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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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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嘉允說完這句話耳朵就變得一片緋紅,不過大抵是兩個人尷尬過太多會回,他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態,說着說着態度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你剛好撞進來,幫我拿個衣裳也不過分吧。”

殊不知門外的喬蘅卻比他更尷尬,明明喫了虧的人是燕嘉允,可她的腦袋卻仍然嗡嗡的。

方纔太措手不及了些,以至於她現在腦海裏還在迴盪着那副薄肌分明的身軀,還有他那處雖然拉聳着卻極爲可觀的………………

喬蘅的耳廓更紅了,渾身都僵硬起來,聽到燕嘉允這般理直氣壯的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氣惱道:

“我去給你喊下人拿,你在這裏等着。”

話罷,她不等燕嘉允同意,急急忙忙走出了主院。

燕府下人不少,但在主院伺候的不多,不過喬蘅不在意是哪個下人,隨便拉個人就好了,她去隔壁院子尋到一個負責澆花的小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

“世子在沐浴,讓你去給他拿衣裳。”

小廝有些懵,下一秒他想起戚管事的某些“吩咐”,立刻眉開眼笑起來道:“是嗎?世子原來在沐浴啊!那隻好辛苦一下少夫人了,小的做不來這些,少夫人恕罪啊!”

說着他拿着花盆連忙跑遠了,身後似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喬蘅:“......”

她意識到了有點不對勁,但打心底不願信邪,又來到門口找到戚叔,道:“戚叔,世子在主院的耳房裏沐浴,煩請你......”

“哎呀呀,少夫人,你說什麼老媽聽不見啊!”

戚叔大着嗓子吼道:“這幾日老奴的耳朵有點兒背,辛苦少夫人了,老奴這就給您賠罪!”

說着他利索地抱拳鞠躬,沒等喬蘅反應過來就腿腳麻利地走出去三丈遠。

喬蘅:“......”

喬蘅知道了,他們就是故意的。

她一時不知道該氣該笑,慣來好脾氣的她沒辦法對下人發脾氣,只好又回到主院的耳房門口,猶豫着問道:

“你、你還在裏面嗎?”

“不然?”

燕嘉允沒好氣的聲音傳出來,“我不在裏面還能一.絲不掛地出去嗎?”

喬蘅心道也是。

她耳廓慢慢又染上不自然的緋紅,翁聲道:“你的衣裳和......和褲衩在哪?"

燕嘉允微微一頓,道:“衣裳在書房的木櫥裏。裏面有箱籠,裝着裏衣裏褲。

喬蘅忍着害臊,側過頭去,不自在地問道:“衣裳拿什麼樣的?還有你的那、那褲衩,拿什麼顏色的?”

燕嘉允有點暴躁的聲音傳出來:“隨便,除了公服,能在府裏穿的衣裳就行。褲衩你之前見過的,黑的藍的什麼的,哪個都行。”

他的臉皮厚度只能到這裏,生怕喬蘅再問下去,催促道:“快點,求你了我的夫人,你知道在冬天淨室裏多冷嗎?”

“我、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喬蘅趕忙去了書房,門沒關,她走到燕嘉允說的木櫥裏,翻出雪白中衣中褲,還有一件硃色的外袍。再打開旁邊的箱籠,裏面果然堆了一堆褲衩,有的疊了放好的,有幾個仍在上面沒來得及疊,喬蘅閉着眼睛隨便拿了一個出來,仍在衣裳裏團

吧團吧抱在懷裏,起身出了書房。

快步回到淨室,喬蘅微微紅着臉皮,閉眼給他遞進去,燕嘉允很快接了過去,關上了門。

喬蘅鬆了一口氣。

待在這裏屬實不自在,喬蘅沒等燕嘉允出來就回了正房。

燕嘉允在淨室裏不知道磨蹭什麼,好半晌才穿好衣裳出來,走進正房裏頭髮還微微溼着。兩個人的視線對上,又不約而同地錯開。

喬蘅忍了忍,沒有忍住,輕輕咳了一聲說:“你、你那些褻褲怎麼不疊一疊。”

燕嘉允正坐在八仙桌旁邊喝熱茶緩解不自在,本不想再提這事,聞言又忍不住回頭反駁道:

“誰說的,我疊了!你那次擅自拿了我的褲衩,你走了之後我一條條疊好了的。”

喬蘅也不想再提,但燕嘉允都這麼說了,她也爭辯道:“可方纔我明明看到有幾條亂七八糟地堆在上面,這不是個好習慣,你有時間就疊一疊呀。”

燕嘉允不想與她爭論,道:“知道了。我今晚去疊。”

大概是兩個人都很想跳過這一茬,喬蘅努力地找話題,道:“你那東宮的案子如何了?”

