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玉華之巔（15）
那方陣中一人，是個矮子——莫天！
卻見他左手執刀，按住額頭，指縫中直滲出血來！怪眼圓如鑼鼓，血口大如盆桶……
這方陣中一人，是個雅士——杜雨！
同樣被擊中鬢角，血染滿面，破相了！這還得了？杜雨差點瘋了。平日裏他有一嗜好，就是裝裝才子，去誘騙小家碧玉，大家閨秀什麼的，以之稱爲“情趣”。這會不知小臉蛋尚能用否？鬥雞眼直睜了出去……
四目一接，相映成趣！
莫天看着杜雨，杜雨看着莫天。
忽見“王老虎”莫天大吼一聲，震嘯山林！兩把鬼頭小刀一掄，便去找杜雨拼命。全然沒想過，他也是受害人！
“不起浪”杜雨，本來就瞧不起這矮冬瓜，此時更是理智盡失，一拍亮銀扇，不要命搶出——誓要殺此賊！
二人身影幾乎同時而動，兩方嘍囉爲了保命，精神本就繃到了隨時爆發的狀態，哪經得起這一陣劇烈擾動？莫笑與杜雨就像兩顆攔江大堤石，如今一絕，“譁嗄”的洪流奔湧，無數人唯恐後下手遭殃，下意識抽出兵刃，直向對方砍去！
鄭仁通的右邊隊一旦拔出武器，“蹭蹭啷啷”，左邊隊自然響應，也都亮出傢伙，還未來得及上去幫忙，連鎖反應，左邊白無劍帶隊的羣俠，只道他們要下手，哪敢怠慢？瞬間也是嘩啦一片，招呼也不需打了，誰近砍誰！
莫笑本隊拔兵，近在咫尺的歐陽世家五百人，哪敢怠慢？相近的人一動，列裏較遠者自然退後騰出空擋好用武！只這一來，原左二隊的人本就忌憚歐陽世家，此時也受擾動——而歐陽世家之人，早將這裏的都當成敵人，見狀，不分青紅皁白，便也殺了過去！
於是左一隊、右一隊，也受了牽連！
如此層層相因，好似煙花迸裂，二石激起四千人戰！
這些個人，識得也罷，最好你有記號，一旦亂戰起來，幾乎到了叔不識侄、爺不辨兒的程度。本想坐觀虎鬥的原左三隊那五位寨主兩百多人，也受了失火之殃！領頭者金光寨趙常勝，引住寨衆堅守陣營，暗生悔意，早該聽其他中立寨主的話，明哲保身，等今後形勢明朗，再作打算。這會爲希冀一點邊都沾不上的便宜，莫真要白白斷送了性命！
亂局驟生，唯有那二十九個外族人，衆志成城！卻見後首那二十八勇士，有條不紊地將當頭者圍在中間，密密靠在一起。無論你主動求戰，還是被逼過來，凡是靠近者，還未明白髮生什麼事，至少便有四柄泛出剔透白光的銀刀砍來。“啊！”的連聲慘叫！瞬間已經殺了好幾個人！
戰場主要呈雁形，中間反倒不受影響。懷鶯有意戲弄歐陽蝶羽，以懲戒她口無遮攔，逼得她跑來竄去。“快刀手”餘同光，在旁掠陣，已經好幾次想出手，卻又怕歐陽蝶羽心中不快，這大小姐脾性，他還是知道的。
這等陣仗，已經不是兩軍相拼，而是分成數十批人，一旦看清不是自己人，即使認識，也迫於無奈廝殺起來，瞬間已有百人倒地！
臨得山下的，陸陸續續有人逃跑！——早不該來趟這混水！
嘻哈佛狂喜之相，幾時見過這種敵我不分的場面？興奮得急欲再找些樂子。如此橫裏五丈，歐陽蝶羽與懷鶯鬥得仍歡，再去五丈，卻是肖百納橫眉冷對！
冥靈與嘻哈佛、肖百納正好鼎對，憑他一人，無法挽回這種場面。見歐陽蝶羽也沒什麼危險，唯能將注意力放在這對活寶上。
不料便在此時，莫氏兄弟四人，寨主九名，鄭仁通，兼之四名寨主，當然包括頭破血流的莫天和杜雨，這十八人，分成兩路，從人羣中躍出，搶往藍合真和葉落之所在的山頭。
原來鄭仁通與莫笑見機得快，一方命秦會南、林蒼蒼去拖走杜雨，鄭仁通和許娘子，便要渾水摸魚。另一方只莫呆上前，輕揮幾下巨盾，便將杜雨和周圍一圈人吹走；那莫笑、莫顏，則領着九名寨主，也要暗度陳倉。
兩夥人就這樣在右邊狹路相逢！
纏鬥之下，鄭仁通與許娘子當即敗退，幸而秦會南、林蒼蒼、杜雨上來助陣，才勉強支撐。莫笑待莫天、莫呆追來，撇下鄭仁通五人，偕同莫顏，四兄弟徑襲山頂！鄭仁通眼睜睜看着莫氏兄弟而去，除林蒼蒼獨鬥一名寨主外，餘者以一敵二，竟然還能稍占上風！
這三十二寨本來在李大逵的統領下，卻也相安無事，今日便水火不容了。
玉華山上，殺聲震天，斷肢殘骸委頓一地，又將這美好的春山早景，有名的玉華石陣圖給辜負了。
莫氏兄弟以爲神鬼不理，剛搶出戰場之外，忽然一個灰影從天而降，定眼看時，卻是一個小鬼頭！
冥靈抱手於胸，嘻嘻笑道：“此路不通！請回吧。”
莫笑認得冥靈正是葉落之隨從，武功極高，二話不說，三柄飛刀直取面門！
冥靈“哈哈”怪叫，右手只一抄，竟將三柄飛刀都夾在指縫中，在莫笑面前晃了幾晃，很隨意地往後丟去。
莫笑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驀然身旁一聲大叫，山風颳過，莫呆舉盾推去，盾上莫天蹲着，鬼頭小刀舞動，竟像孩童騎馬般，向冥靈捲去。
冥靈見一座山壓來，可不好玩！忙斜裏一踏一蹬，迅捷無比，一氣呵成，瞬間搶到莫呆身旁，腳又一踩，很快便能見着傻大個背後空門。莫笑大驚，知道“憨虎”最是轉身不易，待要幫忙，“嘩啦”一響，莫顏竟然早有先機，鏈鏢卷向冥靈下盤。
莫笑也不怠慢，一柄飛刀空投，先封住冥靈去路，再兩柄遞出，取中、下兩路。這傢伙惜命得很，就是不肯上前。
果然四虎成牆！冥靈原地一個魚躍，跳出鏈鏢掌控，空中側身低頭，讓兩柄飛刀擦身而過。剛一落下，鏈鏢盤旋恰去，但猛地裏狂風大作，莫呆、莫天竟又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