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感概後,陳洛來到陳桓屍體前,他說過,要爲紀氏搭建九重人頭塔,雖然陳桓甘願受死,但也逃不了被斬首的命。
“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但現在,先借你頭顱一用。”陳洛自語了一句,手一揮,天麟血劍便朝陳桓斬去。
劍光閃爍間,已經死去的陳桓在這一刻,忽然睜開了眼睛,嘴角揚起一絲獰笑。
陳洛啊陳洛,你終歸還是太嫩了,我陳桓豈是那種甘願受死之輩,縱然我不是你的對手,但與你同歸於盡還是做得到的。
“血魔爆!”
陳桓低吼了一聲,他噴湧出來的鮮血就詭異的在他身上流轉着,隱約間,傳出一股極不穩定的駭人氣息。
陳洛眼瞳猛地一縮,就要飛退出去,但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陳桓低吼的瞬間,以陳桓的身體爲中心,已然是猛然爆裂而開。
轟!
狂暴的能量霎時間席捲而出,讓得這方土地條條龜裂而開,蕩起鋪天蓋地的灰土,將這方盡數給遮掩。
閻振離得還算比較遠,但因後退的動作較慢,還是受到了一些波及,讓得他的整條左臂都是鮮血淋漓。
“唔——這招莫非就是楚國皇室的禁忌招數“血魔爆”麼?”閻振面帶駭然的盯着那方,喃喃道:“武國候怎麼會這種以命抵命的招數?對了,他的大夫人是皇帝的妹妹,他貴爲皇親國戚,能學到這招倒不足爲奇了……也不知那陳洛死沒死。”
與此同時,在不同的位置,吳菖也是一臉愕然,他在陳洛等人交手時,就一直在旁邊觀戰,適才也是爲陳洛的戰力感到心驚。
他想不到,那個不久前才惶惶逃竄的少年,再回來時,居然擁有了這樣的力量。
“這陳洛,倒是配得上少主。”吳菖見到陳洛一劍斬了白鬚老者時,不由暗暗點頭。
可接下來的事,卻是讓得他大跌眼鏡。
“這小鬼的經驗還是太少啊,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若能成長起來,不知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哎,少主若知道這小鬼死了,肯定又要大哭大鬧了。”吳菖頗爲頭疼的想着。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漫天灰土才漸漸落定塵埃,陳洛的身影也是顯現而出,他執劍而立,竟是毫髮無損。
適才他雖躲避不及,但心念閃動間,大衍煉爐在那千鈞一髮間,將他罩入了其中,將血魔爆的衝擊全部抵禦了下來。
“可恨!陳桓使用這招後,他的肉身與魂靈全都蕩然無存,太便宜了這老匹夫!”
陳洛雙目中寒光閃爍,他若非得到了大衍煉爐的認可,瞬間開啓防護,就算是他也要身負重傷。
閻振難以置信的瞧着安然無恙的陳洛,心中翻起了滔天巨Lang,陳桓這種煉氣巔峯的武者使用血魔爆後,其威力是十分強盛的。
這點,從他只是受到餘波衝擊,左臂就變得鮮血淋漓便可看得出來。
而陳洛,距離那麼近,怎麼可能一點傷都不受?莫非他是通靈武者不成?
從方纔的戰鬥來判斷,陳洛雖然強大,但絕不是通靈強者,否則即便他們三人聯手,也會在瞬間被斬殺。可陳洛若不是通靈強者,那他是如何做到在血魔爆的衝擊下安然無損的?
閻振滾了滾有些乾澀的喉嚨,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認知。
吳菖卻比閻振鎮定得多,雖然陳洛毫髮無損讓他有些喫驚,但想到這小子還活着,心底就鬆了口氣。
“得找個時間與這小子談談,少主的事情,終歸要有一個交代的。”吳菖嘆息了一聲,身形一動,便是消失在原地,形如鬼魅。
陳洛似有所感的瞥向吳菖所消失的地方,自從七星移步法達到精微境界後,他的感知也變得敏銳無比。
“難道是錯覺?”
陳洛眉毛一挑,也沒深想,就上前撿起了霜靈劍,瞧了幾眼後,便隨手丟棄在地上。
霜靈劍讓得血魔爆衝擊後,靈性全無,猶如廢鐵般,顯然是沒有多大用處了。
“陳桓雖死,但大夫人與陳武凡還活着,是時候去武國侯府,取下他們的頭顱了。”陳洛一抬眼,雙目中帶着凜然殺意。
感覺到這股殺氣,閻振心頭不由一寒,但還是說道:“陳洛閣下,我閻振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先殺我大楚客卿梁晾,又滅武國候陳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以爲能逃過大楚傾國之力的追捕?”
