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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房山莊子(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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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弄清楚了自己的財政狀況,即目前擁有優越的經濟條件,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沒有絲毫問題,麗娘也就不再那麼擔憂了。

夫家賈家是開國八公之一的榮國公府,老牌子的權貴世家,地位尊貴非常。她不用擔心日後會被權貴所壓迫欺辱,除非是造反,否則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還是不愁的。

目前賈家是榮國公賈源的長子賈代善當權,總體來說是處在上升的平穩期,還沒有開始走下坡路,子孫大多數也都爭氣,少有紈絝子弟。

雖說富不過三代,但是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至少二十年內,賈家還是不會有抄家之危的。

所處的朝代即社會大環境也相對穩定,沒有大型的戰爭,老百姓多安居樂業,市井之間,也是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盛世太平。

弄明白了這些,麗娘放下了一直壓在心頭沉甸甸的大石,一改前幾日的戰戰兢兢,一夜好眠。

卯時初,麗娘醒了過來,透過窗欞看外面的天還沒有亮。心裏想着原本計劃要從今日起開始鍛鍊身體。她自己琢磨着不能弄出太大的動靜,得慢慢來。否則,丫頭婆子們看見,還不當她瘋魔了。

於是,麗娘悄悄起身,摸黑在牀上練了大半個時辰的有氧瑜伽。鑑於這具身體的柔弱和缺乏鍛鍊,氣虛的厲害。她現階段主要是調整呼吸,讓她往後走起路來不再氣喘吁吁的。

微微地出了些汗,運動完畢,麗娘靜靜地躺在了牀上。待汗幹得差不多了,才撩起帷帳看外面,天已經麻麻亮了。麗娘叫了守夜的紅衣道“紅衣,過來,服侍我起身。”

紅衣掩着嘴巴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才走了過來,迷迷糊糊的對麗娘笑問道:“這天兒還早,奶奶不再睡一會兒?”

“不了,昨兒睡飽了,出了一身的臭汗,你吩咐下去,我要沐浴。”麗娘回道。

紅衣聽罷,去外間喊了丫頭們一起過來伺候。

在丫頭們的服侍下盥洗整理完畢,喫罷早飯,依然叫了吳嬤嬤過來陪她。

今日依然是個晴天,天空一片湛藍,萬里無雲。

麗娘自丫頭們口中瞭解到,這個莊子在房山,不是她的陪嫁莊子,而是府裏對她生了瑚哥兒的賞賜。

房山在京城西南方向,處在華北平原與太行山脈的交界地帶,西北方多山地、丘陵,東南方向則是沃野平原。

時已入冬,一路行來,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北,草木早已凋零。但是遠遠近近的,高低起伏,頗有一番江北的遼闊雄渾之美。

麗娘因着早上的一番運動,身心輕快,早飯也多用了一碗粥,這會兒極目遠眺,感嘆道:“今兒身子輕省了不少,出來看看景兒,這會兒覺得心兒也通了,氣兒也順了,好不快活。”

“您啊!”吳嬤嬤笑望着她嘆了口氣,默默在心裏打算了起來。

原來她是想着,麗娘這回好不容易開竅了,肯動心思算計籌劃。她得趁着回府前的這一段時間好好地重新教導麗娘一些關於管家理事及一些後宅女人爭鬥所使用的手段,像醫藥、食物相剋,製造意外等等。

麗孃的性子太過單純仁厚,讓她害人她是做不來。但是技多不壓身,學了這些個之後,她至少知道瞭如何避免別人對她施展這些手段,有了自保之力。

如今她的年紀一日大似一日,保不準哪一天就去了。況且她又是奴婢之身,也不能時時刻刻地都跟在麗娘身後,替她謀劃算計,護着她一輩子。

看麗娘現在這副歡快的模樣,吳嬤嬤心裏不由有些安慰,有些酸澀。想到自先吳太太去世,吳老爺的續絃太太待麗娘也不過是面子情,面甜心苦。最後還因爲貪圖麗孃的嫁妝不成,害得麗娘做了妾,即使是有名份的,但畢竟還是一輩子都要矮人一等的。就連生的孩子也不得十分的親近。

