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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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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四十四章

南臨的春日本是不冷,夜風再厲也不過颳得衣衫窸窣,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讓晏傾君禁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那聲音,儘管大半年未曾聽過,可一經入耳,她仍是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來人是祁天弈。

殊家這個偏僻角落裏布的陣,與當初她在祁國皇宮裏的密道裏見過的極爲相似。第一次過密道,她只會緊緊地跟着晏卿,後來她要扮作祁燕,就按照晏卿教她的法子,將破陣的步子都記了下來。因此,剛剛走了幾步之後,她纔會覺得熟悉……

“燕兒呢?”祁天弈從一處大石後讓出身子,朝着晏傾君慢慢走了過來。

晏傾君微微眯眼,半年不見,他便長高許多,整個人身上的稚嫩之氣被面上的急切與陰鷙取代。他冷眼盯着晏傾君,機警地瞥了瞥四周,見晏傾君不語,又問了一句:“燕兒呢?”

晏傾君垂眸掩住神思,施施然一笑,揚聲道:“燕兒?不知公子說的哪個燕兒?天上的雁兒自然在天上飛,地上的煙兒自然在空中飄,水裏的燕兒……當然是淹死在水裏了。”

祁天弈聞言,面露兇色,雙目通紅地揚着手便要過去掐住晏傾君的脖頸。晏傾君早有準備,身形一讓,躲了過去,輕笑道:“公子還是小心爲妙,走錯一步可就有可能困死在這小小的角落裏!”

祁天弈像是聽不到晏傾君所講的話,瞪着她,月光下雙目猩紅,厲聲又問了一句:“燕兒呢?”

晏傾君斂神,雖說祁天弈不會武,可畢竟是男子,自己與他硬來,沒有多少勝算。而且他既然會在此處,說不定與殊家有何關係……

“公子想知道燕兒的下落,先帶我走出這裏纔是。”晏傾君抬首,微笑地看着祁天弈。

祁天弈見晏傾君鬆了口,神色才微微緩了些,剛剛的陰冷化作隱隱的欣喜掛在面上,神色變化之快讓晏傾君有些反應不來,他突然孩子般笑道:“沒死……果然沒死。”

晏傾君皺眉,略有防備地睨着他。祁天弈拍了拍兩手,陣中出現兩名黑衣男子,對着他跪下。晏傾君暗暗一驚,那兩人的衣着……是夜行軍。

“如何?”祁天弈面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揹着雙手,低聲問道。

“回主子,殊家佈陣頗多,若不出所料,恐怕有裏外三層共六層之多。我二人只能破除兩層,無法潛入!”兩人中的一人垂首回答,另一人接着道,“殊家家主恐怕是個中高手,還請主子與我等速速回去,若被人發現,我二人之力恐不能保主子安全!”

晏傾君垂眸,原來祁天弈也是衝着殊家過來,而非與殊家有何關聯。

祁天弈的眉頭微微攏起,對這個結果很是不滿。

“主子,就算我等闖進去,這宅子,恐怕也是間空宅!”最先開口的那人又拱手道,“我二人破開的陣,儘管有宅有院,卻無人!外二層的佈陣已經不簡單,裏三層恐怕更是不易破解,若有人居住,除非佈陣者本人,那麼複雜的佈陣,恐怕會日日迷路被困陣中。”

晏傾君微微一驚,殊家,形同擺設的空宅麼?

“走。”祁天弈略略掃了一眼晏傾君,今夜雖未能探知殊家的祕密,卻找到了眼前這女子,也算所獲匪淺。

晏傾君警惕地後退了兩步,若她就此離開,祁燕呢?若如兩名夜行軍所說,宅子裏處處機關,祁燕如何能走出殊家?可是,就算她不走,也未必能救祁燕出去,除非她就在附近……

晏傾君留了個心眼,倒出身上剩下的暗香,往自己身上抹了一把。若祁燕就在附近,未被其他的陣法困住,便可以跟着她身後的螢火蟲出殊家了。

兩名夜行軍領命,上前欲要帶着晏傾君離開。本就是要藉着他們離開殊家,晏傾君倒也未打算反抗,可那兩人還未碰到她,突然一聲低吼,像是被一股暗力擊退,撲倒在地上。

晏傾君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人抱在懷裏,墨香陣陣襲來。

“想見到燕兒,參加惠公主的選婿大典便是。”

話音剛剛落地,人卻早已融入夜色中。

晏傾君窩在晏卿懷中,低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祁燕的功力可比不上我。”晏卿不掩得意。

“那你還故意讓我灑上暗香?”晏傾君剜了他一眼,故意讓她灑上暗香,再反過來跟蹤她與祁燕,這是爲什麼?

