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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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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張少帥牽的線,能有什麼問題?”趙世銳回道。

  張少帥?

  方不爲愣了一下。

  李鳳年之前走私的煙土,就來自於東北軍。

  但方不爲想不通,張少帥又是怎麼和趙金山扯上關係的?

  “你竟然有這等關係?”方不爲驚訝的問道。

  “三年前,我就和東北軍有生意來往……”

  “三年後呢?”方不爲直接了當的問道。

  趙金山的臉色紅了一下:“日本人逼迫過甚,我不得不逃出北京城,收了東北和華北的生意……”

  “應該是李鳳年乾的!”趙世銳又解釋了一句。

  特麼的,裝的真像!

  方不爲暗自冷笑着。

  趙金山敢這麼說,就不怕別人查,方不爲也斷定他不敢在自己面前說假話。

  他肯定與張少帥有過來往,也肯定在九一八之前,在東北和華北做過生意。

  這樣一來,方不爲對趙金山的身份就有了進一步的推斷。

  關東軍特務機關!

  而且還有滿鐵公司在背後支持。

  怪不得貨場的那些特工那般精銳。

  也怪不得趙金山這麼有錢。

  這個時候,關東軍特務機關由關東軍副參謀長,僞滿洲國軍政部最高顧問板垣徵四郎負責,土肥圓賢二還只是他的副手之一,正在擔任奉天特務機關長。

  隸屬於日本駐上海領事館警察署的特高課,不過是配合關東軍特務機關蒐集情報的一個分支而已。

  四年之後,板垣徵四郎和東條英機上臺,正式抗戰開始,土肥圓賢二擔任特高課課長之後,才使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特務組織脫穎而出。

  趙金山有恃無恐,自然把張少帥也被蒙在了鼓裏。

  方不爲心裏連連冷笑,臉上卻不露聲色。

  “張少帥不是也對這個東西深惡痛絕麼?”方不爲狐疑的問道。

  張少帥上了日本人的當,染上了嗎啡,今年年初纔剛剛戒掉,全國人民都知道。

  “少帥抽不抽無所謂,東北軍也得喫飯啊!”趙世銳撇着嘴說道。

  方不爲暗歎了一聲。

  這兩年的張少帥,在國人心目當中的印像實在稱不上好,特別是一些堅定的抗日份子眼裏,就和賣國賊無疑。

  張少帥去年跑去上海戒毒,在杜月生那裏住了還沒一個月,就收到了王亞樵的炸彈和一封恐嚇信,讓他滾出上海。無奈之下,他只好藉口赴洋考察,離開了上海。

  所以張少帥戒毒的事情才傳遍了全國。

  “金山本來就經營着貨運生意,喫下四海公司,也不會招人詬病,再加上一個張少帥做保,經營東北和華北的貨運生意自然無虞……”趙世銳幫腔道。

  有日本人暗中支持,自然一路綠燈。

  方不爲又加了一句。

  “有了這麼大的生意,何苦要再把煙土生意攬下來?這純猝是喫力不討好!”方不爲回道。

  委員長的禁菸令可不是開玩笑的。

  青幫和復興社能把生意做這麼大,是因爲有聖旨在手。

  各地方軍閥雖然也暗中種值甚至販運大煙,但若是不向復興社上稅,只要出了自個的地盤,煙土就會被收繳。

  “東北軍的軍費,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此。想和他們做生意,只能先收了他們的煙土,少帥着重要求的就是這一點……

  鄙人已和鄧書記商議好了,除了南京周邊的散貨之外,剩下的全以平價買給復興社,我這裏只賺點運費……”趙金山回道。

  方不爲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趙金山見縫插針,利用販運煙土的機會,竟然連鄧有儀的關係也搭上了?

  鄧有儀因爲機場失火案,惡了委員長,被撤了一切要職,只留了一個副興社的副書記。

  前一任副書記是林雙龍。

  但鄧有儀職務再低,也是復興社的四大臺柱之一,更擔任委員長的侍從祕書足有七年之久。在特務處建立之前,他統領着國黨唯一對外的軍事情報機構:南昌行營調查科,也有七年之久,國黨內部的什麼機密他不知道?