再說麗孃的性子原本有些孤僻懦弱,不大合羣,府裏也沒有談得來的人,作爲妾室,平時也沒什麼機會去出走動,交際應酬。日子過得實在是不得意。

這次出府還是因爲照看瑚哥兒才能到莊子上來。最近,瑚哥兒大好了,麗孃的身子也有了起色,看來有機會還得多勸她多出去走動,散散心。

“早聽府裏的媽媽們說過房山的莊子造的精巧細緻,還是個看風景兒的好地方。如今有幸跟着姨奶奶見識一番,婢子們可都盼了好久了。”跟着侍候的九福見麗娘心情好,便插嘴奉承道。

“你也知道房山的莊子?”麗娘回過頭問九福。

九福忙搖頭,小聲道:“奴婢哪裏知道,只是之前在府裏時聽積年的老媽媽們閒話的時候,纏着多問了幾句罷了。”

見麗娘並沒有生氣,九福心下稍安,繼續道:“聽府裏的大娘和嬤嬤說,往日咱們府裏用的果子就有不少是這莊子裏產的呢。聽講,這裏還有種着荷花的魚塘,要是夏日,碧葉紅花,魚戲蓮葉間煞是好看。”

麗娘微微抿了抿嘴角兒,輕笑起來,心想,這丫頭還有着不同尋常的浪漫情懷呢,果然大戶人家出來的一個小丫頭都見識不俗。

“您看,那些是莊子上的田地,如今可都種着麥子呢。”吳嬤嬤指着遠處的一大片綠油油的田地。

麗娘順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大片麥田出現在視線裏。

吳嬤嬤繼續道:“良田雖說只有五百畝,不過莊子後頭的那座山,還有旁邊種了果樹的林子也都是莊子裏的,當時賞下來的時候還是荒地。還是大爺讓人栽了不少的果樹以及一些貴重木材,說是等着瑚哥兒以後成家立業的時候置辦傢什的時候好用。眨眼間,過去了五六年,那時栽的樹木都長大了不少,果樹也已經可以喫果子了。現今,屋裏擺的柿子,前些時候燉湯的板慄都是這林子裏產的。”

衆人一路走着,一路不停的閒話。

莊子上院子的建築風格不似麗娘在影視劇裏看的那些宅院,規格齊整,雕樑畫棟;也不似江南園林的精雕細琢,一步一景。

整個住宅的面積大小也就十五畝左右,但勝在周圍有青山果林環繞,溪河穿流其間,還能不時的聽見鳥鳴山澗,泉水叮咚,一片愜意舒適。

舉目遠望,山的左邊,幾座粉白色石牆,青黑色房頂的屋子從山腳處依着地勢延伸出來。

遠遠望着山腳下的幾個零星的村落,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炊煙裊裊升起,估計是村民在造午飯。

吳嬤嬤見麗娘看得津津有味兒,道:“那些房子裏住的都是莊子上的住家。有好些還佃了莊子上的田種着。”

山的右邊,靠果林的地方建了三間高大的和四間略小一些的房屋,皆是大塊青磚壘成,看上去十分的堅實,是莊子上的庫房。

左右錯落連成排做護手狀壘了雲牆蜿蜒出來的房子,環到前邊設了門房,是莊子的大門。

兩排房屋的中間,一前兩後呈品字形建了三座宅院,宅院間遍植果樹花卉,只在山溪匯聚處挖了池,旁邊壘了太湖石,又在關鍵處修了一座短橋柵欄和一個歇腳的小亭子。

由於莊子靠山,修莊子時雖也修了後牆,卻又留有門子和旁邊的夾道通往後山。從山腳至山頂的濃蔭掩映中可見幾處供人歇腳的亭子和木屋,結實樸素,頗有些山村的野趣。

這座莊子的管事是賈赦的奶嬤嬤的小兒子林旺,當時國公爺賞下來的時候,還是賈赦幫麗娘找人幫着打理的。因他老孃在府裏很是有些體面,賈赦待她又親近。幾年下來,因着他的踏實能幹,麗娘後來又把從小侍候她的丫環三祿嫁給了他,正式地指了他來管理這個莊子。