燕嘉允平日裏對這種公事都不大想提,但今日回應得很快:“在抓兇手頭領,但很難查到他的位置。”

“若一直抓不到呢?”

“那這很有可能會成爲一樁懸案。”

喬蘅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喬蘅的話頭成功讓燕嘉允的思緒回到正事上,他蹙眉思索着,道了聲去忙就起身去了書房。

等他走後,喬蘅獨自在美人榻上坐了一會,方纔霧氣中窺見的那副堅實有力的身軀又浮現在腦海裏。

先前只顧着羞惱了,現在再回想,燕嘉允的胸口附近似乎有一塊嶙峋的疤痕,痕跡很重,哪怕喬蘅這種不懂傷口的人,也能猜出那一定是很深的傷。

他不是在勳貴家族中捧着長大的世子爺嗎?

喬蘅有些疑惑,那心口處怎麼會有傷呢?

是不是......燕家,燕嘉允,也有一些往年祕密,是不爲外人所知的呢?

喬蘅從前對此漠不關心,但如今卻生出幾分好奇。

太子封璋對喬蘅的覬覦讓她有點急迫起來,她整日整夜地留在了垂英閣,翻看着從書房借來的關於東宮的書籍。

燕嘉允知道太子是導致喬家傾塌的罪魁禍首,見她借書也沒多想,只道她還書時放到原處。

書籍上關於東宮的記載大多數都中規中矩,唯一比較特別的就是說東宮有個地牢,但喬蘅的直覺覺得小荀不在地牢裏,而是被封璋塞到了別處。

在喬蘅查找資料的時間裏,燕嘉允又出門去辦案了,一連數日未回。

等他終於回府的那一日,喬蘅正巧去正房用膳,聽到他在門口跟空鏡的交談:

“兇手必然在春水街,那裏空餘的鋪面頗多,巷口崎嶇難走,最適合藏身。你現在去一趟戶部,看能不能查出來第五鋪那間的主人是誰,實在不行就說錦衣衛要借用,結案即還。”

心不在焉地聽着,喬蘅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手裏好幾間鋪面,大多數都在春杏街附近,唯有一間暫時留作備用的空餘鋪面不在春杏街。而且似乎就是在……………

她忽然擱箸起身,匆匆離開主院,背後燕嘉允詫異地望過來,她忽視了他的打量,徑直穿過林徑來到垂英閣,從書案木屜的最底層翻找出鋪面的票據,定睛細看??

空鋪餘一,六平方丈,居春水街北五處。

春水街第五間鋪面??他們在找的那間??不就是她手頭上餘下的這間嗎?

喬蘅拿了票據放在袖內,穿過林徑回到主院,走到燕嘉允的前面。

燕嘉允不解地看過來道:“你方纔急匆匆地去做什麼了?”

“我有事情要與你說。”她正了正神色,改用"我"作自述,明顯是商談的口吻,道:“我能幫錦衣衛解決東宮一案,但我有條件。”

燕嘉允目露詫異,隨即眉梢一挑,饒有興致道:“可以,去書房詳聊。”

喬蘅跟着燕嘉允來到書房。

他關上門,邀請喬蘅在書案對面坐下,但喬蘅沒動,站在原地認真地看着他,道:

“你們說的春水街第五間鋪子,乃喬家所有。”

燕嘉允的眉梢又是微微一挑,道:“這倒是挺巧,我們確實急需第五間鋪面,那裏位置最適合用作誘餌。喬家願意割愛?”

喬蘅立即明白了他話裏的深意??用作誘餌,那就是有借無還的意思。

所以他方纔告訴空鏡的結案即還,原來是先斬後奏、先取後付。

喬蘅沒有言明那鋪子就是自己的,只透露道:“我能保證把鋪子弄過來給錦衣衛,隨你們折騰,毫無後顧之憂。但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完這些,她有點沒有底氣。案子是錦衣衛的案子,而她卻需要燕嘉允幫忙出力,屬實不算公平的買賣。

燕嘉允脣角一揚,顯然聽出來了其中含義,似笑非笑道:

“喬蘅,你這麼想讓你的夫君喫虧啊。”

喬蘅攥緊袖內的票據,抿了抿脣道:“你就說能不能談吧。”

燕嘉允直截了當道:“能談,你的條件是什麼?”

