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嘉允印象裏的喬蘅穿着多爲循規蹈矩,且嫁進來就是秋日,從沒穿過眼前這般輕薄的衣衫??
只有薄薄兩層,裏面是軟織的薄綢,上襟僅僅及胸,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外面罩了一層錦紗,上面繡有精緻的銀絲暗紋。一截玉臂從廣袖裏探出,腰身鬆鬆用根帶子束着,讓婀娜身段顯出幾分雲霧一般的朦朧感。
明明所露不多,卻格外引人遐想。
她烏髮用金簪鬆鬆地挽起一個高髻,幾縷頭髮垂在雪白紗衣的肩頭,顯得人清冷如玉,如月宮下凡的仙娥。
喬蘅見燕嘉允久沒出聲,下意識用遮了一下低低的領口,輕嗔一聲:“你看什麼呢?”
燕嘉允倏地回神,倉皇移開視線道:“以前從沒見你這樣穿過。”
喬蘅嗯了聲,說:“只有這一件能下水的寢衣,平日沒捨得穿,今日特意帶來的。”
話音一頓,感覺說這話顯得別有用心似的,喬蘅補了句:“難得泡一回溫泉。”
不是穿給他看的,是穿來泡藥泉的。
燕嘉允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心裏卻想,以後可以在房中常常穿給他看......有這樣好看的寢衣,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一邊想着一邊進了泉水,藥泉溫熱中帶着一點燙,確實舒坦。
他雙臂往後撐在邊緣石板上,抬眼看她。
溫泉池水被他佔據了一半,但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硬着頭皮也得泡下去。喬蘅看他從容自在的模樣,倔強心作祟,不想露怯,也跟着入了水。
輕輕晃動的水面沒過腰線,雪白裏衣被水沾溼,半明半透地黏在身上,清澈的淺珀色水面漾開波紋,婀娜有致的身段一覽無餘。
她走到燕嘉允前方不過幾寸的距離,半靠半坐在後方的石巖上,在熱氣繚繞中抬起一雙清凌凌的眸子望向他。
燕嘉允有些僵硬。
血液直衝腦門又匯聚到身體某個點,讓它像個常勝的將軍,宣告着它此刻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沒定力,但沒想到這般潰不成軍。
溫泉池水會暴露出太多的東西,是他失算,他根本無處遮掩。
溫泉池太小,喬蘅要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動作才能不碰到他身上,她坐在石板上,淺珀色溫泉池水沒過胸脯處,倒讓喬蘅多了幾分安心的感覺。
她並沒有意識到清澈的水面即使沒過身體,對面的燕嘉允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忽然的沉默讓她感到有點尷尬,絞盡腦汁想讓氣氛不這麼寂靜:
“這池子溫度倒是剛剛好。”
燕嘉允覺得水溫有點燙,一邊剋制腦海裏紛亂的念頭,一邊不太專心地嗯了一聲。
喬蘅有點拘謹,努力想話題:“這池水裏都用了什麼藥?”
燕嘉允:“不知道。”
喬蘅:“………………
喬蘅不氣餒,試圖喚醒他聊天的慾望。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碰了下他搭在後方岸邊的手臂,道:“你試試我手上的體溫??”
美人溫熱的臉龐驟然湊近到眼前,半透明的胸脯緩緩靠近,裙角飄過他緊緊黏着溼衣服的小腿,幾乎激起一片顫慄,他猛地抽回手:“你??”
扭頭撞進喬蘅嚇了一跳的眸子,他一頓,放緩語氣,假裝無事發生:“我的意思是,你別碰着我,有點熱。”
喬蘅疑惑道:“你覺得熱嗎?”
燕嘉允嗯了聲,剋制了半晌的常勝將軍在她剛纔?近的瞬間功虧一簣,變得更加有存在感,興奮的腦子讓他控制不住地把目光落向她身上。
一個念頭很荒誕地升起??如果摸起來,不知手感如何。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別開臉,有點燥。
喬蘅哦了一聲,察覺他自開始就一直緊繃着,問道:“你怎麼了?”
