反而是由相國董卓發起,不過以他如今的威懾力,而且還可以假天子之名,還真沒有幾人敢不給面子不來。

先是一個個大臣通過正殿陸續走進來,接着便是皇帝劉協在內侍的簇擁下,從殿後進入正殿,他每一步踏出去都踩得無比堅實,這抬頭看着自己一步不靠近的那個位置,金鑾寶座就在眼前,他並不是第一次這樣走,也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位置,但今天的心情絕對不一樣。

劉協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短促了許多,旁邊的內侍並沒有察覺,直到劉協突然停在原地不動了,才覺得有些異常,看着劉協直直的目光,一急之下小聲提醒道:“陛下,大臣們都在看着呢”

劉協晃過神來,卻是瞪了那打擾自己的內侍一眼,那一眼中竟然隱有真正帝王的威嚴,壓得內侍一滯,險些以爲是錯覺。

劉協卻不再管他,繼續向前走去,步入寶座之上,跪坐下來,姿勢端正,幾乎沒有多少偏差,額前的珠簾也只是微微一晃,就恢復了正常。

帝王威儀畢竟不是白學的,劉協這一套做下來,拿捏到十足,至少接下來步履上殿的董卓只帶着滿身揮散不去的煞氣,誠然令人恐懼,卻不足以引人尊崇。

終於臉色平靜的董卓跨立在寶座旁,背對着劉協,面對着衆位文武大臣,他的右手按在腰佩寶劍上,左手撐在腰際,那樣子不像是參加朝議倒更像是在檢閱軍隊。

不過今天朝堂的氛圍着實顯得特別怪異,整個德陽殿從一開始籠罩在一片無聲息中。

對此董卓本該覺得早已習慣,畢竟往日和此時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但他還是察覺到其中的異常,高居朝堂之上,一眼望下去心中便是一驚,而後臉色一沉,問旁邊近侍官道:“怎地這麼多大臣未到?”

“啓稟相國,太尉皇甫嵩稱病未至”三公之中,除了皇甫嵩,另外兩個司徒王允和司空荀爽董卓心裏都清楚他們現歸何處,倒不需要聽他繼續多說,便直接打斷問道:“三公之外的其他大臣呢?”

“左中郎將蔡邕因編史之事勞累過度病倒了,告假”

“光祿大夫黃琬稱病”

“光祿大夫楊彪染恙,稱病未至”

近侍官每唸到一個名字,董卓臉上就越發陰沉一分,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大呼出聲:“夠了”

然後他虎目雄視下方僅剩下的那些或是搖擺不定、或是已屬於他這一派的文武大臣,輕蔑一笑道:“他們這是作甚,莫非覺得朝堂之上是兒戲麼?”

那麼多人同時不來,而且理由居然還差不多,或許染病的原因各式各樣,但不來的理由卻都是生病,生的什麼病?心病,董卓很清楚這是他們在與自己掰腕子呢。

劉協本還想要問一問奮威將軍今日怎麼沒來,可見到董卓如此動怒,不知爲什麼他終於還是沒有勇氣問出來。

他心裏也惱恨自己的無用,可他對於董卓的恐懼已經深入到了骨髓裏,再加上此刻董卓簡直就象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幾乎逮誰咬誰,在劉協心中還是覺得自己此時還是藏在後面不要出頭比較好。

劉協有一點沒有看錯,此時董卓的確狂怒了,他擇人而噬,呂布的所作所爲在他看來簡直就是背叛,他根本沒有考慮到是他自己先想要對呂布動手,而今日朝堂之上這麼多大臣乾脆就沒有到,生病生得這麼整齊?居然連藉口也不找一個好一些的,簡直就是在糊弄他董卓,完全的不可饒恕,這又一次將他心中的火焰點着,讓他此刻內心好像有一座火焰山在燒着,如果不發泄出來恐怕胸口都要爆炸了。

“你們可還有將某放在眼裏,我董仲穎召集的朝會,是想來就來的麼?”偌大的宮殿裏,就只有董卓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

下方的李儒見到這一幕,也只得一嘆,如果此刻呂布和董卓是在下一盤棋,那麼此時呂布已經贏了,因爲下棋很多時候,便是先亂者敗,而如今的董卓已經亂了。

突然董卓目光一凝,盯着下首其中一個大臣,面目猙獰狠狠道:“你站出來想幹什麼,你也想要向某挑戰麼?”

那大臣只不過是站久了腿麻了便稍微移動了一下,哪裏知道就被董卓察覺,偏偏還被直接定性爲對他不滿的表現,他欲哭無淚,想要解釋卻發現在董卓的威壓面前自己竟是連話都嚇得幾乎說不出來,只能支支吾吾連連擺手。

可董卓好似根本不想要給他辯解的機會,他有佩劍上殿的權力,這當然不是誰同意了,實際上就是沒人同意他也我行我素,朝堂規則對於董卓而言不過一紙空文,不過即便如此,這佩劍多數時候更象是一個象徵,就連朝廷裏許多大臣都漸漸選擇視而不見,可沒想到就在今日這劍鞘卻開鋒,而且開鋒便是染血。

當李儒注意到董卓拔劍的時候已經知道不好,現在事情還沒有到失控的時候,可董卓卻似乎快要失控了,他想要阻止,卻根本來不及,董卓腳步沒動,只是舉起劍手用力一揮便朝着那大臣甩了過去。

他的武藝本就不俗,這一下含怒而擊,更帶着巨力,速度飛快幾乎只是眨眼就到大臣眼前,在朝堂中人眼睜睜中刺穿了他的咽喉,極準極狠。

那一霎,撲騰的鮮血飛濺至了靠近他的幾位大臣身上,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慌和恐懼,直到那大臣變成一具屍體倒下去。

望見這一幕,衆人都驚呆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犯懶病了,差點不想更新,硬逼着自己才寫完這章,所以這麼晚了才上傳,大家不要怪我,好好看書纔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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