喬蘅做了個深呼吸,忽然雙膝跪地,正等她開口提要求的燕嘉允微微一愣,就見她那雙山泉一般清澈透亮的杏眸微微垂下,叩首道:

“我想請你借我一點武藝高超的人力,幫忙在燕京尋找一下我的胞弟,喬荀。”

燕嘉允微微蹙眉:“你的胞弟?”

喬蘅嗓音輕輕顫抖起來:“他被太子押送入京藏了起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的條件就是我給你鋪面助你結案,你借我人力找到我的胞弟。

話落,空氣安靜了數秒。

喬蘅能感覺到頭頂有道視線一直在打量她。

她不禁有些焦灼,果然是太着急了,胃口太大了嗎?

燕嘉允雖然年輕,但絕非好糊弄之人,這樣不公平的交易對他來講就是喫虧,他怎麼會願意答應………………

念頭剛落下,喬蘅就聽到燕嘉允的一聲“知道了”,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就見他彎腰伸手攥住自己的手腕,溫熱手掌用力把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拉了起來。

少年人懶洋洋開腔道:“原來我的小舅子被封璋給抓了。成親這麼多時日了,你怎麼不早說?”

商談的結果是喬蘅把鋪子給錦衣衛,隨意錦衣衛使用,用作誘餌可能就會廢掉一間鋪面,而燕嘉允則幫她尋找喬荀。

喬蘅的丹青很好,畫了一幅胞弟的畫像給他,道:“小荀今年十二歲,相貌出衆,眼睛很漂亮,而且極聰明。若他知道我們正在尋他,定然會想方設法主動透露線索出來。”

燕嘉允接了畫像,道:“封璋帶走他無非是想替自己頂罪,如今皇上知道了封犯的事,你胞弟也就沒什麼作用了,封璋這人又自負,也不想放走他,所以估計是在哪裏關着自生自滅,生命安全應當無虞,你也不必太擔心了。

喬蘅也明白這個道理,稍稍放了心,拿出鋪子的票據交給他,道:“希望錦衣衛早日抓到那位殺手。”

燕嘉允收了票據,交給空鏡,讓他送至衙門。

買賣談妥了,喬蘅只需要坐等燕嘉允這邊的消息,燕嘉允隨意地問了句:

“找到你胞弟之後,你有什麼想法?怎麼安置他?”

“肯定不能再讓他待在京都了。”喬蘅道,“至於送去哪裏,妾身還沒想好。'

燕嘉允慢悠悠道:“我倒是有個安排。”

喬蘅好奇地看着他:“什麼?”

燕嘉允難得賣了個關子:“到時候再告訴你。”

喬蘅一時竟有些期待起來,燕嘉允能想到這個安排,不管怎麼說肯定不是個壞的活計,小荀不至於無處可去。

答應了喬蘅,燕嘉允就不打算再拖延,當即招了數個暗衛現身,將喬荀的畫像給他們一一看過去,下令在京都裏暗暗搜尋,有任何蛛絲馬跡就要上報。

這些暗衛最擅長偵查,能在七日內走遍京都的各個角落,若喬荀當真被封璋仍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燕府暗衛掘地三尺都能找得到。

燕嘉允開始忙活找人的事情後,喬蘅也沒閒着,回到了垂英閣。

一方面是翻看鋪面的賬本,盈餘充足,正好快該過年了,她打算給大家發紅包,另一方面就是思索一件事??

她打算做點什麼來回報燕嘉允的幫忙。

喬蘅的繡藝很好,本想給燕嘉允繡個東西,但轉念一想,不管繡什麼送給他都顯得過分親暱了些,好似?昧告白似的,她不想讓燕嘉允誤會或是感到爲難,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思來想去,喬蘅趁着燕嘉允不在府裏,決定出門上街轉轉。

燕京最繁華的莫過於東西兩市,東市賣喫食,略小一些,西市賣物件,略大一些,錢富貴那些布匹就是在西市批買的。

由於白蘇、榴月和李嬤嬤都在成衣店鋪子裏幫忙,喬蘅便獨自坐了燕府的馬車去往西市。

京都進了臘月,樹梢上變得光禿禿的,一片冷寂。由於太冷,街上行人也不多。

喬蘅披上狐裘披風,手裏抱着湯婆子,穿得暖暖和和的纔出門。她吩咐車伕慢慢地行駛,微微掀了簾子,感受着京都的寒冷,順便往西市街鋪兩邊掃量着。

古玩字畫、衣飾鐵器......西市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價錢也頗有差異。有的便宜至幾銅錢,有的貴至數千兩銀子。

