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站在講臺上說:“我決定在兩次論文中增加一次在線測試,時間定在本週,測試次數不定,內容爲二十道隨機選擇題,佔一個學分。”
階梯教室裏民怨沸騰:“太後你也太狠了吧!”“大學生活不是這樣的啊不是這樣的!”“一個學分!誰來告訴我爲什麼它要價值一個學分”“太後一定是更年期了,更年期了!”
沈宣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的拍拍手,擴音器立刻把那幾聲拍掌傳得威懾力十足,哀嚎的學生們一看教授臉色,立刻如同慈禧太後管制下的後宮衆小媳婦般噤聲了。
“……測試內容爲,”沈宣面色冷酷,“——上學期全部講義。全部的意思是:我上課發的,隨機演示的圖片,傳給你們的連接,網上可以下載的notes,甚至包括我隨手寫在黑板上的任何一個單詞。”
寒風捲過,教室裏一片肅靜。
沈宣突然笑眯眯:“剛纔誰說我更年期到了的?那位同學請站起來。”
四周學生倒吸一口涼氣。
沈宣環顧四周,面色一沉:“楊真!”
楊真弱弱的站起來。
沈宣循循善誘:“你乖,你告訴我,剛纔誰當着羣衆的雪亮的眼睛進行了這般可恥的造謠行爲?”
花滿樓俯在座位後狠命拉楊真衣角。
楊真小同學於是猶豫了。沈宣抱着胳膊倚在講臺上,慢慢的翻書:“對法律條文的完善學習和理解取決於學生時代的做題量……我覺得二十題其實是無法涵蓋你們上學期所學的內容的……”
楊真立刻在廣大人民羣衆殷切的希望下迅速的反水:“是花滿樓!!”
廣大人民羣衆全體鬆了口氣,花滿樓同學腳下一滑,差點跌倒在地:“楊真!你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
楊真可憐兮兮的回頭:“二少,你也知道的,這門課我學這麼差過不去的話今年獎學金就沒希望了……”
花滿樓一邊默唸着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一邊咬牙切齒的從座位底下爬出來,剛抬頭就只見太後端莊的笑臉,鼻對鼻眼對眼碰了個面對面。花滿樓嬌弱的□□一聲飄後半米,楚楚動人狀掩面:“太後吉祥~~~”
沈宣問:“你知道質疑一個男人的年齡是質疑他哪方面的能力嗎?”
花滿樓立刻手腳並用的往座位底下鑽,沈宣用兩根手指把他拎出來,眯眼一笑,說:“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完在四周瘋狂的口哨聲中飄然而去,留下一地學生萬衆膜拜三拜九叩,無數人淚流滿面的抱團大哭:“額滴神啊太後!你終於要用自己的肉身去實踐‘好的小攻都是從小受修煉而成的’這句真理了嗎!——”
當晚在某著名耽美論壇上出現瞭如下一張帖子:
“號稱太後的男人啊,你當場暴走獸性大發是爲哪般——哦哦哦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腐之靈魂!好想去辦公室門口偷聽花x樓同學那銷魂蝕骨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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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真回到家裏的時候看見秦堅坐在書房裏,眉頭皺着看着電腦。老傢伙看上去也是剛剛回來,領帶都沒解下來,肩膀筆挺的,差不多都能看見背部繃緊的肌肉。
楊真以爲他在看學校論壇上關於沈宣的新聞,於是一邊走過去一邊笑道:“沈教授今天上課好整了花滿樓一頓。也是,按照花滿樓的缺課頻率來看,今天他貼鐵定要當了。”
秦堅頭也不抬的嗯嗯兩聲,明顯是應付,眉頭還皺的緊緊的。楊真這才知道他不在看那些,他走過去想看看秦堅的電腦,秦堅突然站起身關了機。
楊真僵在門口:“教授您……”
秦堅笑笑,說:“沒事。外面叫了海鮮店外賣,你喫了睡一覺,夏天了中午要休息一下。”
楊真始終覺得秦堅神態不對,不過他一向是個很能忍耐的人,當場是很乖的點點頭去喫了東西,然後自己跑去沙發上闔上眼。中途秦堅過來把他抱回大牀上去,他醒着在,卻沒有睜開眼睛,假裝自己睡得很熟。
秦堅在他牀邊上坐了半天,一點動靜也沒有,就這麼靜靜的盯着楊真的臉看。楊真滿心的想爬起來,但是秦堅老不走,最後楊真終於慢慢的睡着了。
秦堅伸手在他額前的頭髮上揉了揉,心說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把戲。這老男人看人看成精了,楊真能挑得他□□衝腦不管不顧,但是心機上差了秦堅不止一點,歸根到底還是秦堅掌握着他,他拿捏不了秦堅。
楊真醒來的時候天色都暗了,房間裏一點人聲都沒有。他在房子裏一間房間轉到另一間房間的找秦堅,卻哪裏都不見蹤影。最後轉到餐廳,桌子上壓着一張紙條寫:“晚上不回來喫飯了,你自己記得下餃子喫。記得寫作業。秦堅。”
楊真咬着紙條的一角想了半天。他乖在表面上,骨子裏是很難駕馭的,秦堅咋時他會聽話,秦堅不在時叫他聽話不可能。
楊真躡手躡腳的走進書房,深呼吸一口,打開了秦堅的電腦。秦堅走得急,保存了對話窗口,只要按個開關鍵就亮了,連開機密碼都不用。楊真一邊隨時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邊開了機,屏幕上嗖的跳出來郵箱界面。
楊真點開最新郵件,收到時間是在自己回來前幾分鐘,寄件人的名字是周佳麗。
周佳麗,楊真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秦堅疼他疼到走到哪裏帶到哪裏的程度,他自信對這老男人的生活圈子瞭解之至,但是偏偏這個名字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他點開郵件,匆匆掃了幾行,又退回去仔仔細細的一個字一個字念下去。他臉色越來越蒼白,慢慢的指尖都在發抖,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響。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楊真匆匆關上電腦放回原位,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回臥室去,緊緊的用被子矇住頭。
秦堅首先來臥室看小東西睡醒了沒有,看見被子裏鼓起一團,整個頭都不伸出去。他笑了一下,關門出去了。
他不知道被子裏,楊真只能緊緊的用牙咬住自己的手背才能不發出聲音的哽咽。他闔上眼,淚水大滴大滴的留下來,很快在枕巾上溼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