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黎特助拎着昏過去的蘇暖入內, 再往一旁沙發一扔。
蘇餘傻眼, 用着嘶啞聲音道：“你，做什麼了？”
黎特助理了理剛剛拽蘇暖弄亂的袖子, 聞言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只是防止自己再進派出所。
“霍啓呢？”老爺子問道, 外頭阿金進來, “在路上了。因爲他今天在巡視公司, 所以一直沒理我們，直到巡完才理。”
蘇餘萬念俱灰, 言下之意，她還要繼續哭。
她低聲啜泣了下，一衆人聽着那嘶啞哭聲，更同情了。
十分鐘後, 蘇暖幽幽轉醒, 她按着脖子，看着精緻大廳愣了下, 再看向四周的人，一個個的不苟言笑, 站在兩側，沙發主位是一不怒自威的老人跟一雙眼眸冷俊的男人。
這兩人……
蘇暖突然想起，曾經在機場的麪館見過：“你們找我做什麼？”
霍老爺子使了個眼色給老管家，老管家上前將桌上照片遞到蘇暖手裏：“蘇小姐，請。”
蘇暖低頭，一張臉瞬間發白, 是她被抱入酒店房間跟出來的照片。
“看樣子是蘇小姐沒錯了？”
蘇暖捏着照片的手指尖微白，她抬眸看向他們：“我當時是被下藥的，如果你們要爲此興師問罪，是不是更該問另一當事人。”
蘇暖微微瞥了眼沙發上哭成淚人的蘇餘，突然覺得好笑，蘇正天廢盡心思要賣她還錢，阮青爾一心一意要捧她女兒入豪門，結果，到頭來卻坑了他們的寶貝女兒。
霍秦食指輕敲手背：“阿啓我們待會會處置，現在談的是蘇小姐你的問題。”
淡雅男聲帶了絲冷漠，甚至冷意，蘇暖愣了下，忍不住看向一言不發的蘇餘，隨即明白過來。
他們這是在替蘇餘出頭。
她冷笑着：“這事，你不該問蘇家那對夫妻嗎？”
霍秦抬眸，冷淡着：“蘇小姐，看樣子你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蘇暖譏諷看過去：“我明明是受害者！”
秦室長搬來投影，對着不遠處牆面放監控，黎特助關了幾盞燈，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依舊能看清。
蘇餘抬起腦袋看過去，監控是從蘇暖跑出來開始。
霍秦淡淡着，平靜如水的聲音像極了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既然你中藥，爲何不打110、不打120，親朋好友也不打？”
蘇暖愣了下：“當時太害怕，我……我沒想到。”
霍秦繼續：“所以，你是因爲過於害怕那男人，才導致沒想到報警。”
蘇暖想起當日情景，小臉又白了圈，點頭。
“既然你會如此害怕，那你爲何面對進電梯的男人，不躲不跑，反而撲過去求救？”
蘇暖皺眉：“遇到人，求救，有什麼問題？”
蘇餘也不解着，有問題嗎？
霍老爺子沉着聲接道：“怎麼，你是覺得你撲到的陌生男子會比給你下藥的男子更安全？”
霍秦：“蘇姑娘，那種情況下，你戒心夠低的？”
蘇暖愣在原地，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她就是想找人求救，而來的恰好是男的而已。
蘇餘窩沙發上聽的一愣一愣的，她居然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大概是因爲……
霍啓看起來像個好人？
霍秦繼續着：“就當蘇小姐過於慌張沒反應過來，那麼，事後，您爲什麼不報警說自己被侵.犯。當初蘇餘失憶入了醫院後，總共報警十三次，企圖外出二十次。”
蘇暖愣了許久，她沒想到。
霍秦替她接道：“您就算不敢報警，那麼，您在事後，喫藥了嗎？據我們的人查過那套房，霍啓從不帶女人過夜，所以他的套房也沒相應措施物品。”
蘇暖無話可說，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四周人看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漠視到鄙夷。
