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激烈的戰鬥中,古尼雅和如風碰巧出現在守城校尉盧成勳身旁,護住了主將的性命,而如霞和歐陽長琴,在幹什麼呢?我們把時間往回撥兩個時辰。
第一聲鐘響起時,如霞和古尼雅還在如風和歐陽長琴身後不遠處一個攤位上,挑選着一對綠中透白的翠玉耳環。
攤檔老闆娘聽到第一座塔樓鐘響起時,神色還是不緊不慢,纔開始慢慢地收拾着檔上的東西,跟正在挑選二人說:“兩位小姑娘,這做工精細的翠玉耳環才賣三兩銀子,真是全城也找不到,你還是快點買了吧!現在還沒有什麼大事,不過如果再有塔樓警鐘敲起,官老爺們就會出來發佈戒嚴令,把所有人都趕進碉樓裏面!”
大媽話才說到一半,又一個塔樓上的警鐘響起,剛纔還在悠然催促如霞和古尼雅買東西的大媽,也不細細收拾了,一把拿回兩人手上耳環,把攤上所有東西一下掃進籃子,滿臉歉意地跟道:“抱歉!抱歉!看來魔獸鬧得太兇!我得趕快回家,你們兩個小姑娘也快找個地方躲一躲吧!”三兩下收拾好的大媽把車急急推進向深深巷子中,那動作比什麼武林高手都敏捷!
剛纔還慢悠悠的大媽突然就推車跑掉,如霞和古尼雅兩人不由面面相覷,但現在街市上的旅人都跟着急匆匆撤攤的檔主們退入碉樓,整個街道已經亂成一團。
古尼雅因爲常經過‘赤吼堡’,知道堡中不少規矩,首先反應過來,把眼光向四處掃掃,發現二十丈外、倒在地下的如風,而不遠處有一隊奔馳中的騎兵快要衝到他身邊了。
來不及跟如霞打招呼,古尼雅飛奔過去,一下撲倒還在發呆的如風。
如霞見如風已經被古尼雅保護住,雖也想上前和他們匯在一起,但互相推撞的攤子和人羣中,如霞忽然見到那輕浮的歐陽長琴,他在這混亂街道中還是踱着悠閒腳步,慢慢向城門方向走去,混亂人羣根本沒影響到他那輕浮悠閒的步伐,令他看上去像一隻湍急亂流中載沉載浮、悠遊自在的小舟一般。
歐陽長琴的悠閒和鎮定在混亂的人羣中顯得如此突兀,但大家都在忙着撤攤和奔走,根本沒人注意到時他那混然天成,飄忽不定的動作。
如霞看着歐陽長琴那奇特動作,不由想到:歐陽長琴若不是特意用這種自己經常看到的浮誇動作行走,可能連自己都留意不到他動向,爲何他特意在這混亂集市中用這動作走動呢,而方向竟然向城門?難道這是叫自己跟上去嗎?
得到這個結論,如霞就展開身法跟躡着歐陽長琴,向城門方向快步追去。
歐陽長琴的身法高妙之極,如霞雖然也學過能在混亂情況下,可一邊避讓各種東西一邊快速前進的‘八極迷蹤步’,但修習時間尚短,在這極度混亂的街道中使用,還是無法完全展開,只能勉強地跟着歐陽而去,但距離因此卻越拉越遠。
幸虧‘赤吼堡壘’規模很小,穿過不到百丈街道,如霞終於趕到了歐陽長琴身旁,‘呼呼呼’喘着氣。從集市走堡中這偏僻之地,只是短短一百多丈距離,如霞卻花去不到四十息時間,且還是在混亂街道中避開各種急衝的攤擋和人流後到達,這證明如霞的‘八極迷蹤步’水平還是相當高的。
而歐陽長琴,確實特意在等如霞,讓她能從後跟來,因此只比如霞早到十息的時間,但他明顯留有餘裕,因爲他臉的神色一點也沒變。
現在如霞和歐陽長琴正站在離城牆最近一棟碉樓的陰影裏,本來這兩棟最接近城門的碉樓在第二座塔樓鐘響起時,就馬上燈光大盛,把城門進入廣場附近照得一片通明。但現在連第三座塔樓的鐘也開始報警,說明現在情況相當緊急的這時。但這兩座碉樓的燈光卻在兩人未到達時全部滅掉了,說明這附近情況很不對頭!
