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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急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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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從進到飯館的第一眼,方不爲就對和尚起了疑。

  他自認爲身手不差,眼力更好,但從客棧走到飯館的這幾步,鞋上褲腳上依然沾了不少泥。

  而和尚身上卻乾淨的離譜,身上連一絲潮色都沒有?

  只能說明他就是從隔壁過來的。

  還有那個保長!

  在詢問方不爲的時候,保長時不時的會敲兩下桌子,看似是隨意的動作,其實是在發暗語。

  當時店裏面,除了方不爲和劉處長之外,就只有兩個保甲和和尚,那他是發給誰的?

  方不爲斷定,當時的保長是在對和尚彙報他對自己來歷的判斷。

  和尚也並非沒有做出回應。

  保長離開之前,和尚往碗上放筷子的動作,是一根一根的放下往的。保長是看到這個暗號之後,才離開的飯館。

  另外還有和尚的眼神。

  第一眼對視,和尚很淡然,完全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但等保長問完話離開之後,也就是糧店掌櫃到了以後,和尚準備離開,和飯館老闆道謝告別的時候,看方不爲的那一眼,卻是炯炯有神,滿是審視的意味。

  再加上他對掌櫃的那一個手勢,讓掌櫃的臉色纔會大變,回去後便暫停了發報。

  這和尚要和李鳳年沒關係,方不爲敢把眼前的這張桌子啃着喫了!

  知道和尚是什麼來路就可以了,問的多了,難免會讓人生疑。

  方不爲準備結帳,當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看到劉處長的臉色有些古怪。

  看來劉處長肯定是想到了什麼,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個人出了飯館,糧店門口的馬車上已經堆了不少的米包。

  不說話的和尚,正看着幾個夥計往馬車上蓋着草蓆。兩個人之間只有五六米的距離。

  方不爲只是看了和尚一眼,拉着劉處長便走。

  僅剩的那枚竊聽器,被方不爲丟到了和尚的身上。

  兩個人剛剛轉身,方不爲看到一個身影從他們剛剛開過房間的客棧裏走了出來。

  劉處長只以爲是要住店的客人,但方不爲卻根據輪闊認了出來,這就是剛纔跟着糧店的掌櫃,從馬車上下來的漢子之一。

  “兩位真是好運氣,再慢一步,連這間守夜的房子都沒有了……”

  聽到有人說話,方不爲一抬頭,看到客棧的老闆站在門口,滿是不甘和後悔。

  原來剛纔的那個漢子,抓着一把銀元,要找個落腳的地方,老闆讓他打地鋪,但漢子卻沒同意。

  方不爲一驚。

  這是跑來打聽自己的底細了?

  糧店掌櫃之所以暫停發報,難道是和自己有關?

  問題是自己進了飯館之後,表現的一直很正常啊?

  到底是哪裏引起了和尚的懷疑?

  還以爲方不爲是回來要睡覺的,老闆又連聲說道:“兩位稍等,帳馬上就算完了……”

  方不爲說是不急,稱自己還要出去買一些香燭回來。

  離開了客棧,看四周沒有人,劉處長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爲什麼非要盯着那個和尚,不該是那個保長麼?”

  方不爲冷笑一聲。

  “保長最多算個小蝦米,那個和尚和掌櫃纔是大魚?”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劉處長一臉狐疑的看着方不爲。

  “保長和那個掌櫃,都在給和尚發暗號,而電臺就在那家糧店裏,我聽到了發報聲!”

  拿這個藉口,用來糊弄劉處長,更或是谷振龍完全夠用了。

  劉處長被驚的風中凌亂,他是被方不爲的後一句驚到了。

  他剛想問一句你是順風耳不成,又猛的想到了一件事。

  前幾天在特務處審查的時候,方不爲表演過一手隔牆有耳的絕活。

  劉處長當時不在場,他正在安慰被方不爲一招放倒的警衛營長呢。

  事後他雖然聽說了,但總以爲有些誇大,但沒想到今天竟然親眼見到了?