麗娘這會兒頗有閒情逸致的慢慢觀察莊子的房屋分佈情況。

莊子上的三座宅院起的名字簡單雅緻,按方位,南苑居中爲正苑,叫做涵碧山房,西苑爲側院名爲瑤縉閣,東苑則稱爲清軒閣。

與莊子第一進兩旁屋子小院的樸實風格相比,坐落於莊中的三座院落,居於前面的涵碧山房,大氣雅正,東苑清軒閣素雅敞亮,西苑瑤縉閣秀致玲瓏。

涵碧山房,進了大門就是待客用的正廳和左右偏廳。廳後是外書房,書房外是個小庭園,庭園兩邊分建東西兩廂。東邊因陽光充足,遠遠相對的是莊上的庫房,雖有下人看守,卻甚是安靜,便將主人的起居室,廳房,書房,庫房等修在此處。西邊則設了下人房,廚房,漿洗處等等。中間的庭園延至左右兩廂空處佈局朗闊,並無繁複裝飾,只種了高大的柿子樹,桂花,薔薇,石榴等,並栽了兩架葡萄架,架下又設了一套石制桌椅供人歇息。繞着院子鋪了一條蜿蜒的石子路,開了月洞門,通往後邊的花園及其它兩座院子。

麗娘走馬觀花地帶着丫頭婆子們參觀了涵碧山房,往年榮國公曾到這裏消過夏,爲了表敬意,這會兒南苑是空着的,平時都有吩咐丫頭婆子們細細打掃,保持乾淨。

一路細賞了莊園的景色,便慢慢的來到在東西兩座院落裏地勢較爲平緩的東苑清軒閣,也就是麗孃的居處。

“奶奶當時怎麼不歇在西邊的瑤縉閣呢?那裏很是精緻呢。”九福好奇地問道。

麗娘笑着回道:“我喜歡開闊敞亮的屋子,外頭精不精細有什麼關係,住着舒服才最緊要。”

西苑瑤縉閣是由兩處高低錯落的樓閣院子組成,正前方剛好有個由山上流溪匯聚而成的小池塘,旁邊放了太湖石,又栽了幾株垂柳,襯着青瓦、白牆、朱窗的顏色分外亮眼明快。小院裏和樓閣牆外又種了不少茉莉,芍藥,薔薇,海棠,是莊子裏三處宅院中最爲別緻秀雅的所在。

瑤縉閣靠近山體,由於地勢的原因,選擇了高低不同的小院樓閣組建,造型精巧,房間也不少,雖不如東苑敞亮,但是有山有水,是極好的修養之地。目前,瑚哥兒就安置在這裏。

在外人看來,東苑清軒閣既沒有涵碧山房大氣,又不如瑤縉閣秀麗。但相對於現代鴿子籠般的樓房,它很是軒闊大氣。有三間坐北朝南的大屋,正中被麗娘做了正堂充當客廳,左套間做了臥室,右套間做了書房,大屋兩側各有一間耳房,後有一進抱廈及大屋左右伸出的幾間廂房,供丫環婆子住。左右廂房的後牆砌出來圍到了正前方大門,留出一畝多地的院子,一條青石板小路將整個院子分成左右兩邊,整個格局簡單、寬敞、明亮,正是麗娘喜歡的類型。

看來,原主雖然有些懦弱無能,但是骨子裏的審美情趣和她還很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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