如霞才喘幾口氣,想向歐陽長琴發問時,十數道黑影從對面那棟樑碉樓的陰影中彈出,向着城門處如疾風般掠去。
歐陽長琴見沒時間解釋了,向如霞輕叫道:“快跟上來!那些傢夥要衝去打開城門!”他聲音還在耳邊,人已向前奔掠出了十多丈,幾乎追上那羣灰衣人中最後一人。
如霞氣雖還喘着,但顧不上那麼多了,從‘次元陣包袱’中掏出錘杖,全力集氣,身上兩息間已泛起白光,使出‘浮空術’貼地向前飛去,同時以最快速度凝聚製出大量的‘冰棱’。
奔向城門的那十幾個人影,頭髮都是黑色,穿着黑色夜行衣,看來都不是‘高階精銳魔兵’。但他們的速度竟比那些‘魔兵’還敏捷!在歐陽長琴接近的剎那,奔在人羣中間的四人已止住去勢,返身躍來,同時已拔劍刺出。
這四人刺出的劍不但迅如疾電,且都是一劍三影,每道劍影都發出輕微的‘嗡’聲,十二道劍光有如實質,瞬間罩住歐陽長琴上下左右所有去路,要越這雷池一步也難。
如霞看到歐陽長琴被回身四人打出的劍影籠罩着所有去路,馬上把已經聚起的冰錐和冰蒺藜投了出去,因爲凝聚時間不足,打出的‘冰棱’還不夠二十枚。
雖然冰棱數少,但如霞投得極準,十二條劍影全被打消,而如霞從如風那小子的‘空心冰棱’處得到了靈感,在這不到二十條冰棱中,也夾帶了一半‘空心冰棱’,四人中三人的劍雖各把十來條實心的冰棱擋飛。但卻不知其它冰棱是空心,內包冰霧,用力擋格之下,輕易地就把空心冰棱破開,被爆散出的冰霧凍住,有二人的手和劍都被凍在一起。無法在一瞬間靈活揮劍。而還有一人擋格不及,被三條冰錐穿身而過,身後灑出大蓬鮮血。
如霞爲歐陽長琴爭取一瞬間已足夠,歐陽長琴因此不必慢下腳步,從中招三人空隙裏向前全速追去,雖有一人避過如霞所有攻擊,向前跨出一步,想出劍阻斷歐陽長琴的去路。但歐陽長琴早預有人攔截,緊急間再向前急邁一步,將那把堅硬無比的翠綠琵琶琴把一擺,急猛地擊中左手那黑衣人咽喉,極強擊力加上急奔全力,那人咽喉馬上吐出大口的血,往後倒飛開去!
殺傷黑衣人的下個瞬間,歐陽長琴身形已衝出三丈外,向餘下不足十人的黑衣人大隊銜尾直追,將自己完全沒有防備的後背,交託給身後的如霞。
這絕對是個大膽舉動,是建立在完全相信如霞的基礎上,如霞果然不負所托,飛出大量冰錐之後,催動更大量靈氣,把自己在空中的身體再度加速,左手處再凝三條淡藍冰錐。(在不到半息時間內,且全力飛行之中,凝出三條冰錐已是如霞極限。)一揚手,三條冰錐,分上中左三個方向,全部投向左手邊那個、劍上中了‘空心冰棱’、劍和手都凍在一起的黑衣人。
黑衣人手和劍都凍成一團,根本來不及揮起,動作一慢下來,勉強地躲過了兩條冰錐,最後一條不躲不開,淡藍冰錐再帶起一蓬血雨。
如霞已達到極速,本來飄逸的長髮被吹得筆直,臉容冷靜,雙目精光閃閃,手上握着的透明錘杖向右後方略拉,已衝到最後一個被凍住劍和手的黑衣人身前兩丈之內。
黑衣人反應極快,雖知自己劍法因被凍住雙手,無法全力展開,但身形向後急退,同時把凍僵手劍奮力舉起。這一退一舉之間,讓他和如霞間多拉開一丈距離。情急之下,他來不及想劍術能否展開,把舉起的劍和手用胳膊的力量猛向飛來的如霞急劈。
這拼死的一擊雖笨拙,卻威力十足,若如霞被劈中,確會被一劍兩段。但如霞應變也極快,本來要擊打向黑衣人頭部錘杖在出手一瞬間略爲上一抬,加上向前急飛的力道,從側面砸向黑衣人落下的‘手劍’上。
黑衣人手被如霞的冰霧而凍得極爲脆弱,被這猛力一敲馬上就化作碎片。但他精神極之強韌,沒因手部受重創而失去戰意,腰身一沉,抬腳用力蹬踢。
如霞近身體格鬥能力相對較弱,根本不打算與這黑衣人拼拳腳功夫,左手向地面一壓,未成型的靈氣大量噴發,把整個人向上託升一丈,因衝勢之胡,不但避過黑夜人的蹬踢,而且已飛臨黑衣人背後斜上方。這時她手上又凝成了一支冰錐,在騰飛的瞬間出手,冰錐從黑衣人的背心處穿過去,又帶起一蓬血雨,把黑衣人釘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