  方不爲此時在考慮着,要不要派人先封了弘覺寺。

  電臺藏在這裏,李鳳年爲了及時對外溝通,肯定藏的不遠,再加上這個和尚,李鳳年的藏身之地呼之慾出。

  方不爲原本準備,確定一下和尚的身份再動手,所以才把最後一枚竊聽器丟在了和尚身上。

  掌櫃控制着電臺,又代李鳳年對外發報,那肯定是李鳳年的心腹人物,而他還要聽這個和尚的,可想而知這個和尚的重要性。

  而且和尚竟然不在外人面前說話這一點,讓方不爲聯想到了偵辦司機案時,那個每次說話都是單音節的日本間諜。

  和尚會不會也是!

  所以,既便有很大的把握斷定李鳳年就藏在弘覺寺,方不爲卻寧原再浪費一枚竊聽器,也沒有選擇直接動手。

  不是每一個日本間諜都會抗不住刑訊而招供,真正的鐵骨頭,方不爲又不是沒親眼見過。

  他不信和尚不對保長開口,不對掌櫃的開口,還能不對李鳳年開口?

  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到一些可能刑訊都不一定能問出的情報。

  再一個,上山的香客太多,估計廟裏也住了不少,而且有不少達官貴人。猝然抓捕,難保不會讓李鳳年混水摸魚。

  方不爲想着連夜摸上山,根據和尚身上的竊聽器,確定一下李鳳年具體藏身的位置。最好能一舉成擒。

  “和尚是李鳳年手下的間諜?”劉處長到了這個時候,纔想到方不爲說的前半句來。

  電臺藏在糧店裏,糧店掌櫃又在給和尚發暗號,那和尚不是間諜是什麼?

  方不爲沒有回答,他一邊聽着竊聽器裏的動靜,他想知道,和尚到底是從哪裏看出自己不對的。

  但方不爲沒想到,劉處長這裏先給出了答案。

  “我好像見過這個和尚!”劉處長低聲回道。

  “在什麼地方?”方不爲一驚。

  劉處長見過和尚,和尚會不會也見過他?

  “應該是在司令府上!”劉處長回道。

  方不爲猛的一懵。

  那不等於和尚也知道劉處長憲兵少將的身份?

  特麼的,原來是從這裏暴露的!

  方不爲咬了咬牙,忍住了一拳要砸到劉處長臉上的衝動。

  “司令請他做了法事?”方不爲忍着怒氣問道。

  谷振龍信命數之說,請幾個和尚討教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明朝,弘覺寺可是被封稱過國寺的。別說相人了,國都相過。

  “請的不是他,是另一位雲遊的高僧同妙大師,他當時隨行在側……”劉處長回道,“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統弘覺寺……”

  這有什麼區別?

  方不爲氣的不想說話了。

  白白浪費了一枚竊聽器。

  當務之急,只能是先和尚一步,封了弘覺寺。

  真要找不出李鳳年來,再對和尚和糧店掌櫃刑訊也不遲。

  正當方不爲準備潛出鎮子,找發報員傳令時,竊聽器裏有了動靜。

  “大師,那兩個人有問題?”是糧店掌櫃的聲音。

  沒聽到和尚說話的聲音,但方不爲聽到一陣沙沙的輕響,和尚應該是在拿筆寫字。

  “你記得那個胖子是軍官,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掌櫃讀着和尚寫的字。

  “大師,是不是有些太過小心了?”掌櫃的抖了抖手裏的紙,“今夜來這山上的當官的還少了?據我所知,陸軍署軍法司的王司長,可是在下午的時候就上了山,那可是委員長的親表弟……”

  方不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被震的不輕。

  掌櫃所說的這位,不正是舅舅肖在明的頂頭上司麼。

  幸虧沒有提前圍山,

  對上這個王司長,估計得谷振龍親自出面。

  “什麼,胖子沒帶隨從?”掌櫃唸叨了一句,又問道“那這個胖子的官很大麼?”