“妹妹上一刻還要與我合作,下一刻便揹着我偷偷出宮到殊家……”許是察覺到追在身後的人已經被甩開,晏卿放慢了動作,“妹妹是否要解釋一下?“

“我只是覺得宮中悶了,又對殊家那個殊言好奇得緊……”晏傾君嘟囔道,“於是就來看看唄。”

“妹妹不認識殊言?”晏卿在一處大樹上停下,坐在樹枝上,剛好讓懷裏的晏傾君坐在他身上。

“你以爲我認識他?”晏傾君兩手勾住晏卿的脖子,微微笑着,掩住眸中的試探。

晏卿了眯眯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不語。

“你以爲我問你殊言是誰,在試探你?”晏傾君欺近了晏卿,笑容柔似春風,眸子裏卻是含着明銳的瞭然之色,這是第一次,她發現晏卿也會有無法確定的事。

“所以你故意裝作不知身上有暗香,反過來跟蹤我與祁燕,想一探究竟?”

晏傾君的笑容愈發柔膩,句句逼問,總覺得有些事情,只差一點……一步之遙,便能想通了!可是……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你和殊言……”

晏傾君的話未問出口,突然被晏卿封上了脣。儘管記不得這是今夜他們第幾次接吻,可晏傾君仍是覺得面上一熱,剛剛的思緒被打斷,反倒是想到了其他。她猛地推開晏卿,正色道:“你就這樣把我帶了出來,祁燕怎麼辦?”

剛剛晏卿動作太快,祁天弈又未離開,祁燕即使在她身邊也未必跟得上。

“你居然……會關心旁人?”晏卿低笑。

“哥哥啊……把她也救出來可好?”晏傾君避開問題,嬌嗔地伏回晏卿肩頭,抬首殷切地看着晏卿。

晏卿許是未料到晏傾君的神色變化如此之快,皺了皺眉頭之後,微笑着曖昧道:“好處?”

晏傾君迅速垂下眼睫掩住略有裂痕的笑意。由東昭到南臨,晏卿幾乎是對她百依百順,許久未曾在他嘴裏聽到這兩個字,居然會有些許不適。這麼久的相處,她早便知曉,晏卿笑着說出這兩個字時便是不願答應她的要求,因爲她從來給不了他非要不可的“好處”。

晏傾君服順地倚在晏卿肩頭,不語。晏卿不願做的事,不是她服服軟刷點小聰明便能讓他改變主意的。

“還是早些送妹妹回宮,準備三月初二的選婿大典。”晏卿溫柔地捋了捋晏傾君的長髮,再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抱在懷中,再次融入夜色。

這邊祁燕一嗅到再熟悉不過的龍涎香,第一反應便是逃!可是思及晏傾君,便隱匿了氣息退守暗處。本是跟上晏傾君便可順利走出殊家,哪知晏卿突然劫走晏傾君,她想跟上,祁天弈卻還未走。待到兩名受傷的夜行軍帶着他離開,晏傾君身後的螢火蟲早便沒了蹤影,而她也不願冒着被發現的危險跟在祁天弈身後,乾脆自己試着出陣。

月色本是清亮,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地上的投影和幾丈以外的樹木,可是祁燕還未走幾步,夜空好似突然被烏雲掩罩,驀地沉了下來,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祁燕握緊了劍柄,不但看不見任何物事,還聽不見任何聲音,這種感覺……就如最初被囚在孤島一般……

沒有人聽見她的哭喊,沒有人知道她的死活,沒有人顧及她的傷疼……

祁燕睜大了眼,甩了甩腦袋,不知爲何會突然想到許久不曾想起的記憶。她持劍,快步往前走,想要揮散這種錯覺,身子卻驀然無力,摔在地上,握着的劍也“叮噹”一聲落在地上。祁燕略有慌亂地抓住劍柄,想要站起身,抬頭,卻見眼前突然站了一人。