“區區楚國,可有通靈武者?”陳洛反問了一句。
閻振一怔,旋即輕輕搖了搖頭,“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了。”
“好了,看在閻瑩瑩的面上,我這回饒你了一命,但下次再見,可就沒這麼好命了。”陳洛一劍指來,威勢如淵,讓得閻振神色猛地一凜。
陳洛嘴角一勾,收劍而回,抬起腳步就要離開這裏。
閻振張了張嘴巴,顯然還有什麼話想說,但話到了喉嚨眼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陳洛瞥了他一眼,腳步一頓,道:“還有什麼話就一併說了吧。”
“敢問陳洛閣下,我妹妹現今在何處?”閻振這纔將話說出來。
“她應該快來大玄城了吧。”陳洛回了一句,旋即身形猛然一縱,就是朝着武國侯府的方向掠去。
閻振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渾身上下頓時一鬆,陳洛雖比他年幼,但帶給他的壓力卻是以往從未遇到過的,哪怕是閻家那位老祖宗。
“沒想到我這一行,居然會遇上這等天才妖孽,也不知我那妹子是如何與這樣的妖孽認識的,似乎關係還不錯,否則他也不放過我。說起來,倒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沾了她的光。”
閻振感嘆了一聲,不由想起自家的妹妹,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
武國侯府,後院。
大夫人坐在錦墩上,望着全身癱瘓被擡出來曬太陽的三兒子,憂心忡忡的道:“也不知你父親有沒有殺了那可惡的逆子。”
陳武凡手腳都被廢了,一動不動地靠在輪椅上,雙眼無神。
但聽到大夫人的話後,陳武凡那雙無神的眼睛中忽然射出濃濃的恨意,“殺!一定要殺了他!不,這樣太便宜他了,我要他跟我一樣成爲廢人,還要每天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是啊,那逆子所犯下的罪過,若就這樣死了,倒的確是便宜了他。”大夫人跟着道,但想到那日陳洛殺入侯府的恐怖情景,她就遍體生寒,語調一轉,“不過,眼不見心不煩,那逆子還是早點死的好,省得留在這世上禍害人。”
聽到這話,陳武凡嘴巴緊抿,眼中的恨意卻是沒有半分減弱。
顯然,他是認同了大夫人的話,但仍然不甘心,那個還得他變成這般模樣的傢伙,他恨不得其遭受世間所有的痛苦才死掉。
大夫人看着三兒子的樣子,有些心疼的道:“武凡,氣大傷身,你也別想太多了,等你將身子骨養好了,娘一定會求皇兄爲你尋找靈藥,讓你能重新活動手腳。”
陳武凡卻沒有什麼反應,這段時間家裏請了無數的醫術高超的大夫,但都無一例外的束手無策,他這輩子,恐怕註定要在輪椅上待着了。
“娘,孩兒現在別無所求,只想親眼見到那傢伙的屍首!”陳武凡聲音有些沙啞。
大夫人看了看天色,道:“你父親還有兩位京城來的高手出馬,那逆子鐵定伏法了,等他們回來,娘幫你問問。”
“好!”陳武凡咬了咬牙,也仰起了頭,看着那湛藍的天空,瞧着瞧着,那天空上好像浮現出一張年輕俊秀的臉龐,讓得陳武凡的呼吸都是變粗了不少。
大夫人看出了三兒子的異樣,連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孩兒想到那傢伙了。”陳武凡閉上了眼睛,只是鼻中呼吸,比原來要急促了不少。
大夫人啐了一口,“想那天打雷劈的傢伙做什麼,反正等下後,你就能見到他的屍首了。”
這話音剛剛落下,院牆外就是傳來一道破空之聲,將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在兩人的注視之下,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便是掠過了院牆,直徑出現在兩人的視線當中。
“你還沒死!”
大夫人看清楚這道黑袍人影後,尖叫出聲。
陳武凡眼中也浮現出了恐懼,他方纔雖口口聲聲要殺陳洛,可等真見着了陳洛,就感覺尾椎骨有着一股涼氣逆衝了上來,整個後背都變得涼颼颼的。
“你們都還活着,我怎麼捨得死呢!”
陳洛看着這對母子,眼中盡是冷色,說起來小妹紀若的失蹤,紀氏的死亡,都是因爲這對母子而起,陳桓雖然可惡,但也不及這兩個罪魁禍首。
大夫人讓那冰冷目光駭得後退了幾步,抬起顫抖的手臂,戰戰兢兢的指向陳洛,道:“不可能!侯爺他們早就取你性命去了,你怎麼可能還活着!”
“這些話你下去後再問他們去吧——這一次,可不會再叫你躲過去了!”陳洛冷聲說着,旋即並指如劍,天地之氣猛然匯聚而來,散發出一股逼人的劍意。
大夫人嚇得肝膽魂飛,慌忙不迭亂跑出去,連聲大叫:“快來人!救命啊!”
陳洛就這樣看着她,腳步不動,並沒有追趕過去的意思,但那併成劍指的手,卻突然在空中輕輕一劃。
唰!
斑斕光芒在空中一閃,大夫人跑動的身體忽然停了下來,好像石雕般僵立在那裏,保養姣好的五官卻是完全扭曲了起來,透出一種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