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榮錦並未聽聞莫姨娘有過這樣的事,難道是因爲沈榮妍這輩子嫁給了蔣興權,所以才導致出了這樣的偏差?或者是自己前世並未察覺到?但且不論這些,其實照着莫姨娘如今的地位,這樣的東西大可不必用,若是被發現了還可能惹出些麻煩
沈榮錦清楚莫姨孃的性子,非利而不爲,讓莫姨娘避開那些麻煩而選擇用這樣的東西,那莫姨娘所將行事必定對她而言極爲重大或者受益匪淺所以這些東西必有極大用處。
沈榮錦想了半天除了腦仁想得疼之外,想不出其它什麼來了,索性暫且擱在了一邊打理起院子開了苞的花茶來。
正逢此時,惜宣從遊廊匆匆走下,俯身在沈榮錦耳旁急匆匆地道:“xiao 激e,奴婢方纔去瞧了一下惜曇,只吊着一口氣怕是不行了!”
沈榮錦雖早有所料,但當聽時還是忍不住手抖了下,旋即連忙喚了幾個手腳有力的丫鬟婆子隨着自己去了芷萱樓。
因着臨近出嫁時刻,此時的芷萱樓忙得不可開交,只有一眼尖的小丫頭看到沈榮錦領着浩浩蕩蕩的一衆丫鬟婆子走了過來,一邊驚訝同時一邊迎了去,“奴婢見過大xiao 激e。”
沈榮錦雖內心焦急救人,但面雲淡風輕,只問道:“二xiao 激e可在?”
沈榮妍自然是在的,那小丫鬟點了點頭,應諾着道:“大xiao 激e稍等,奴婢這去告訴二xiao 激e。”說完拔腿往裏走去。
其實換作是從前,沈榮錦要進來沈榮妍的院子是不必這些通傳的,但如今沈榮妍即爲官夫人,這身份自然高了一截,沈榮妍又存了心的想膈應沈榮錦自然有了這通傳等候一說。
看着那小丫鬟走遠的背影,沈榮錦眸光一閃,示意惜宣領着其它的丫鬟朝另一處走去。
等那小丫鬟回來時,見沈榮錦孑然一身稍微愣了愣,沈榮錦見此特地解釋道:“我忘了一些東西,讓她們回去拿了。”
什麼東西讓這麼多個丫鬟都回去拿?
但不管她們做什麼都是町榭閣的人,大xiao 激e何必同自己解釋一句?
那小丫鬟心裏嘀咕,卻並不問,只點點頭,領着沈榮錦去了沈榮妍的房裏。
沈榮妍自然不會想到沈榮錦是爲了惜曇的事情而來,在她的眼裏惜曇不過是個卑賤的下人罷了,如何能使得沈榮錦勞師動衆?她坐在妝臺前小心翼翼地給自己頭並了一抹珠花,抬頭便見沈榮錦隨着她房裏的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也未起身,只給了個笑臉道:“今個兒吹的是什麼風,長姊竟然跑到榮妍這裏來了?”
也未給她個座,乾巴巴的一句話。
當然,沈榮錦並不是個臉皮薄的,別人不給座難道自己不能坐了,所以當下坐在沈榮妍面前的錦杌,此刻兩人算得是四目相對平起平坐了。
沈榮妍稍微一楞,繼而轉開一笑,對身旁的下人吩咐茶。
沈榮錦既然沒臉沒皮,那自個兒這些小膈應便不是什麼膈應了。
很快茶被人端了來,順帶着還捧了一碟方炒香的葵花籽,沈榮錦端過茶盞聞香,是甘洌的山泉水現烹現衝的烏龍茶。
沈榮錦抬眼看起茶湯,眉眼湧起一絲惋惜,烏龍茶雖不是什麼稀罕少見之物,但也是名茶,並且此茶的沖泡還有些複雜,除卻需要一些專門的茶具,在沖泡時的火候溫度還有斟茶都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可沈榮錦手的這盞烏龍茶卻只是光有其香連形都未曾達到,一看便是在斟茶是出了差錯,並未達到‘恰到好處’之境,而末的‘韓信點兵’更是畫虎不成反類犬,這纔是生生毀了湯色
見沈榮錦來了不說一句話,反倒是盯着手的茶流露出惋惜之意,沈榮妍實有些不快,她和沈榮錦早撕開了臉皮,此刻兩人能像這樣風平浪靜地面對而坐已經實屬不易所以沈榮妍可不信沈榮錦今日來找自己是來喝喝茶,埋汰埋汰自己房裏的茶水不好
這樣想着,沈榮妍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長姊今日來找榮妍可是有何要事?”
