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聲,電梯停靠在13層,一出電梯門,西呈月就感覺到了這裏同酒店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氣場。
昏黃的燈光下,西呈月拉着她的行李箱走在空無一人的13層,四周寂靜的象死一般,只有她的鞋底和行李箱的輪子同地毯接觸發出的摩挲聲。1301,1302,1303,1304,1305。。然後轉角。
走過轉角的西呈月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原本鋪着地毯的走廊被整片的曼珠沙華所覆蓋,從她這裏看過去似乎看不到頭。
曼珠沙華又稱彼岸花,西呈月在地府待著的那段時間沒少去忘川河邊轉悠,忘川河邊有終年熬着孟婆湯的白婆婆,還有就是鋪天蓋地的曼珠沙華。
這種花是地府專有,人間用來接送亡魂的花。現在這算什麼?威脅嗎?如果她沒有在地府呆過的那段時間也許會多少受點影響吧,可惜,現在在她眼裏,這些花跟普通的山野上生長的野花沒什麼區別,看起來很美啊。
西呈月嘴角帶了一絲不屑的笑,她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從花海中走了過去,隨着她的腳步走過,一地的曼珠沙華全部碾落成汁液,血紅血紅的****浸透了整個地面,就象剛剛流出的還未來得及凝固的新鮮血液。
1306,1307。。西呈月站在1307號房門前,掏出前臺給的房卡,喀嚓一聲插了進去。然後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按,房門開了。
西呈月伸手按了下房間燈的開關,啪的一聲,燈應聲亮了。
她關上了房門,拖着行李箱走進了裏間。
這是一間套房,外間有一張茶幾,一套真皮沙發,32寸純平電視。一隻小冰箱,還有一個小小的吧檯。
裏間則是一張2米寬的大牀,整個房間是米色調,讓人覺得很舒服的一種顏色。西呈月把行李箱放好,自己則裏裏外外的查看了一遍。
大概因爲不久前死過人的緣故,雖然西呈月暫時沒有在房間裏發現靈異的地方,整個房間還是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她打開了浴室的門,浴室不是特別大,裏面有個白瓷的浴缸,白瓷的浴缸外面描繪着一隻金蕃蓮,看起來妖冶又魅惑。
西呈月注意到整個房間裏都沒有鏡子,不管是廁所裏還是梳妝檯。都似乎是特意把鏡子都給取下來了一樣。
她回到牀前,抬頭看到了牀頭上掛着的那副畫,依然是金蕃蓮,很大的一副,高高的掛在那裏似乎在俯視着這房中的人,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
西呈月將行李箱打開,裏面有她用硃砂寫好了的符咒,她將符咒放進了枕頭下面。她並不打算把整個房間嚴密的封鎖起來,如果用符咒將房間封起來也許可以讓她安全無憂的度過這一個晚上,可是她的目的是捉鬼,那當然不能只求自保這麼簡單了。
她甚至打算如果那個鬼不出現,她就想辦法將她引來。
西呈月從行李箱裏小心的拿出了一隻小鼎,那鼎三足兩耳,烏黑黑沉甸甸。鼎耳是黃色堅硬的玉石所制,鼎槓乃是黃金搭配金剛石所成,鼎身上刻着繁複的文字,鬼畫符一樣。
西呈月眉目舒展的看着手中的小鼎,這個可是她的護身捉鬼的法寶。是她軟磨硬泡了鬼差大哥好久才弄到手的--拘龍鼎。
聽聽,多氣派,連龍都能拘了,何況小小的厲鬼呢。可以說西呈月這個蹩腳的巫婆之所以到現在還敢氣定神閒完全是因爲手裏有這隻法寶。不然就憑她的那三腳貓的功夫,她早被嚇得屁滾尿流,有多遠躲多遠了。
可別小看了這隻看起來小小的鼎,它已經存在世間幾千年了。降的魔除的鬼也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不是鬼差大哥那次得意的跟白婆婆炫耀,她也不知道世間還有這麼個好寶貝。
那鼎身上的鬼畫符可很有來頭,據說是當年張天師親手刻上去的,還是摻雜了他自己的血所刻。有非常強大的念力。且這個鼎本來就是個神器流落在人間。鼎身乃是用千年玄鐵所鑄,極其陰寒。
只是,這隻鼎如果在鬼差大哥的手裏可以發揮出8成的威力的話,在西呈月的手裏就只能當個裝鬼的容器用了,這點,西呈月還並不完全瞭解。
西呈月把小鼎放進了牀頭櫃的下面。然後又拿出來香爐,點燃了三支香插上。擺成了一個臨時的香案,香爐的兩旁放了兩支蠟燭。是那個古怪的佔秋霜非要贈送的白蠟燭。除了那瓶讓人抓狂的印度神油,其他的他贈送的東西倒也都似乎能派上用場,所以西呈月一行李箱都給帶了過來,有備無患嘛。
西呈月做完了這一切後,就坐下來靜靜的等着。她不能開電視機,因爲她在地府的時候見過很多鬼魂,有些很敏感又膽小的魂魄會因爲一點點聲音就驚嚇到,然後遠遠的躲起來。西呈月弄不準現在她要面對的這個魂魄會是什麼樣的性格,所以她不能冒險。
枯燥的乾坐着,眼睛只能打量着屋子裏已經看過了一遍的東西。這樣的時候西呈月纔開始緊張起來。她是個神經大條的傢伙,她見過很多很多的鬼魂,都是在地府裏。她在原來自己的世界裏其實是朵溫室裏的花朵,一直被她的族長姑姑保護的很好,比一個正宗的大家閨秀還要過得與世隔絕。
她--西呈月,從來沒邁出過瓴族之地一步,從來沒見過外族的人。她見到過的妖魔鬼怪都是善良的或者是已經被族人收服了的。她在地府裏見過成千上萬的鬼魂,也都是沒有惡意,老實的排着隊等着喝孟婆湯過忘川河去投胎的。
可以說,她活到現在這麼大,沒有遇到過一個真正的惡人或者惡鬼。今天她終於要自己面對了,之前的大喫大喝,讓自己精神麻痹。都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漸漸的失去了效力。她開始感覺到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四周都很安靜,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西呈月就這麼守着香爐,慢慢的,她竟然睡了過去。
因爲她睡過去了,所以她沒有看到掛在牀頭上的那副金蕃蓮竟然象活了一樣的伸出了藤蔓,開出了妖冶的花朵。在花朵開放的瞬間,一絲絲的黑氣從畫中揮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