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劍派的四個人幾乎同時轉過身,望着葉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葉寧根本就不想聽四人的解釋,輕輕打了個響指,憑空出現三道深藍色的電芒,三名青城劍派的人就化爲幾縷飛灰飄散在大廳的地毯上面,只剩下修爲最高的一名男子,就跟上午針對玄辰一樣,葉寧伸出食指,輕輕的點在此人的眉心,不過轉眼的功夫就又收了回來,然後揮手之間,同樣賞了一絲電芒過去。
外人眼裏的一瞬間,葉寧卻已經讀取了此人的記憶,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他是個喜歡走捷徑的人,既然搜魂這麼容易,又不怕有什麼遺漏,當然不會選擇去審問了。
讀取的記憶卻讓他惱怒不已,青城劍派不但派人來葉家,同時還有人在南蘋縣尋找他的蹤跡,真是不知死活。
目光在大廳中衆人身上掃過,葉寧暗自搖了搖頭,先前葉家衆人的內訌他聽得清清楚楚,自然對於葉家的這幫人越發的看不上眼,直接走到葉成棟面前,道:“如果還想走的話,就跟我回北陽吧。”
葉成棟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你先帶葉梅過去,我還要安排一下葉瀾。”
葉寧點了點頭,方纔他已經去看過葉瀾了,如果以現代的醫術來說,保住性命不難,但要保住一身功夫就不可能了,交給他的話,雖然會麻煩很多,不過卻能完全恢復甚至更強。
儘管葉瀾留給他的印象不錯,但他卻不會自己去招攬麻煩。既然葉成棟沒有主動請他治療,他自然懶得自尋煩惱。二話不說,側頭看着葉梅道:“怎麼樣,還有沒有要收拾的東西?”
葉梅微微遲疑了一下,道:“我想去看看”
葉寧點了點頭,道:“我在院子裏等你,五分鐘。”
葉梅狠狠的點了點頭,扭身就朝後院奔去。她自然是去看一下葉瀾,兄妹倆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如果不是怕給葉家繼續帶來麻煩,她都不願意獨自離開。
沒有理會廳中葉家衆人的神情,葉寧直接轉身離開了葉家。
他在擔心一件事情,青城劍派的人如果找不到他。卻去尋母親的麻煩。那可就百死莫贖了,但他現在想要立即趕回去,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出門之後,立即先打了一個電話給母親,讓她暫時先住在舅舅家。等自己回去之後再說,順便彙報了自己已經在燕京的事情。
然後,葉寧又撥通了錢守桐的號碼,道:“這邊的麻煩已經解決了,我想馬上回北陽,能不能安排一下?”
錢守桐聞言一愕,隨即道:“這麼快?正好,咱們來時乘坐的那架飛機還沒有走。我讓他們等等,對了。還去剛纔下車的地方接你?”
葉寧“嗯”了一聲,道:“謝了。我在原地等你。”
他隨手剛掛了電話,葉梅便已經揹着一個揹包出來了,葉成棟緊隨其後,葉家的其他人則遠遠的站在大廳門口望着這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葉梅走到葉寧身邊,回過頭道:“爸,早點兒帶我哥回北陽。”
葉成棟在葉梅頭上撫摸了一下,這才沉聲道:“你自己要學會照顧自己,以後”
葉寧擺了擺手,道:“別說以後了,等你回到北陽,我再把她還給你就是,走吧,丫頭。”,
葉梅脣角抽了抽,不過還是扭過身,衝父親微微一躬身,直起腰的時候,卻已經淚流滿面。
望着女兒漸行漸遠的背影,葉成棟輕輕的嘆了口氣,彷彿掀開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
回到路口的時候,先前在這裏執勤的士兵已經不見了,葉寧也沒有費心思去猜,一邊等錢守桐過來,一邊對身後抽抽搭搭的葉梅道:“有什麼好傷心的?等學好了本事,有仇報仇,有冤伸冤就是。”
葉梅抹了一把眼淚,低聲道:“我沒有傷心,就是忍不住想哭”
葉寧沒來由的心裏一軟,伸手在葉梅頭上輕輕的拍了拍,道:“還記得你小姨說過的話嗎?”
葉梅重重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問,葉寧是如何知道小姨跟她的談話內容的。
葉寧道:“那枚金貝葉上面的功法很了不起,等你煉成了,只有你欺負人,沒有人能欺負到你。”
金貝葉上面的經文葉寧早已記得一清二楚,趁着閉關的間隙,也大略參詳了一番,尤其是後面的遁法總綱,給他的啓發很大,若不是時間太緊,他肯定會認真領悟一番再出關的。
葉梅聞言,眸子裏卻閃過一道光芒:“有沒有大哥剛纔那麼厲害?”
