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天楚的兵器會流傳人界?”雪涯看着手中小小的銅牌,疑惑不解。
紗瓔已道:“也沒什麼奇怪的啊,師公聲名遠播嘛,更或許是師公和師傅的情意感動了天地,所以連人界也知道他們的事。”
“倒是很像真的。”雪涯仔細看着手中銅牌上刻着的純陽離火刃形狀,自言自語道。
“你見過真的?”紗瓔問。
“當然。”雪涯點點頭。
紗瓔有些沮喪地道:“據說那是神界最厲害的絕世神兵,我是他們的徒弟,也才只見過純陽離火刃兩次,實際上,我只見過師公兩次。最近,連師傅也神出鬼沒的了。”
雪涯打算從紗瓔的話中套出翩o的行蹤,於是道:“你師傅是個很好的人呢,可惜不常在神界,否則我倒是常能見到她。”
“你跟我師傅師公很熟悉麼?”紗瓔忙問。
其實紗瓔聽她知道翩o自天楚死後便不常在神界,便已知道她對於翩o和天楚之間很是熟悉。
“是很熟的朋友。”雪涯點頭,“天楚走後,我一直很擔心你師傅,卻找不到她的人,你知道她在哪麼?如果見到她,請代我想她問好。”
紗瓔目光一轉,笑道:“我師傅啊,其實她前些時候還在神界呢。”
“真的麼?”雪涯有些驚喜。
“是啊。”紗瓔道:“師傅是應邀回去,拜訪了泓玄、煙若、陌言幾位神族的朋友,他們說雖然師公不在了,但他們也一定會替師公好好保護師傅的。”
“他們是誰?”從來沒聽過那三個名字,秦莫承不由得問。
“他們是天楚的兄弟。”雪涯解釋道。
紗瓔也道:“是啊,泓玄是個和天楚一樣很厲害的戰士,煙若是個很溫和友善的人,而陌言則最有趣最天真了。”
雪涯聽着她簡略的介紹,看得出她所知道的那三個人大體性格還算靠譜,只是更細節的東西卻沒見她說了。其實泓玄、煙若、陌言這三個人都是天楚和翎溪最要好的兄弟朋友。
雪涯想了想,問:“你師傅還在他們那裏麼?”
紗瓔道:“不在了,師傅從他們那裏離開後,去了丹楓谷、翠原坡、幻海境。”
“那些是什麼地方?”其實紗瓔提到的這些地方,雪涯是清楚的,只不過此刻她想試探下,紗瓔對於天楚和翩o的事究竟瞭解多少。
紗瓔臉上現出幾分得意,道:“這是三處仙境,丹楓谷終年落滿紅色的楓葉,是師公第一次帶師傅來的地方,他們在這裏,度過了很多美好恬然的日子。翠園坡是一片綠色的幻境,在這裏師公送了師傅很多連神界都找不到的寶貝當做定情信物,後來師公不在以後,師傅也常常來這裏懷念師公。幻海境是海面上一處漂移不定的小島,除了師傅與師公,沒人找得到那裏,那是屬於師傅和師公兩個人的。”
“原來是這樣。”雪涯回應着,卻在飛快地思索着紗瓔的話。
紗瓔臉上的得意更明顯了,道:“不過我也不知道師傅究竟在這些地方的哪一處仙境,不管師傅在哪裏,都會有泓玄、煙若、陌言他們保護着的,所以你不必擔心她啦。”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如果見到你師傅,就說澄夢淵的人問她好。”雪涯的目光間也閃現着一絲難解的深意,然後看到紗瓔答應着,跑上前去和蕪鳴和沈明漪並肩而行了。
看着前面三個人走着,秦莫承也故意落下來,退到雪涯身旁,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姑娘說的話,可信麼?”