燕嘉允盯着斜斜的竹林,感覺頭都有點昏沉,遲緩了一下才說:“我就是有點熱,沒事。”
喬蘅再次喊了聲。
大概是調節了幾句氣氛,喬蘅自我感覺放鬆不少,沒再管一直感覺熱的燕嘉允,自己掬起一捧水,輕抬長臂,任由水流從學心蜿蜒流下去。
她不會水,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鮮少有這般能玩水的時刻。好不容易能如此放鬆,她玩心頓起,在水中輕輕踢起雙腳,引得水面波紋一圈圈盪漾。
秀氣的玉腳一下一下踢在燕嘉允的腳踝上,不輕不重的,沒什麼規律。看似無心,但偏偏他燥氣無比,只覺得這一下下踢的是他的心尖。
對面咫尺之人沉浸在溫泉的舒坦裏,還沒察覺到水面之下的諸多湧動,抬頭望向他時,一雙好看的眉眼彎起,眸子水潤潤的,輕靈笑聲如春草間嬉戲的黃鸝般勾人心絃:
“燕嘉允,你好無趣,早知你不喜歡,我就不喊你一起泡泉了。”
“沒有,你看錯了。”
燕嘉允吐出一口氣,徹底放棄了平靜下來的打算。怕她看到自己窘態,他稍稍側身,手臂垂下來,按耐着發昏的腦袋,強行讓自己聲線平穩:“我大你三歲,又是個男子,早就不這麼幼稚。”
喬蘅纔不覺得玩水是幼稚。不過是年少時規矩嚴苛,沒能享有,現在都想給自己補回來罷了。但燕嘉允這般淡然,顯得好沒趣味。
她忽然仰起臉,臉蛋被熱水燻的紅撲撲的,傾身過去,在他猝不及防驚愕的目光中,掬起一捧水撲了他溼漉漉的滿膛,抬起指腹輕輕點了下他的鼻尖,得逞一般笑道:
“難得泡一次溫泉,你不要這麼古板嘛。”
熱氣撲了滿鼻,還帶着淡淡馨香,燕嘉允身子繃緊,喉結滑動了下。
難得見她這般活潑生動的模樣,美人風情到了骨子裏,說不出的嬌媚撩人。
他呼吸有點急促,剋制不住地抬眼看她,卻瞥見她纖薄鎖骨窩裏盛着的一汪珀色水。
喬蘅終於察覺到幾分異樣,輕皺眉頭,往前走了一步,險些被他絆倒,大腿從他身上擦過去,有點癢。
燕嘉允如同被捏住喉嚨的犬,臉頰發紅,漆眸幽深。她在他胸膛前擋了一下才站穩,手掌從硬實的觸感上抽回,隱約感覺到氣氛似乎不對勁起來,但總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喬蘅打量着他,稍稍走近幾步,但池子這麼小,一湊近就幾乎貼在了一起。她很有分寸停了腳步,但燕嘉允抬起幽深的眸,像魚渴望水,他渴望她再走近一點,好舒緩一下這渾身的燥意。
她疑惑道:“你今日......好像有點不對勁。”
一隻手忽然扣住她的腰,用力拉近。
在喬蘅錯愕的目光中,燕嘉允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手指探入殷紅口中,輕輕攪弄,弄出幾絲透明津液。
一邊分神地想,這藥泉威力這麼大?他的腦子怎麼昏得厲害。
喬蘅被突然入口的東西弄得發嘔,拍打着他的手臂把他推了出去,喘着氣道:
“你在做什麼!”
燕嘉允指尖還帶着透明津液,一瞬間清醒過來:“我......”
耳畔卻嗡嗡的,藥泉泡得頭腦發脹,他甚至懷疑藥裏摻了別的東西。喬蘅踉蹌着後退跌在石板上,眸裏帶着驚疑不定。
燕嘉允摁住額角,聲音微啞:“你......往後站一站,求你了。”
喬蘅眉頭蹙起道:“你怎麼了?”
她溫柔輕喚的嗓音格外好聽,燕嘉允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下,手掌控制不住地想朝下,又堪堪忍住,緊緊攥成拳,話音不太連貫:“沒什麼………………池子太小了。”
又找了個漏洞百出的藉口:“剛剛用手接住你,是怕你摔倒。
沒頭沒尾的,池子確認小,但瞧着燕嘉允眼尾染了一層薄紅,喉結不斷地滑動,看着不像無事的樣子。
喬蘅有點擔心,道:“要不我們先行回去吧,你莫不是發燒了?”
對,先回去。
這句話彷彿天籟,被藥浴泡得頭昏腦脹的燕嘉允嗯了聲:“那你先去換一下衣裳,我馬上來。”
喬蘅點了下頭:“好。”
擔憂燕嘉允可能受涼,她轉身匆匆從水裏起身,溼衣貼在身上,帶出一串剔透水珠,邁着赤足步入淨房。
燕嘉允做了個深呼吸,走出藥泉,站在池邊粗暴地拽掉身上的溼衣,赤身換上一身乾燥的裏衣,再拿起外袍。
展開看到飛魚紋路,他動作一頓,這才發現方纔隨意拿的竟然是錦衣衛公服。
罷了,無所謂,反正能穿。
燕嘉允抖開飛魚衣外袍,淨房裏的喬蘅忽然推門走出來,面上有些不自在,身上換了乾燥衣裳,遮掩着胸口的位置。
他瞥見她身上的溼衣已經換掉了,勉強剋制住躁動的心思,比方纔鎮定了些:“怎麼了?”
喬蘅耳廓泛紅,扯了下他的衣襬,聲音磕磕絆絆幾不可聞:“你、你能不能把你的外袍借給我披一下。”
剛剛換衣裳,喬蘅才發現一件頭疼的事情??她竟然忘記拿肚兜了!
不穿兜衣,身前是什麼光景可想而知,若是在屋內也就罷了,等會回去要經過一路農戶的注視,喬蘅想想就覺得窒息。
但是若讓燕嘉允回去幫她找兜衣再拿過來,不知道會被他翻看到自己行囊裏的什麼私密衣裳,喬蘅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只好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借他的外袍披一下。
她小聲補了句:“我等會還你。”
燕嘉允看了下身上的飛魚外衣,想也沒想就下意識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