葉寧微微一笑,道:“那隻是最簡單的法術,你以後啊,肯定比大哥方纔厲害多了。”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心底接受了這個妹妹,雖然兩人僅僅只見過兩三面,但葉梅給他的印象卻極佳。
錢守桐過來的很快,葉寧也就是等了五六分鐘的樣子,他就開着大奔停到了兩人身邊。
上了車,葉寧隨口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葉梅,葉梅,這是大哥的朋友錢守桐,你叫他呆子哥就行。”
葉梅很是乖巧的稱呼道:“呆子哥!”
錢守桐臉色一黑,卻又無可奈何,一手撐着方向盤,一手從兜裏摸出一隻精緻的禮品盒遞了過來:“拿着啊,初次見面,呆子哥也沒啥好送的,就借花獻佛,拿這個充數,以後可別學你大哥,整個一鐵公雞。”
葉家老宅。
送走葉梅之後,葉成棟頗有些心灰意懶的感覺,也沒有理會其他家族成員,直接吩咐服務人員將祖宅收拾一下,他自己則親自送兒子葉瀾去了醫院。
昨天葉瀾受傷之後。葉成棟就叫了醫生,在家裏做了簡單的處理。因爲與青城劍派的糾葛還沒有解決,送到醫院也未必會比家裏更安全,所以他也沒心思讓葉瀾去醫院治療,倒是妻子賀筠,被得到訊息的賀家人連夜接走,據說送去了太極宮,葉成棟此時自然也顧不上了。只能先照顧好葉瀾再說。
葉寧處置青城劍派幾個人的手段,早已將葉家的其他人給嚇住了,莫要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便是葉成棟自己,都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覺。因此。他相信,這個時候沒有人敢再來觸自己的黴頭,但沒有人知道,經過此事之後,他已經徹底對家族喪失了維護之心,也不想再摻和任何家族事務。
包括自己的妹妹葉姍,葉成棟都已經失望透頂。原本因爲葉寧的事情,他就對妹妹一家有了警惕之心,還琢磨着年後就讓葉瀾接手家族的生意,直接將從葉家劃分出去,只是他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會如此急轉直下,不過這樣也好,以後葉家的興衰。卻是與他再也沒有關係。,
剛把葉瀾在醫院裏面安頓好,葉成棟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讓他進紅牆大內一趟。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葉成棟便沉聲拒絕道:“葉瀾還沒有脫離危險。我暫時還不能離開,家裏的事情想必您也知道了,該怎麼善後,您直接決定就是,不用給我打招呼!”
如果沒有老太爺的默許,大哥葉成軍今天會擺出那麼一副陣勢麼,葉成棟已經懶得去猜度背後的各種利益考量了,爲了家族的利益,他如今差不多妻離子散,成了孤家寡人,還有什麼好顧忌?哪怕不做這個省長都無所謂,更何況,自己一個省長的升遷罷黜,也不是葉家自己就能做主的事情。
電話裏沉默了下來,葉成棟只是稍等了幾秒鐘便有些不耐的說道:“沒什麼吩咐的話,我就掛了。”
生平第一次掛斷了父親的電話,葉成棟不僅沒有絲毫的忐忑不安,反而生出一股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的感覺。
有道是無欲則剛,當他除了兒子,把一切都看淡了之後,心態自然而然的就不一樣了,回想起這些年的所作所爲,葉成棟竟然有一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如果當年他沒有聽父親的話,堅持呆在南蘋縣,與陳嫺結婚的話,或許沒有今天這麼顯赫的地位,但也不會像今天這麼無奈與淒涼吧?
身後傳來葉瀾的囈語,葉成棟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走到病牀邊,握住葉瀾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腕摩挲。
“爸,小妹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瀾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看到坐在牀邊的父親,心裏有些緊張的問道。
“你大哥來了,已經帶葉梅去了北陽,那些人都被他殺了。”
葉成棟慢慢摩挲着兒子的手,低聲將今天晚上的事情跟他細說了一遍,隨後道:“你媽被送到太極宮去了,想必恢復過來不是什麼難事,你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瑣事。”
“爲什麼不與葉梅一起回北陽?”
葉瀾雖然表面上不學無術,不務正業,實則極爲聰敏,他很快就從父親的敘述和語氣之中,察覺了父親的心態,“馬上就面臨換屆,您這樣做,難道不怕成爲籌碼?”
葉成棟微微一笑:“慢說你爺爺未必會那樣做,即便是真的那樣做了也無所謂,爸已經把這些東西看開了,功名利祿,到頭來不過都是一場空,能讓你們兄妹陪在身邊,比什麼都強。”
葉瀾頗爲詫異的看了父親一眼,心裏卻在琢磨,父親的狀態有些不正常,似乎一切都不在意了,這明顯是過於失意纔出現狀況,等他以後清醒過來,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心思微微一動:“爸,我大哥就是醫生,您怎麼捨近求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