  這個人要是叛變了,比現在的馬春風投了敵還嚴重。

  方不爲覺的嘴脣有些發乾。

  他只以爲趙金山栽了這麼大一個根頭,短時間內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破壞作用。

  但沒想到僅僅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趙金山便改變策略,打起了鄧有儀的主意。

  方不爲記的很清楚。

  自南昌機場失火案之後,鄧有儀絞緊腦汁,百般奉承,一直沒有恢復之前的龐信。也正因爲如此,他對委員長怨恨至極。

  西安事變之時,他是堅定的主戰派,主張武力營救,並與賀衷寒合謀,極力煽動復興社骨幹,擁護何英青取代委員長,任海陸空三軍總司令,對東北軍宣戰。

  真實用意何在,路人皆知。

  日本人也肯定是發現了鄧有儀對委員長心生怨恨這一點,想要與鄧有儀接觸。

  方不爲暗暗的慶幸。

  幸虧留下了趙金山。

  沒有趙金山,也會有其他的間諜負責此事。

  只要有錢,拿金條開路,再有關東軍特務機關和滿鐵公司暗中相助,造出第二個趙金山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到那個時候,怕是鄧有儀趙叛變了,自己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方不爲暗暗的定了定神,面色不虞的說道:“你們也應該知道,我對這東西一點好感都欠奉……”

  抄了何公館的時候,方不爲可是立過旗的。這麼快改變立場,難免會讓趙金山起疑。

  “扯蛋!”趙世銳一聲嗤笑,“金山又不是何世榮,又和你沒仇,避這個嫌做什麼?再說了,這事基本上已定了下來,不說鄧有儀,只論張少帥和你們馬處長的交情,你特務處稽查股不但不能查,還得保駕護航……”

  意思是方方面面全搞定了,叫你來,只是想分你一杯羹,白送你一筆錢而已。

  方不爲暗歎了一口氣。

  趙金山是真正的算無遺漏啊。

  這等於是張少帥的生意,只要搞定了復興社,便不會再有人爲難。

  上海的楊虎,杜月生等人,和張少帥都有交情,馬春風就更不用說了。

  特務處成立不久,馬春風還沒嶄露頭角的時候,張少帥就比較看好他。不但經常在委員長面前抬舉他,更把洪公祠那麼大一幢園林送給了馬春風。

  馬春風一直記着恩情,所以在西安事變之後,才主動到委員長那裏,求下了看管張少帥的任務,並派第一親信高思中負責。

  這一看,就看了二十五年。

  高思中也只憑着這一件功勞,熬成了國黨少將。

  看方不爲沉吟不語,趙世銳只以爲他是在舉棋不定,又勸道:“路全鋪好了,又不用你出力,有什麼可猶豫的?”

  “方長官也不用多慮,我是真想和你親近親近……我的爲人,你也應該聽過一二,就喜歡交朋友……朋友多了路纔好走!”

  趙金山覺的方不爲真是太難對付了。

  見了絕色不動心?

  白白送上門的錢也不要?

  再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了。

  方不爲問趙金山抱了抱拳:“金山兄日後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只管言語一聲!”

  趙金長暗鬆了一大口氣。

  能從方不爲嘴裏說出一聲“金山兄”,真是太難了。

  “那就先謝過方兄弟了!”趙金山眉開眼笑的說道。

  方不爲越是謹慎,趙金山越不懷疑。

  一個優秀的特務,哪裏是那麼好拉籠的?

  收了錢,自然要拿出態度來。

  方不爲回了特務處,便讓高思中叫來了何友國。

  現在整個特務處都知道,高思中受李無病牽連,扯進了誣陷案和內奸案,若不是方不爲求情,別說科長了,不坐牢就算不錯了。

  明眼人也能看的出來,高思中這個副科長,其實就是在替方不爲佔位。

  所以見了方不爲,何友國一點都沒有平級的模樣,就像面對馬春風時的樣子。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還望何股長行個方便!”方不爲笑呵呵的說道。

  “哪裏哪裏,方股長太客氣了!”何友國笑着回道。

  客氣的還在後面呢。

  方不爲將幾根金條拍在了桌子上,推到了何友國面前。

  “這點錢,拿去請兄弟們喝杯荼!”