喬蘅看到一家鋪面,眼睛微亮,喊了聲“停”。

待馬車停穩,她放下湯婆子,走下馬車進去逛了逛。這裏面賣的都是用窯燒出來的瓷盞、瓷杯,外頭鍍了層好看的彩釉。鋪子客人不少,每個人手裏都拿了瓷盞打算買走。

喬蘅看一眼價錢,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貴,算是適合添置在家裏的物件,也適合送人。買個窯燒的瓷杯送給燕嘉允,好像還不錯。

她在鋪子裏逛了起來,瓷都燒得很好看,高矮胖瘦皆有,但總覺得都缺了點什麼,最後喬蘅走到角落裏,目光定住不動了??

這是一個蜜色的瓷盞,但不算一個單獨的盞,盞壁上掛了一隻泥塑的毛茸茸大狗狗,被燒成黃澄澄的顏色,趴在盞沿處顯得憨態可掬。

喬蘅一眼就覺得這隻大狗狗很像燕嘉允。

她當即拿起瓷盞問價:“掌櫃的,這個多少錢?”

掌櫃抬眼一看,就笑了:“姑娘眼光真好,這泥塑燒的狗狗蜜盞乃我們這裏的鎮店之寶,要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喬蘅心道,這屬實是貴了點,旁邊都是五兩十兩最多二十兩的,這個直接翻了倍。

她打量着這狗狗蜜盞,越看越喜歡,最後還是掏了銀票付賬,道:

“掌櫃的,這個我買了,麻煩您給用好看一點的匣子裝一下。”

“這是自然,我們這裏的杯盞最適合送人,匣子都是上好的黑木匣呢。’

掌櫃的麻利給喬蘅包好。

喬蘅接了蜜盞,心情輕快地走出鋪子,尋思着等會回府怎麼送給他才合適。

一個沒注意,在馬車旁匆匆撞上一個女子,她下意識護住木匣,扭頭看向來人。

只聽女子哎呦一聲,捂着額頭盛氣凌人地怒視而來:“是誰走路這般莽撞……………喬蘅?是你?”

京中見過喬蘅的不多,能準確說出名字的就更少了,喬蘅欠身行禮,垂眼:“民婦給昭寧公主問安。”

“你怎麼在這?給誰買的東西?”昭寧公主打量她幾眼,哼笑道:“難不成是給燕嘉允買的?呵,想打動他的心,你簡直在癡心妄想!他眼裏看不上你這種循規蹈矩的女子,你怎麼好意思買東西討好他的?”

周圍行人漸漸都看了過來,畢竟昭寧公主來集市可不常見,另一個還是最近頗受議論的喬家嫡女。

聽着逐漸圍攏的瞧熱鬧聲音,喬蘅不想被當作猴兒一般圍觀,冷淡地垂着眼,道:

“公主說的是,民婦如浮萍,自是不敢攀附燕世子的。民婦要回府了,公主慢走。”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昭寧公主,轉身上了燕府馬車,合上了簾子擋住昭寧公主的怒視。

“喬蘅!你!”昭寧公主被她不接不避的態度給惹惱了,“燕嘉允不會喜歡你的,不然怎會遲遲不與你圓房?本公主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她忿忿抬起下巴,吩咐身後兩個侍女道:“咱們走!”

兩個侍女無奈地互看一眼,默默跟上了昭寧公主。

馬車裏,喬蘅給燕嘉允買東西的好心情被短暫影響了一下。

今日在集市碰到昭寧公主在她意料之外,想來不出一個時辰,這邊的對話就都會傳到皇城裏,而對於她至今沒有與燕嘉允圓房的話題定然會再次被人們提起。

燕世子不寵愛她、燕家遲早休棄她雲雲,都是老生常談了。

但喬蘅也只煩悶了一會就把這件事給拋到了腦後。如今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好了很多,手裏鋪子掙錢,背靠燕府做靠山,還能藉着燕嘉允的暗衛尋找胞弟,不知比她初到京都好了多少倍。至於一個同房,喬蘅真的不看在眼裏。

更何況,她其實也不想和燕嘉允同房。

與其現在纏綿拉拉扯扯剪不斷,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相敬如賓。喬蘅覺得能和離最好,若不能的話,那日後等相處融洽一些後,想辦法在膝下養一個燕家嫡支子嗣,她的主母地位才能徹底穩固。

