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雖然傷重, 又捨不得鳳姨,但她一個黃花閨女留在宜鳳閣那種地方終究是不合適, 因此最後還是跟殷寂離他們回到了衙門。
“然後呢?咱們派兵攻打南國?”轅冽回到衙門後,問雀尾。
雀尾笑了笑, 道,“無憑無據的,怎麼打啊?你就拉着幾十萬人到邊關,然後跟那新南王拉出馬來大戰三百合?”
轅冽無奈,只好問,“那你說如何是好?”
“得先讓南國百姓懷疑她,她畢竟是作假的。”雀尾打了個哈欠, “這法子你們自個兒想吧, 我要去睡一會兒,困吶。”
見雀尾走了,殷寂離和轅冽準備出去喫個飯,慢慢想。
“你覺得呢?”轅冽問。
殷寂離想了想, “嗯……找些人到南國過放消息吧, 然後等蘇敏傷好些,讓皇上見她,並下詔書,令南王來朝?”
“那假南王鐵定不敢來。”轅冽也很是篤定,“這樣一來必然會引起南國百姓的懷疑!”
“嗯。”殷寂離無所謂地點點頭,到,“這主意麼, 說好好說壞壞。”
“你怕打草驚蛇?”轅冽問。
殷寂離伸手輕輕一拍他,道了聲,“從長計議吧。”就徑直走了。
轅冽在後面跟着,兩人路過一個鋪子的時候,就見賀羽匆匆走出來,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藥材,殷寂離上前一步拍他肩膀,笑問,“喂,幹嘛呢?鬼鬼祟祟的!”
“哪兒有。”賀羽行色匆匆的,提着草藥就要往前走。
殷寂離追上,問,“唉,你臉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賀羽回頭看他。
轅冽此時也走了上來,看了看賀羽,一愣,“呃……臉上怎麼那麼些紅疹子?喝酒了長的酒斑麼?”
“不能吧。”殷寂離湊上去看,到,“以前從來沒見你喝酒長斑過啊。”
“沒事兒。”賀羽搖頭繼續往前走,似乎並不在意,只是道,“過了今日就好了。”
“啊?”殷寂離更加好奇了,追上問,“什麼叫過了今日就好多了啊?你……是不是在做奇怪的事啊?”
“沒!”賀羽橫了他一眼,那眼神,殷寂離莫名覺察出了些異樣來,問,“你……不是在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賀羽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確實突然微微一笑,說了聲,“沒什麼。”隨後,留下了一個詭異的背影給殷寂離,然後急匆匆走了。
殷寂離在原地站着摸不着頭腦,納悶了……這是怎麼了?
“對了。”
這時候,轅冽走了上來,道,“你知道麼,簫洛這幾天在和賀羽鬥氣。”
“啊?”殷寂離一愣,他這陣子都在忙蘇敏的事情,因此沒在意賀羽,就問,“出什麼事了?”
“之前簫洛不是約了賀羽好幾次,賀羽都在忙麼?”轅冽問。
“恩。”殷寂離點了點頭,心說,賀羽還真是將自己講的那條保持距離,貫徹得實在啊!既然好幾天對簫洛的邀請視若無睹。
“賀羽大概不瞭解簫洛的爲人。”轅冽突然道,“他從小就是個好玩的,對於情啊愛的不是很上心,跟你一樣,仗着自己有副好皮相,就處處欺負人!”
“我哪兒有!”殷寂離不滿。
“我問過他,怎麼認識賀羽的。”
“哦,像是小時候,簫洛找賀羽的老師看病,他老師讓簫洛拜賀羽爲師什麼的……而且簫洛救過賀羽的命。”殷寂離笑了笑,“賀羽是個死心眼,一直對簫洛念念不忘,我倒是覺得簫洛不太適合他!”
“簫洛跟我關係不錯,就算是兄弟,某些方面我也不幫他。”轅冽冷笑了一聲,道,“他一年處過的美少年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每個都是三四天的熱度,再好看的,也都長不過一個月去,有些只是□□愉之後就棄了,好些人爲了他自盡,他也不在意。”
殷寂離皺眉,“爲什麼啊?一般人很難會做到這麼絕吧,天生的壞人?”
“你想知道爲什麼”轅冽微微一笑,低聲道,“我知道這祕密!“
殷寂離睜大了眼睛看他,問,“祕密?”