“可信纔怪!”雪涯淡淡地答了一句。
秦莫承搖了搖頭,道:“是你套不出來她的真話。”
“有本事你去套。”雪涯冷冷地甩過來一句。
秦莫承收起開玩笑的語氣,道:“咱們的道行比起她來,還差得遠。這裏的道行,指的不是武功與法術,是心機。”
雪涯微微蹙眉看着他,又看了看前面走遠的三個人。
前方蕪鳴攬着自己的娘子,笑道:“你剛纔說的那幾處仙境漂亮麼?以後咱們可以去住上一段日子。”
紗瓔道:“其實我也沒有去過呢。我就是要讓她知道,那些仙境都是屬於師傅和師公的,不許她來搗亂。”
“爲什麼?雪涯怎麼會搗亂呢?”蕪鳴有些奇怪地問。
紗瓔向後看了看,確保雪涯和秦莫承沒有跟上來,也聽不見他們的講話,於是道:“她不是師傅的情敵麼?”
蕪鳴一下子愣住了,攬在紗瓔腰間的手也僵了僵,哭笑不得地問:“誰說她是你師傅的情敵了?”
紗瓔不服氣地道:“她是澄夢淵的人,師公就是爲了澄夢淵的人才犧牲的,還有她見過純陽離火刃,師公的純陽離火刃從不離手,怎麼會讓她那麼熟悉,你說她跟師公不是有什麼曖昧不清的關係麼?”
蕪鳴這回徹底僵住了,呆了半晌,才無奈地道:“我說小妮子,你就別多事了,她根本就沒見過天楚,情敵個鬼!”
並沒有留意走前前面的蕪鳴和紗瓔之間的談話,沈明漪卻回過頭看看後面正並肩低語的兩人,停步想了想,然後追上蕪鳴和紗瓔。
“蕪鳴大哥,紗瓔嫂子,咱們去前面那家酒館喫點東西吧,我有點餓了。”沈明漪說着,指向前方道路一側的酒樓。
“好啊。”未等蕪鳴說話,紗瓔已拉着沈明漪,帶頭向那茶樓快步走去。
蕪鳴只好略緩兩步叫上秦莫承和雪涯。
這家酒樓該是這鎮上數一數二的,還未進門,便聽見從大廳內傳出的熙熙攘攘說話聲。一行五人進了大廳,找了張靠邊較爲安靜的桌子坐下,自有小二來殷勤招呼。幾人點了些酒水和當地的小喫,然後一邊休息一邊閒聊着。
“不知道華山師傅和師兄們最近怎樣,雖然只出來沒幾個月,卻感覺離開華山很久了。”秦莫承嘆道。
“莫承哥哥,等事情忙完了,我陪你回去可好?”沈明漪試探着道。
還未等秦莫承回話,不知從大廳中哪裏站出來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已朝他們走來。
少女來到蕪鳴身邊,先施一禮,然後輕聲問:“請問這位可是自稱茫茫六界一小仙的蕪鳴?”
蕪鳴回頭,看到這素不相識的姑娘,卻微微一皺眉,道:“我是。”
秦莫承等人也正奇怪,爲何在這鎮上的酒館裏居然會有人認得蕪鳴。
只見那少女從袖中取出一塊絲帕,雙手呈給蕪鳴,然後道:“這是我家主人贈給您的。”
蕪鳴遲疑着接過絲帕時,她已轉身從大廳中跑出去了。
秦莫承分明看見蕪鳴的眉皺得更厲害了,緊握絲帕卻一言不發,神情也凝重得沒有一絲平日的樂天瀟灑。
蕪鳴緩緩打開絲帕,只見絲帕內包裹着的是一枚紫色的楓葉。
“好漂亮的楓葉。”沈明漪不由得讚道。
秦莫承打趣道:“蕪鳴兄,這是哪位佳人相贈啊?”
蕪鳴沒有回答他的話,嚴肅凝重的表情也很快消失,恢復到原先怡然自得的樣子,隨意地將絲帕重新包好,拋給沈明漪,然後笑道:“喜歡就送你玩吧。”
沈明漪睜大了一雙明亮的眼睛驚詫地望着蕪鳴,然後又低頭看看手裏的絲帕和那枚紫色楓葉。
坐在她一旁的紗瓔看到她手裏的東西,已狠狠地盯向蕪鳴:“是什麼人給你的?分明是個女子?她到底是誰?”
蕪鳴攤了攤手,毫不在意地笑笑道:“我若知道是誰,會將佳人相贈的東西轉贈於人麼?”