半小時後，門外才響起車聲，霍啓一進門就看到全部人都在等他，他看到沙發上的所有人，蘇暖無力坐着，蘇餘眼眶通紅。
霍老爺子沉着聲：“這就是你對抗家裏的真實原因？”
“阿啓，分手吧？”蘇餘仰着頭，有氣無力着，一臉的憔悴，沒了平常半點光彩。
霍啓看了眼蘇暖，眉頭微皺：“意外。”
蘇暖打了個顫，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窖，她覺得無比委屈的事，在別人看來，只是意外。
“霍啓，你想要多少女人，我不管。蘇餘也算不上個好的，但我霍家從來沒有這種騙人把戲。”
“在外情深義重，私下裏，隨隨便便一個女人撲到身上，就能直接開房！”
霍啓越聽眉頭皺的越緊，轉而對着一言不發的蘇餘道：“不用想太多，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我是不會要的。”
“明日我會去蘇家商量訂婚一事。”他走向蘇餘，這事是他不對，他也的確該給她安全感。
蘇暖按在沙發上的手緊了緊，指尖開始泛白，滿滿屈辱感撲面而來，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蘇餘看着霍啓向她走來，心頭咯噔了下，大腦空白了一瞬，劇情在順便虐男女主？
“蘇餘？”霍啓叫着。
蘇餘抱在膝蓋上的手顫了顫，依舊改變不了？
她咬了咬脣：“你現在厭惡蘇暖？”
霍啓兩手淡淡掃了眼沙發上徹底傻掉的蘇暖，心頭突然怪怪的，他別開視線：“對！別有心機的女人我是不會要的。”
“那霍啓，如果我告訴你，五年前的人不是我，是蘇暖呢？”
滿屋忽然震驚了下，齊齊看向蘇餘，就見縮在沙發上的人抬着頭，帶着自嘲又決絕的意味的看向霍啓。
“霍啓，當年蘇暖跑了後，是我見色起意，想取而代之。霍啓，我愚弄了你，你說怎麼辦纔好呢？”蘇餘歪着腦袋，笑着，放下的手卻輕顫了下。
霍秦看向蘇餘，眉頭輕皺。
蘇暖怔怔的看向蘇餘，然後不可置信的看向霍啓。
他當初是因爲那一夜纔對蘇餘這麼好，一路捧她到現在的地位？
而這一切，是蘇餘冒名頂替她得來的？
甚至在場所有人對蘇餘不着痕跡的維護都該是她的？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扯絕塵而去，別墅一片安靜，一衆人待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
反轉太厲害，霍啓臉色太難看。
他們抬頭看向樓上，蘇餘已經搬着行李下來。
“哥……錯了，霍先生，您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冒名頂替的？”蘇餘走到門口突然問道，看着外頭微黑的天色，後頭蔡蔡幫她拉着行李。
霍秦抿了下脣，沒說話。
蘇餘想了想，也是，人家做什麼要告訴她？
她拉上行李箱就走，一切結束。
黃粱聞聲趕來的時候，大晚上的還是有點冷，蘇餘坐在行李箱上，仰着腦袋望着那彎月亮。
“出什麼事了！你們怎麼大晚上出來了？”
蘇餘扭頭，捧着熱水，水汽瀰漫上來，蒸的那還微紅的眼眶溼潤。
“阿粱，你會賣了我嗎？”
黃粱關上車門走過去：“你在說什麼？”
“就是把我賣給拍那種照片的人，然後拿着我的賣身錢騙其他人。”
黃粱覺得，她好像沒什麼事，除了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蔡蔡，帶她去精神科，我回去補覺。”
他說完就要回去繼續做飯，他晚飯還沒喫。
“黃粱。”後頭突然傳來正兒八經的聲音，這聲音讓黃粱有點不適應。
黃粱困惑轉頭，就見蘇餘突然低下頭，淡淡着，“我得罪霍啓了。”
黃粱沒明白：“沒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的事業大概會到此結束。”蘇餘握着水杯。