轅冽挑了挑嘴角,“跟賀羽有關係。“
殷寂離一皺眉。
“因爲簫洛很小的時候,喜歡上了賀羽。”轅冽道,“可是賀羽卻是狠狠回絕了他,而簫洛則是記住了賀羽年輕時候的樣貌,所以纔會迷戀了美少年,卻又不專情。”
“那他應該很恨賀羽纔是了”殷寂離問。
轅冽點了點頭,道,“不過前陣子簫洛跟我喝酒的時候說起,沒想到賀羽長大了竟然變得那麼平凡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殷寂離皺起了眉頭,這簫洛果然跟他算出來的一樣,會害得賀羽受大半生的苦……這樣的人遲早別要了得了!
“然後呢?”殷寂離收起心思,問轅冽,“他既然那麼討厭賀羽,幹嗎還要來找他?”
“簫洛說……逗逗他。”轅冽有些歉意地說。
殷寂離冷笑了一聲,點點頭,看轅冽,“你之前就知道,爲什麼不告訴我?”
轅冽嘆了口氣,沒法還嘴。
“我知道了,兄弟麼!”殷寂離連連點頭,“你明知道賀羽會受害,簫洛在耍他,就是見死不救!”
“我原先只當簫洛說說玩的,而且賀羽不是沒搭理他麼”轅冽也有些無奈,“沒想到,前幾天簫洛喜滋滋地對我說,他可算是報了仇了,這回賀羽必然慪死了。”
殷寂離驚駭,“那人渣幹什麼了?”
轅冽聳聳肩,“那具體我就不清楚了,總之那天之後,簫洛就不去約賀羽了,說是已經報仇了。”
殷寂離聽後,氣得鼻子都歪了,惡狠狠瞪轅冽,“你怎麼這樣啊?賀羽救了你們多少人了?你不拿他當兄弟但是好歹也是朋友吧,怎麼就看着他被人欺負?”
“我都說了我起先並不知道!”轅冽解釋,“你要不然去勸勸賀羽讓他別幹傻事,再說了,簫洛那是我未來左膀右臂,他可別一個不高興,弄個什麼□□將他毒死了,那我就划不來了!”
“說了半天,還是你的江山!”殷寂離白了轅冽一眼,轉身氣沖沖走了。
轅冽在後頭追,問,“你上哪兒去?找賀羽?”
殷寂離冷冷一笑,道,“誰說我找賀羽去,我去給賀羽報仇去!”
“你想怎樣?”轅冽上前,“簫洛功夫不錯人也鬼,你能拿他怎麼着?”
殷寂離冷笑了一聲,道,“他功夫比你好麼?”
“這到沒有。”
“他有我聰明麼?”
“單論智慧的話,你還是強一些。”
“那不就結了?”殷寂離往前走,“這個簫洛,這次必然讓他知道厲害!”說完,殷寂離往渡頭感,簫洛長在那兒喝酒,他要給自家兄弟出頭。轅冽左右爲難,但是也只好跟着。
賀羽急匆匆回到了府衙後,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裏頭,繼續煉藥,最終,弄出了好些散方來,包成包,燒製成了丹藥。
他取了面銅鏡過來,對着鏡子裏頭的自己看了良久,就見臉上的疹子已經變成了痂子,聳起,似乎是要掉下來,整張臉有些腫……看起來好嚇人。
賀羽微微一笑,將那些丹藥拿出來,盡數用湯藥喂下,旁邊,是一口燒熱了的大缸,裏頭都是湯藥。
賀羽脫了衣服爬進了缸裏,將自己浸沒,同時,眉頭緊皺,只覺得周身火燒一般的疼。賀羽咬緊牙關抓緊了缸壁,告誡自己——忍過這一晚,簫洛……叫你把我一片真心當糞土!我不會放過你的!
殷寂離邊走邊打噴嚏,就覺得渾身寒絲絲的不得勁,轅冽拉住他,“你是不是傷風了?回去讓賀羽看看,別折騰了!”
“不行!”殷寂離咬牙,“我咽不下這口氣!”
很快趕到了渡頭,前方果然就看到了簫洛的畫舫。遠遠望去,畫舫之上,簫洛正憑欄喝酒,身旁一個俊美的少年正笑着跟他說話。
殷寂離嘴角抽了抽,看轅冽,“怎麼這種人你也會跟他做兄弟?”
轅冽也覺得簫洛自從見了賀羽之後,越來越放任了,就道,“他原本雖然胡來,但還不像如今這般討人嫌,不瞞你說,我倒覺得是他做出來給人看的!”