祁天弈。

他穿着明黃色的袍子,戴着耀眼的皇冠,面上不是她熟悉的溫純笑容,而是猙獰的……猩紅的雙目盯着她,一步步走近……

“燕兒……燕兒你爲何躲着我……”

祁燕的手開始止不住地顫抖,眨了眨眼讓自己冷靜,那聲音卻是越來越清晰,那抹明黃色也越來越近。

一聲聲燕兒,如魔音貫耳。

祁燕的腦中突然一片混亂,各種驚懼恐慌不知所錯充斥在身體每個角落。她跌倒了,她爬不起來了,她被他下毒了,被她一向寵愛的弟弟下毒了,所以她不得動彈,所以她眼睜睜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不能哭不能喊只能任他一件件地剝去自己的衣裳……

祁燕怔怔的跌坐在原地,臉色漸漸發白,額頭上滾落大粒的汗珠。

越來越近了,她從小愛護的弟弟,她引以爲傲的明黃色,她小心呵護的最後一點親情,就要在她面前被撕得粉碎,化爲她一生的恥辱烙在她身體的每個角落,而她不得反抗……

不!

可以的!

她怎麼忘了……她現在有劍的,有劍!

祁燕猝然起身,舉起手裏的長劍,指向祁天弈,蒼白的臉上不知何時流了滿面的淚,大吼道:“滾開!滾開!”

祁天弈不畏不懼地繼續向前,仍是喚着“燕兒”,突然撲了過來。

眼看劍尖就要刺穿心口,祁燕的劍突然折了方向,她顧不得突然收劍,內力反噬的疼痛,拔腿便跑。

她……下不了手……

眼前漆黑一片,耳邊是一聲又一聲令她最爲恐懼的“燕兒”,祁燕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向前跑,不管自己被多少樹枝刮傷,不管腳下有多少石頭將自己絆倒,不管身邊飛過多少暗器,她不躲不閃,一味向前。可是那聲音越來越近,近到就在她耳邊,近到幾乎貼上她的皮膚……

封存許久的記憶噴湧而出,越是跑得厲害,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越是撲面而來,夾雜着腥鹹的淚水毫不留情地鑽到她身體裏的每個角落。

然而,不能停下。

祁燕只覺得,一旦停下,甚至稍微慢一點,她便會被抓回那個永不見天日的牢籠,不堪的自己,骯髒的自己……

“燕兒……”

“啊!”祁燕驀然舉劍,身子一個迴旋,不遺餘力地砍向四周劈。

她不是祁燕,她是落霞!沒有骯髒的回憶,沒有尷尬的身份,沒有齷齪的親人,她只是落霞,保護傾君公主的落霞!

砍碎,只要將過往都砍碎,一切都不再存在!

祁燕用盡全力揮動長劍,天幕好像被利劍劃開一道縫,透出些許光亮來,她舉劍朝向那抹光亮,蓄起全部力氣將劍扔了過去。

嘭!

驟然一聲巨響,黑暗消失了,“燕兒”消失了,祁天弈消失了,過往的畫面消失了,祁燕全身顫抖,藉着突如其來的光亮看到滿身血痕的自己,幾乎虛軟得倒在地上。

她用劍鞘支起身子,空白的腦子漸漸有了思緒,不怕,不慌,剛剛那些不過是幻覺而已。

是幻覺……

那眼前的這是什麼?

祁燕睜大了眼,她的長劍插在石壁上微微抖動,石壁恰好是一塊石門,好似被劍觸動開關轟然大開。石門裏耀眼的光亮照出來,刺得她眯起雙眼。

薔薇花香,乾淨而淺淡的薔薇花香隱隱地從石門中透出來,祁燕的思緒愈漸清晰。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那片光亮,走近那抹暗香,剛剛還靜如死穴的殊家,隨着她一步步地走近那石門,突然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人氣,儘管極爲虛弱,卻是生人的氣息。

祁燕撐着劍鞘,加快了步子,明亮的光線幾乎刺得她睜不開眼,清幽的薔薇花香卻使她的思緒越加清明,甚至剛剛揮霍過度的力量都在慢慢回來。她三步一跌倒地走進光亮的石屋,屋內刺骨的陰寒卻使得她突然僵在入口處。

她勉強站直了身子,舉目看去,滿目的透亮淨白。

只除了,半躺在屋中的一人。

祁燕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待到看清那人容貌,腦中只浮現了四個字,公子——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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