黃粱這才意識到，她說的可能是認真的，他皺着眉走近：“到底出什麼事了？”
蘇餘喝了口熱水：“我告訴他，五年前救她的是蘇暖。他被我耍了五年。”
黃粱指尖顫了顫：“你知道你這話意味着什麼嗎？”
蘇餘點頭：“業內封殺，禍及無辜。”
“我想了無數條退路，無數條解法，但突然發現，這時候是坦白的最好時機。能將對所有人的影響降到最低。”
霍啓現在正是虐蘇暖的時候，曾經五年前一夜的好感被抵消掉，甚至對她還是厭惡的，他頂多氣她玩弄她，卻不會因爲蘇暖而至她於死地。
但要是早點知道是穿書就好了，那樣她就不跟別人打好關係了。
之前，霍啓能因爲她一句分手，覺得她在別人那裏受了委屈，就毀了別人的人生，現在，他也能因爲她騙了他，連帶着對她身邊的人一塊下手。
手機響了下，一地址有人發了過來。
“黃粱，無論發生什麼，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蘇餘跳下行李箱，從蔡蔡手裏拿走車鑰匙，“阿粱，送蔡蔡回家，我去其它地方。”
“你去哪？”黃粱想要開她車門，蘇餘一腳油門走了。
某一公寓內，溫許剛聽黎特助說完今晚別墅發生的事，還沒來得及震驚，手機突然響個不停，他看了眼，公司內部羣炸了。
“溫先生，怎麼了？”
溫許笑了笑：“小姑孃家家的，把自己受的那點委屈看得比命還重。”
“一時氣性上來，覺得自己頂天立地，不該說的也給說了，她自己被封殺就算了，現在害得跟她交好的人全部遭殃。”
“溫先生？”
溫許對着他的人晃了晃手機：“惹了霍啓的從來沒好下場，他曾經能爲博紅顏一笑，封殺他人，現在，也能讓蘇餘付出代價。”
霍啓今晚按照黎特助的描述，氣的不輕，走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原本該放蘇餘身上的全部資源現在都下發了。”
“而跟蘇餘有關及交好的人，尤其是黃粱手下藝人，他們的資源也正在被其他人死命刮分。大好前途恐怕不再好走。”
“她一人連累了全部人。”
“蘇餘認識的人也不少，總有人會幫忙吧？”一旁，男人給他倒着水。
溫許靠回牀頭，笑了笑：“除了我們，誰還敢跟霍啓作對？或者，腦子有坑的人纔會幫蘇餘的忙，甚至收留她。”
“溫先生，蘇餘小姐到了。”門外，有人道。
溫許小腿猛的打了個顫，他抬頭：“她來做什麼？”
蘇餘進來，溫許喝了口水，似笑非笑，他不覺得他們的關係好到能讓她大晚上的跑過來看他。
“蘇小姐。”
“簽下一些人，付完他們的違約金，僱傭相應經紀人、助理，保障他們未來職業正常發展，作爲交換，我，賣身。”
溫許臉上笑容差點掛不住，一手不着痕跡的扯了扯被子，蓋住胸前，一手按了下手機：“全部人，進來。”
外頭的人全進來了。
蘇餘：“？？？”
“蘇小姐，我對你沒……”
“我替日晟無償打工，所有收入歸日晟所有，所有工作安排均無異議。”蘇餘看向溫許，敢跟霍啓抗衡的，只有他。
如果不是發現溫許，當年真相她沒準還能再拖拖。
溫許聞言，剛剛嚇的一抽的腿終於不疼了，他鬆了口氣，原來是賣身契。
這賣身契他滿意，不過……
“蘇小姐，有件事請你搞清楚，現在應該是你在求我。敢跟霍啓抗衡的，只有我。”
“而求人，可不該有附加條件。”他笑着。
蘇餘坐直着身體：“沒價值的人纔是求。”
溫許臉色微變，抿了下脣，看了看蘇餘，又看了看手機，再看了看蘇餘，糾結半晌，嘴角扯了扯。
“蘇小姐，雖然我們有仇，但您別老逮着我坑，行嗎？”
他，不想那麼憋屈的接受這個燙手山芋。
蘇餘繼續看着他，兩方僵持許久，僵到溫許腿又開始疼，溫許妥協，給某人發消息。
別墅內，黎特助被今晚的巨大轉折弄的一臉懵，久久回不過神。
等他回神，就發現自家老闆皺着眉盯着蘇餘的那堆資料看，然後抬手開始將資料分成三堆，五年以前的，五年內的，近兩月的。
“老闆？”
霍秦揉了揉眉心：“沒事。”
手機響了下，霍秦拿起來一看，額前青筋突然跳了下。
許：老闆，蘇餘要賣身，您要買嗎？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