“你!分明是你從前認識的那些紅顏!”紗瓔怒道。
蕪鳴依然微微一笑,“或許是吧,我曾經認識的紅顏太多了,都記不清了,不過現在我只認識娘子一個。”
“蕪鳴兄倒是很會說話啊。”秦莫承調侃道。
“不會說話怎麼能惹了一身債還安然無恙。”雪涯也插了一句。
“莫承兄弟和雪涯妞真是越來越瞭解我了呢。”蕪鳴道。
沈明漪看看紗瓔老大不高興的樣子,於是將包着紫色楓葉的絲帕遞到她面前,道:“還是送你吧,這原本就該是給你的。”
紗瓔卻一臉沮喪地揮了揮手,道:“不要不要,你留着玩吧,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給他的,看了心煩,眼不見爲淨。”
沈明漪無奈地笑笑,只好將絲帕收起。
忽然,身旁秦莫承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道:“明漪你看。”
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酒館的大廳中進來三名身負長劍的年輕男子。他們個個一身白色長衫,腰間的衣帶帶着崑崙派的圖案。
“崑崙派弟子?”沈明漪驚奇地望着。
秦莫承點點頭,“你看,這幾個崑崙派弟子眼熟麼?”
沈明漪看了一會,點點頭道:“他們好像是當日到侍劍山莊去參加過爹爹的壽宴的。”
秦莫承道:“不錯,不知他們怎麼也到這裏來了,我去問問他們。”言罷還未等沈明漪答話,便向那幾名崑崙派弟子走去。
那幾名崑崙派弟子已要了酒菜,在角落裏的桌旁坐下,秦莫承來到他們旁邊空着的座位坐下後抱拳問好:“在下華山秦莫承,幾位崑崙派的師兄好。”
“這不是侍劍山莊和陸師兄在一起的兄弟麼?”其中一名弟子連忙還禮。
“呵呵,是我。”秦莫承點頭道:“不知雲軒哥現在在哪?幾位千裏迢迢到這恆陽鎮來又是爲何?”
另一名弟子道:“我們從侍劍山莊離開後便繼續奉師傅之命在河南河北一帶拜訪了他老人家的幾位舊時好友,前些天聽說恆山比武大會嵩山派的唐逸簫少俠力戰羣雄贏得桂冠,卻被誣陷學了伏羲琴上的武功祕籍,於是師兄弟們商量了一下,怕唐少俠遇到麻煩,便一路北上往恆山方向而來,果然遇到幾夥不同門派的弟子脅迫唐少俠和洛女俠,還傷了人,我們阻住了些敵人,然後將唐少俠和洛女俠送回嵩山派。”
先前那名弟子道:“然後我們又回到恆山這一帶想探聽下最近江湖上的動靜,卻再無什麼消息,師兄們正盤算着過兩天就回崑崙山呢。”
“原來是你們幫了唐少俠和洛姑娘,我與他們也是相識,在此多謝了。”秦莫承連忙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那名崑崙弟子笑笑。
其實秦莫承知道,一路上的千裏護送,相助退敵,那決不僅僅是舉手之勞。
“不知雲軒哥現在何處?”秦莫承向三人問道。
“陸師兄?我聽說他忙完了派中的事,早從崑崙山出來了。”崑崙弟子道。
另一人也道:“是啊,我與他曾飛鴿傳書過,他說還要趕來恆山與你會合呢。”
“奇怪,我在恆山也住了有些天了,怎麼沒見到他。”秦莫承百思不得其解,又有些擔心。
與那兩名崑崙派弟子又攀談了幾句,秦莫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問出什麼了?”雪涯淡淡地道。
“雲軒哥要來找我們了。”秦莫承微微笑道。
“雲軒哥什麼時候來?”沈明漪連忙問,她對這個雖然結伴的時間不長,卻一路上果真像大哥一樣照顧着大家的男子印象十分不錯。
秦莫承輕輕釦着面前的茶杯,爲難道:“該是早就從崑崙山出來往恆山來了,可是爲什麼沒來找咱們呢。”
“別擔心,許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沈明漪善解人意地安慰着,“大不了我們在恆山多住幾天等等他,反正陰屬性的伏羲琴絃還沒有結果。”
秦莫承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