  “這何使不得……”何友國嚇了站了起來。

  要不是怕人笑話,他都想給方不爲送禮了,哪裏還有反過來的道理。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麼多廢話!”高思中不滿的斥道。

  手下這幫人是什麼德性,高思中比方不爲更清楚。

  “那就多謝科長,多謝方股長了!”何友國半推半就的把黃金攏在了袖子裏。

  “這是定例……只要這生意能做下去,每個月都會有這麼多!”方不爲又解釋了一句。

  何友國眼睛猛的一亮。

  方不爲微微的垂下了眼皮,心中冷笑不已。

  攆走了何友國,高思中不解的問道:“只有下級給上級孝敬的道理,哪有上級給下級送錢的?”

  自己收的難道還少了?方不爲嘀咕了一句。

  “不能光讓馬跑,不讓馬喫草!”方不爲不在意的回道。

  “我看你就是錢多的燒手了!”高思中冷哼道。

  趙金山定下的份子,方不爲一分爲四。

  自己留了四成,剩下的則是馬春風,高思中,何友國三人平分。

  高思中推辭不要,方不爲佯裝發怒才讓他收下。

  當天夜裏,這條情報就到了趙金山的案頭。

  “這纔是聰明人啊!”趙金山讚歎了一句。

  照顧了上司,又籠絡了手下。

  “看來他是想把這個當長久生意來做!”穿着女裝的小田說道。

  “長久纔好!方不爲這樣安排,才說明他沒起疑!這也給我們提前製造了便利條件……”趙金山冷笑道,“等計劃成功後,纔有更好的藉口,讓‘方不爲’給各位長官送禮……”

  “還有,你那邊也要加快進度了!”趙金山又交待道,“方不爲戒心太重,不太好打交道,我這邊收集的情報太少……”

  “好,我回去就安排!”小田回道。

  ……

  “我和處長出去一趟,你要不要跟着去!”臨出門的時候,方不爲給高思中交待道。

  “去哪?”高思中下意識的問道。

  “憲兵司令部!”方不爲回道,“谷司令相召!”

  一聽谷振龍,高思中就頭皮發麻。

  “還是算了吧!”

  “那你待着!”

  方不爲剛剛起身,聽到外面傳來了軍靴落地的聲音。

  是安知容!

  今天沒安排他過來啊?

  “你又去哪?”方不爲穿着便裝,一看就是要外出的樣子。

  “跟處長出去辦點事!”方不爲回道。

  安知容跨進門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這兩天去哪了?”

  方不爲沒回答,只是翻了個白眼。

  安知容往前一湊,差一步就貼到他身上了。

  方不爲下意識的往後一退。

  “你出去鬼混了?”安知容臉色一變。

  這女人什麼鼻子?

  自己回來後竟然也忘了洗澡。

  應該是看跳舞的時候沾染上的,方不爲甚至懷疑有催情的作用,不然他不會那麼大的反應。

  方不爲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有事!”

  看安知容的臉色不對,高思中湊了過來,使勁了抽動了兩下鼻子。

  “大驚小怪,薰香而已!”高思中幸災樂禍的說道,“他這兩天雖然外出,但晚上都是回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方不爲坦然的神色,安知容暗暗的咬了咬牙。

  確實是薰香,但這種薰香不但價格不菲,而且只有女人會用,要是沒去鬼混,方不爲身上哪來的這種味道?

  看安知容咬緊牙關,泣然欲滴的模樣,方不爲一個頭有兩個大。

  這才哪到哪?

  “和趙世銳喫了一頓飯,喫完飯就回來了……”方不爲無奈的回道。

  “還有呢?”高思中壞笑道。

  “看了一場舞而已!”

  “嗯?”

  安知容眼睛一亮,快要轉出眼眶的眼花將瞳孔映的閃閃發亮。

  喫飯時看女子跳舞,甚至有佳麗名媛做陪,在這個年代再正常不過了。

  坐的近了沾染一些很正常。

  “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安知容又問道。

  “還不一定,怎麼了?”方不爲暗歎了一口氣,正色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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