喬蘅所求不多,自由和權利二擇一,互不相犯、穩妥一生就好。

至於昭寧公主的挖苦,就當個狗吠吧。

這般想着,她的心情又變得不錯起來。

回到燕府,喬蘅帶着木匣去了主院,沒瞧見燕嘉允的人,想了想,她走去書房,敲了敲門,仍然是沒人,喬蘅看了一眼外頭的空鏡,把手裏的木匣遞給他道:

“煩請你把它放到世子書案上,就說是我送給他的謝禮。”

空鏡看了一眼木匣,書房重地確實不好在世子不在時讓少夫人進去,他接了過來,言簡意賅地嗯了聲。

“那麻煩你了,多謝。”喬蘅含笑打了聲招呼,轉身出了主院。

冬日太冷,喬蘅不想在屋外久待,打算去燒了地龍的垂英閣裏小睡一會,順便寫一寫開布匹鋪面的章程。

誰知剛走出主院,迎面就看到燕嘉允從府外回來,兩人對視了個正着。

她驚訝地停了腳步,有些期待地問:

“世子剛從外面回來?可是有小荀的消息了?”

“嗯,剛剛去了趟衙門,商量年底宮宴值守的事兒。”

燕嘉允開口,這是回答她前一個問題,而後接着回覆後面的問題,“目前還沒有,沒這麼快,有線索我會通知你。”

“既然如此,那麻煩你了。”喬蘅感激道。

燕嘉允嗯了聲,濃眉下的一雙眼睛帶着複雜的情緒,喬蘅本欲告辭,被他這般眼神打量得渾身不對勁,道:

“世子,發生何事了?身身上有什麼不妥嗎?”

“沒有。沒什麼不妥。

燕嘉允欲言又止,回想到方纔在皇城聽到的流言,試探性道:“你方纔去了西市?”

“是,妾身給世子買了點謝禮。”喬蘅被他幽深的黑眸看得雲裏霧裏,道:“怎麼了?”

燕嘉允抿了下脣,略一猶豫道:“你碰到昭寧公主了?”

喬蘅想起方纔遇到的事情,不由失笑:“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昭寧公主拿妾身沒有辦法,挖苦了兩句,別的倒也沒什麼。”"

燕嘉允剛纔就聽說過了,但他想問的不是這個。他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心頭湧動着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覺得納罕,難不成自己聽說的同房啊,不受寵啊那些流言,喬蘅壓根沒聽到?另外又覺得不可置信,若是喬蘅聽到了,她怎會這般淡定?他沒有和她同房,她就一點不在意?

他看着喬蘅溫婉的笑容,沒忍住問道:“你遇到昭寧公主的時候,她挖苦你什麼了?”

喬蘅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太在意道:“不過是一些以前就議論過的事罷了,毫無新意。”

燕嘉允不知是不是一根筋搭錯了,有些執拗地追根問底:“什麼議論過的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喬蘅奇怪地看着他,以前沒聽說過嗎?不太可能吧?但既然他這般說,想來是今日的流言給燕府造成了影響,於是她放輕語氣,溫聲細語地說:“妾身沒有把那些酸言冷語放心上,世子放心便是,燕府應當不會被影響到,外人議論也就圖個新鮮

罷了。”

燕嘉允情緒不太好,他一點都沒被寬慰到。

他一雙漆黑瞳仁沉沉盯着她,語氣生硬道:“昭寧公主是不是說你什麼了,讓你不敢對我講?"

喬蘅有些迷惑了,燕嘉允到底想什麼,怎麼情緒越來越差的樣子,她盡力讓他放寬心道:“妾身沒有隱瞞世子的事情,世子何出此言?”

燕嘉允眉頭緊擰:“那她說你什麼了?”

喬蘅想了想,終於答出了燕嘉允想問的東西:“他說妾身想打動世子就是癡心妄想,你看不上妾身這種循規蹈矩的女子,也不會喜歡上我,不然怎會遲遲不與妾身房。”

回憶了一下,確實沒別的了。

燕嘉允只見眼前的美人峨眉輕蹙,而後很坦然道:“就是這些陳言舊語,毫無新意的。”

語調很溫柔,輕聲細語的,似是想寬慰他,叫他也別在意。

燕嘉允:“......”

他心頭壓着一股不知名的不痛快的情緒,總覺得很不爽,好像剛纔糾結了一路的事情根本沒被喬蘅放在眼裏。

腦子裏的想法還沒來得及過一遍,話音脫口而出:“你就不想與我同房從此平息流言蜚語嗎?”