  和尚不停的在寫字,掌櫃隨口就唸了出來:“好像是哪個大官的下屬……他一個下屬,只帶一個隨從也正常啊……什麼,那個年輕人不是隨從,而是胖子的長官?”

  掌櫃低呼一聲:“大師你沒看錯吧……那他會不會就是你見過的那位大官家的公子?”

  方不爲黑着臉,瞪了一眼劉處長,弄的劉處長一頭霧水。

  劉處長不是專業的特務,怕他露出馬腳,所以方不爲交待他,一切都讓自己來應對便可。

  肯定是當時在飯館裏,劉處長征詢自己意見的時候,被和尚看在了眼裏。反倒把劉處長當成了自己隨從。

  “這個年輕人不是普通人物,只帶一個隨從……弄了一身泥水……住了一間守夜的房子,又跑到了糧店這裏來……巧合太多了,還是要小心爲上……”掌櫃一字一頓的念着。

  沒帶警衛,反倒引起了人家的懷疑?

  就因爲和尚認識劉處長,又根據劉處長看自己眼神,竟然在自己身上找出了這麼多的疑點?

  方不爲更加斷定,這個和尚不是普通人物。

  一般的間諜哪有這麼細緻的觀察力,以及細密的思維?

  “大師放心,我會派人盯緊他!只要他出現在附近,我就會讓電臺靜默!”掌櫃的又回了一句,和尚也停下了寫字的動作。

  電報能繼續發送,和尚也沒有提到李鳳年,讓方不爲暗鬆了一口氣。

  和尚只是在懷疑自己,提前做出防範罷了。

  方不爲聽到了兩個人起身,直到和尚出了糧店,掌櫃派了幾個糧店的夥計趕着大車,跟着和尚去往弘覺寺送米了。

  “那個和尚會不會認出我來?”劉處長後知後覺的問道。

  “放心,這是人家的地盤,真要認出你來,早動手了!”方不爲糊弄着劉處長。

  必須儘快做出應對,掌櫃肯定會馬上派人來跟蹤自己。

  方不爲仔細的看了看附近的動靜,暫時還沒有尾巴跟上來。

  只需要防着,不要被保長和那兩個巡邏的保甲看到就行。

  方不爲一路觀察,成功的躲過了兩次巡邏的保甲,回到了斜坡下的林場。

  “方組長,司令來電,讓你火速回覆!”看到方不爲的時候,發報員終於鬆了一口氣。

  聽方不爲又獨自行動,谷振龍把留守在船上,負責居中傳令的齊振江罵了個狗血淋頭。

  齊振江終於知道方不爲的重要性了,一遍又一遍的詢問着發報員,問方不爲回來了沒有。

  方不爲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爲了保護電臺,同時爲了遮掩電臺上的信號燈,四個警衛出來時帶了不少的油布和薄毯。此時全部用樹枝支在電臺上方,五個人圍着電臺,擠在下面,至少可以不用再淋雨。

  準備圍山的憲兵特務營和警察廳調查科卻沒有這麼幸運。

  爲避免提前暴露,兩部所有人員全都是分批進山,而且走的全都的是沒有人煙的地方。被雨淋透,自然不在話下,說不定一晚上過去,被凍壞幾個也有可能。

  但行軍打仗,向來便是如此。敵人可不管天上有沒有下雨。

  方不爲沒有着急回電,而是先命警衛協助發報員,妥善收理好電臺,由他親自揹着,然後一併穿過林場,回到船上。

  這部電臺收發距離太短,既無法和總部聯絡,也無法與趙世銳以及鄭營長聯絡。必須要回到船上,將那部功率稍大一些的電臺換出來。

  回到船上的第一時間,方不爲先拉過地圖看了一眼。

  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斷定李鳳年就藏在弘覺寺。現在只需要潛上山,弄清楚和尚的身份,再看能不能聽到一些機密之後,就能動手抓人了。