沈榮錦微微抬眼,聽着沈榮妍將‘要事’二字咬得較重,欣然道:“近來我在收整母親的遺物,發現了不少精巧的東西,想着你快出嫁了,便打算送你一兩件。”
聽着此話沈榮妍眼睛亮了亮,之前自己和孃親用祝氏生前之物那般給沈榮錦下套都未見她動搖半分,想着只怕她們的眼線是尋跡不到那祝氏嫁妝的地方了,沒想那沈榮錦私下真去過?等會子可要去找孃親好好問問那人,看祝氏的嫁妝到底被沈榮錦藏在了哪裏。
沈榮妍欣喜萬分,並未多想沈榮錦這話裏的曲折,便連忙假意推脫道:“這怎麼得行,這是母親留給長姊的念想,榮妍怎麼能夠收下。”
沈榮錦見她雙眸發亮,顯然被自己方纔的話勾起了貪念,想起周老夫人心冷意橫生,面卻笑得更是和婉,卻並沒回答沈榮妍的話。
這讓沈榮妍有些掛不住相了,沈榮錦是要給自己還是不給?即是要給,再怎麼應該順着自己那番話唏噓客套幾分,這般對着自己笑作甚?
沈榮妍咬住脣,正欲說什麼,電光火石之間望向兩袖清風的沈榮錦,驀然冷笑,“長姊,即是母親的遺物,我覺得還是長姊自個兒收着便好,榮妍無福消受。”
開什麼玩笑!既然是要贈與自己東西,空手而來是什麼個意思。
沈榮妍本沒什麼耐性,此番下來幾欲翻臉。
沈榮錦狀似未聽出沈榮妍的忿然,只打斷道:“說什麼呢,昱日一過便是你的良辰吉日,這些話你也不忌諱着”
沈榮妍臉色一青,忍不下來的憤怒像是被人使勁擠在角落揉成一團,只是很快的,沈榮妍面色緩了過來,出乎意料地勾了勾嘴角道:“多謝長姊關心,榮妍記得了。”
沈榮錦皺了皺眉,她覺得沈榮妍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沈榮妍並沒有那些知覺,又笑着道:“即是說起兩日後的親迎,孃親請了東巷子裏的安老夫人給我梳頭,還有開臉什麼的,孃親問了我讓誰來撐紅傘,我思來想去想着還是長姊來幫我撐紅傘最好”
沈榮錦挑了挑眉,問道:“我記得你不是與那金家xiao 激e交好?次還是她給你作讚的。”意思是你怎麼不去找她。
沈榮妍許是料到沈榮錦會這麼問道,只說道:“即便是交情好,但再怎麼都抵不過長姊這個身份不是?”
沈榮錦默默地看着她。
沈榮妍被沈榮錦這般盯着好一會兒,快心虛的時刻,只聽她幽幽地說道:“你既說我是你的長姊,那我做這些無可厚非。”
沈榮錦覺得蹊蹺,所以並不想答應,但轉而一想,這樣的小事,自己即便不答應,沈榮妍或者莫姨娘大可去父親面前一提,照着父親的性子定是會讓自己去撐紅傘的,所以自己答應或是不答應都可有可無。
兩人雖然沒有說多少話,但沈榮錦來芷萱樓坐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沈榮妍心裏依舊疑惑沈榮錦今日前來所謂何事,便聽到橐橐的腳步聲傳來,她睜眼往門口一瞧,便見惜宣領着一些丫鬟踩着窸窸窣窣的腳步走了進來,每人手都各自捧着一錦盒。
待走定了,從惜宣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挑開錦盒蓋子將錦盒打開。
沈榮妍漏了個眼神去瞧,一套燒琉璃琺琅,一對蝶戀花的粉彩八角杯,還有百寶穿金的頭面看樣子實打實的二十兩可真是好東西,看得她眼睛都直了,恍然間,沈榮妍回過神來,方纔沈榮錦還說要送自己幾件東西,是說的這些?
沈榮錦視線掃過這些東西,雖然名貴,但一個都不是母親留下來的她抬眼正對沈榮妍有些困惑的神情,清冷的眸子沾染些笑意道:“方纔出了些事故,所以她們現在纔來。”
有了眼前這些琳琅滿目的東西,沈榮妍哪裏還聽得出沈榮錦話裏的掩蓋,連忙點頭應省得了。
沈榮錦嘴角勾了勾,和沈榮妍又說了些話,隨後攜着惜宣一衆丫鬟浩浩蕩蕩回了府。
走在回去的路,沈榮錦這才問道:“可找着了?”
惜宣點點頭,“找着了,”面色閃過慍怒,“二xiao 激e實在是太殘忍了,xiao 激e是沒有見着那二xiao 激e是如何折磨惜曇的,身完全沒有一處好的地方,有些肉都翻了出來,奴婢見着都疼”
沈榮錦微微皺了眉。
惜宣又繼續咬着牙道:“奴婢聽有這方面經驗的嬤嬤說了,這一看便是拿了那有倒刺的鞭子抽的,第二次抽的時候用這樣被鹽水泡過的鞭子抽,這樣子打出來的傷口才又疼又深,並且還不容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