喬蘅一愣,驚愕地望向他,似是根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以至於一時回答不上來。

燕嘉允微微一愣,瞬間覺得後悔,話不過腦子,他怎麼就說出了這種話來!緋紅瞬間燒紅了耳朵,他磕絆地開口:“不是,喬蘅,我的意思是......”

一出聲才發現根本無從解釋,越辯解越尷尬。

喬蘅倒是率先反應過來,噗嗤一笑,溫和輕聲道:

“妾身知道世子擔心,但是世子實在多慮了,不過是一些流言蜚語,妾身行得正坐得直,不會被非議所影響,多謝世子關心。”

一句四兩撥千斤的話語,化解了燕嘉允想要原地離府出走的尷尬。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沒有困擾就好。”

燕嘉允在心裏說,沒錯,對,他就是這麼想的......狗屁,他這麼想的纔怪。

燕嘉允總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會導致兩個人的關係產生一些變質的改變,他打心裏逃避繼續深想下去。

喬蘅都不在意,他在這裏在意個什麼勁。既已約法三章,他又不是輕易毀諾之人。

一番對話之後再無要事,兩人就地分開。喬蘅去垂英閣忙碌開布匹鋪的事情,燕嘉允回了書房。

空鏡指向屋內的書案,稟報:“世子,這是少夫人給您的謝禮。”

燕嘉允方纔聽到喬蘅提了謝禮的事,想來是感謝他幫忙尋找喬荀的,他興致莫名不高,去書案打開一看,一個不知道什麼玩意的帶着狗的瓷器出現在黑木匣裏。

燕嘉允拿在手裏看了看,一個不知道能幹什麼的杯盞,像是泥土一樣土不溜秋的顏色,旁邊還趴着一隻看起來不太聰明的狗,吐着舌頭直樂。

喬蘅怎麼會買這種看起來不太聰明的禮物?

燕嘉允心裏嘀咕一聲。

空鏡適時問道:“世子,給您放在哪?”

燕嘉允在書房環顧一週,終於在窗沿旮旯處尋到合適的位置,拿起杯盞走過去放那兒,思索了下,道:

“這狗盞瞧着不太機靈,就用來放抹布吧。

就這麼一錘定音了。

喬蘅的成衣鋪生意很紅火,趁着勢頭,她把布匹鋪開了起來,廖掌櫃負責此鋪。

鋪裏的布料都是喬蘅親自掌眼,與京都任何一家都沒有重複,都是江南那邊清麗婉約的款式,一開業就格外生意火爆,頗受年輕姑娘和婦人歡迎。

更有高門大戶的管事來問能不能訂長期的四季布料,他們給府裏的姑娘們裁衣裳。

喬蘅將這些事情的決定權都交給了廖掌櫃。廖掌櫃經驗豐富,對於喬蘅的放權也很是感激,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這上面。

另外把白蘇從成衣鋪調了過來,跟着廖掌櫃和他的徒弟一起學習管鋪子的賬。

忙碌完這些又是五六日過去了。

期間喬蘅收到了燕家老宅送來的信,信是燕夫人寫的,表述了她對於喬蘅的喜愛以及無法互相見一面的遺憾,還道燕嘉允的脾氣有點差,希望喬蘅多多包容,若是有不滿之處可以寫信給她,她與燕父定然批判燕嘉允雲雲。

喬蘅心裏有幾分暖意,作爲一個被賜婚進來的兒媳,能得到婆母的喜愛並不容易,而且看燕夫人這語氣,似乎喜愛她更甚燕嘉允,言語間對自己的兒子頗有嫌棄。

她認真地回了信,並表示有機會定會與燕嘉允一同回老宅拜望他們。

等兩個鋪子都步入正軌後,喬蘅拿到了一批比預想中還要多得多的銀兩。

她細數了一遍,暫時不打算還給燕嘉允,而是獨自去了錢莊,把銀子存了起來。

喬蘅從錢莊回到燕府,一進門就聽戚叔說燕嘉允正在主院書房裏等着她,她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過了會,燕嘉允打開書房。

他示意她進來,坐在書案邊,喬蘅走進來纔看見他拿了張京都的輿圖,正用硃砂筆勾畫着。

喬蘅解下厚披風放在木架上,輕提裙襬坐在書案對面,剛從外面回來雙手冰涼,手邊正好有個湯婆子,她捂在上面暖着手,問道:“世子,你找妾身何事?”

燕嘉允視線從輿圖上抬起來,落在她的面容上,道:

“暗衛查到喬荀的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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