殷寂離一愣,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低聲道,“哦……”
“哦什麼?”
“我懂了,簫洛似其實很在意賀羽啊。”殷寂離想到這裏,笑了起來,低聲道,“走,咱們氣死他去!”
“你……”轅冽想要阻止但是被殷寂離一個白眼飛過來,“你敢給我搗亂我可不幫你奪江山!明兒個我就帶着賀羽衣錦還鄉去!”
“行行……”轅冽無奈搖頭,想着也是簫洛不對,就順着殷寂離的意思吧,當給賀羽出出氣。
轅冽想要帶着他殷寂離過去,殷寂離卻擺擺手,“叫條畫舫,咱們假裝偶遇!”
轅冽也懶得多爭辯了,乾脆他說什麼是什麼吧。上了畫舫,就向簫洛那艘畫舫行駛過去。簫洛遠遠看見了,就見殷寂離和轅冽正靠在欄杆上端着酒杯不知道說着什麼,突然想起來,可以打聽一下賀羽的情況,不知道會不會在家裏發脾氣?別說,那天氣他的時候,見他臉色蒼白,簫洛心裏還真有些不舒服……不過總算是報仇了。
眼看着兩艘畫舫相擦而過,簫洛就對兩人招手。
原本,轅冽以爲殷寂離定然不理睬簫洛,連簫洛都準備好喫殷寂離的一記白眼了,可沒想到的是,殷寂離卻是對他笑道,“誒?你怎麼在這兒?”
簫洛愣了愣,心說……大概賀羽沒跟殷寂離說吧。就一笑,對身邊的少年說了幾句,一躍翻過船欄,到了殷寂離他們的畫舫之上。
簫洛一笑,“你倆怎麼有興致來遊湖?”
“別提了。”殷寂離顯得有些不滿,“賀羽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約了咱們來遊湖,自己跟老相好跑了。”
簫洛微微一愣,問,“老相好?”
“呃……”殷寂離趕緊搖搖頭,“沒啥,對了,聽說有個畫舫是專門喫螃蟹的,在哪兒呢?”
“是一品齋的船。”轅冽伸手指了指遠處一艘特別大的畫舫,“那兒飯菜都好!”
“那我們去吧!”殷寂離就想要別過簫洛讓船家行船。
簫洛攔住,“哦,我正好也要去,一起?”
殷寂離一臉狐疑地看了看簫洛身後那個少年,問,“你的紅顏知己怎麼辦?”
簫洛搖了搖頭,道,“一個談得來的朋友而已。”說着,伸手對那少年擺了擺,“你先回去,我有事情做,改天找你!”
少年滿眼的失落,但是也不敢多說,只好點頭離去。
殷寂離和轅冽沒有多問,跟簫洛一起走了。
船行半途,簫洛旁敲側擊地問殷寂離,“賀羽有朋友來?”
“對啊。”殷寂離點頭,“家鄉一個老朋友,賀羽太久沒回去,所以他就追來了。”
簫洛點點頭,但殷寂離就是點到爲止,始終不說那人是誰,就問,“剛剛怎麼說他是賀羽老相好呢?”
殷寂離笑了笑,“不是我不肯說,賀羽很久之前就囑咐了,不能讓你知道那人的事兒。”
簫洛皺眉,問,“爲何?”
殷寂離看了看他,“他說……叫你好死了這份心。”
簫洛一皺眉,失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啊。”殷寂離趕緊搖頭,“他讓我別講的,你別跟他說我胡說八道了,不然該捱罵了。”
“你倆多年兄弟,他會爲了這些事罵你麼?”簫洛問,“對了,他那相好的什麼樣?”
“人樣唄。”殷寂離道,“我跟他兄弟也沒用,比不過人家跟他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啊。”
簫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從小就認識?”
“嗯,穿開襠褲那會兒就認識了吧!”
簫洛此時的臉色可謂精彩,笑容都有些僵硬,道,“你們去喫飯吧,我想起個事兒……”
“唉!不成!”殷寂離攔住他,“你不準走!”
簫洛喫驚,“爲何?”
“賀羽這會兒正跟他相好的在家裏溫存呢,我都給趕出來了,你這會兒萬一跑去撞見了,他要怪我的!”殷寂離死活不讓,拉着簫洛一起去喫了飯。
不過這回,殷寂離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一次,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攔着簫洛去找賀羽,等到再見賀羽之時,卻已是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