  抓人不難,難的是到時怎麼分配。

  穩妥的辦法,就是方不爲帶一組行動隊潛入。以方不爲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李鳳年和和尚打暈帶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這樣一來,算是把谷振龍,陳超全得罪了。

  不能跟着忙活了近一個月,所有的功勞全讓特務處給立了。

  那就只能命兩部提前圍山,抓人的時候,最好能帶上趙世銳和鄭營長,算是全都照顧到了。

  鄭營長的特務營,現在正在弘覺寺西南方向,區山一帶,那裏是一片廢棄的鐵礦,用來藏人正好合適。而且離弘覺寺的西山門,還不到四裏。

  特務營七百人有餘,圍一個弘覺寺,綽綽有餘。

  但趙世銳的位置。卻在東善橋鎮的大林場裏,要想進發到弘覺寺,走的路程至少有十多裏。而且全部是山林,在這樣的雨天,能不能在方不爲指定的時間內到達,還得兩說。

  但那是趙世銳的事情,方不爲壓根不考慮。

  趙世銳想分功勞,卻不想出力,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就算是他,現在也只能是徒步行進。走的路一點都不比趙世銳的少。

  打定主意之後,方不爲當場先讓齊振江傳令,命趙世銳留下大部人員交由劉處長。由劉處長負責暗圍東善橋鎮,祕捕糧店掌櫃,保長及其一幹爪牙。

  然後又命趙世銳,率少許人員,向弘覺寺開撥。行進至弘覺寺南山門之後,就地隱藏。

  最後,方不爲才讓齊振江,將自己斷定李鳳年藏在弘覺寺,準備實施圍捕的報告擬成電文,發往總部。

  當然,方不爲也沒漏掉軍法司王司長就在山上的情況。

  接過齊振江遞上來的總部命令時,齊振江一臉古怪的看着方不爲。

  谷振龍的頭一句,竟然先是罵娘?

  幹了這麼多年的電訊諜報,加密電報用來幹這個,齊振江還是頭一回見到。

  他硬着頭皮翻譯了電文,方不爲卻是一副早就料到的神色。

  旁邊的劉處長一臉幽怨的瞪着方不爲。他已經能夠預料到,回去之後,谷振龍會怎麼收拾他。

  谷振龍的回覆霸氣無比。他讓方不爲只管抓人,若有人阻攔,就地關押,剩下的事情交給他來辦便是。並且建議方不爲把已經開撥到東山一帶,隨時等候命令的兩個憲兵團也帶上。

  方不爲則回覆,暫時還用不着那麼多人。

  他除非腦子壞了,纔會聽谷振龍的建議。

  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爲什麼非要和不相乾的人起衝突?

  方不爲還是傾向於祕捕,最好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抓到李鳳年,當然還要再加上一個玄苦和尚。

  這樣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傳完了電文,方不爲當既便開始行動。

  劉處長的任務最輕,抓的都是爪牙,但他卻一點抱怨都沒有。

  以他現在的體力,徒步行軍十幾裏山路,根本不可能。

  從鎮上回來的時候,方不爲還是選擇穿林而過。樹林早已被泡成了池塘。除了方不爲,其它人基本上是踩着齊膝深的爛泥回來的。

  現在要走的,還是十幾裏的山路,難度可想而知。

  方不爲限定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因爲他計算了玄苦和尚拉着糧食,回到弘覺寺的時間,最少也要兩個小時左右。

  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再留下半個小時的佈置時間,行進的時間也就只剩了一個小時。

  劉處長猜測,一個小時之內,趙世銳根本走不到。

  但趙世銳既然沒有提出異議,劉處長自然不會多嘴。

  方不爲先讓齊振江派了一個體力最好的發報員。然後又親自將大功率無線電臺背在了身上。

  剩下的電池,則由四個警衛分攤。

  當聽到方不爲喊了一聲出發,又看着他揹着近百斤的電臺,一個箭步便跨了近一丈,跳上岸頭的時候,在場的人無不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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