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驚神弓”和“裂天劍”原本是仙魔大戰時震驚修真界的兩大利器,它們有着撕裂空間的力量,可以劈開“魔界”和“修真界”的通道。
傳聞仙魔大戰後,“裂天劍”被聖清院收藏,並插在“玄冰天”以鎮守魔龍。而“驚神弓”則被劍罡宗奪得,掛在“疾風頂”以威懾羣魔。故而這兩件利器並沒有收入他們的總部,彷彿其中另有隱情
在失去驚神弓後,“七大聖門”立刻緊張起來,一致認爲魔界將會大舉入侵,並迅速召集了各大門派的高手商討對策。一時間,仙鳶聖地一片山雨欲來的架勢
而在遙遠的事發地點,“天郡星”也是一片風起雲湧。
當然華麟並沒有直接捲入這場風波。因爲他還在“東原城”外的百草軒,正在替易連城醫治寒毒
這兩天來,他又幫易連城運行了兩次“焚骨療傷”之術。
可憐的易大俠雖然體內的寒毒減弱了很多,但卻被華麟灼熱的真元燒得慘無人形。短短兩天時間,他就足足瘦了二十多斤,滿頭烏髮轉眼成了灰白之色,彷彿一夜之間老了三十幾年。可見華麟的烈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天,天氣極爲晴朗,外面的陽光十分明媚。
華麟把易連城“折磨”完後,從病房中踱了出來。正準備透一口氣,誰知對面的花廓走來一人,正是“朱神醫”的弟子沈明風。
只聽他遠遠諷刺道:“龍大夫!我師父要我來看看易大俠的病情,等會他要過來親自替易大俠把脈,不知方便與否?”
華麟伸了個懶腰道:“這個現在還不方便,我看等他復原了再說吧。”
但沈明風卻臉色一正,沉聲道:“照理來說,易大俠進入了百草軒,那就是我們百草軒的病人。可你卻好,不僅喧兵奪主,還閉門施術,讓我師父很是擔心。故要我前來看看!”
華麟見他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只好側身讓出一條道,說到:“本來呢!我沒替他治好病之前,那是一率不接待來訪的。但既然是朱神醫要你來的,那就請你進去幫易大俠把把脈好了!”
沈明風自恃醫術了得,於是不再客氣,大步邁進了易連城的病房。
只見易敏慧、高正峯和少軍三人立於牀前,密切關注着易連城的病情。
易敏慧見華麟進來,立刻上前緊張地問道:“龍大哥!我爹爹爲何蒼老了這麼多,他他不會有事吧?”
這也是,誰見到自己的父母一夜間變得白髮蒼蒼,誰都會有她這種表情。華麟當然明白她的心理,於是安慰道:“沒事,等他捱過了這一劫,就一切都會復原了。”
沈明風從他們身邊走過,來到牀前坐下,一看見易連城的臉色就大驚失色道:“啊?你們把他怎麼了?哪有這樣治病的道理?”
他託起易連城的手腕號了一下脈,只覺他的脈搏極爲虛弱,隱隱有虛火上升之跡象。這種脈搏十分矛盾,於是他豁地一下站了起來,責備道:“龍公子這回你要害死人了!你是不是給他喫了極陽酷炎的藥物?要不然易大俠怎會加快衰老?不行,我看易大俠挺不下去了,快給他開一劑降火清熱的方子!”
華麟一愣,不由撓了撓後腦勺,點頭道:“這倒也是我給他治得太猛了,可能是該開幾劑降火清熱的藥方纔行。”
衆人見他治病就如兒戲,不由駭然變色。
沈明風見他自己也承認了失誤,於是更加得理不饒人,大聲說道:“我早就奉勸閣下不要亂來!這回可好,寒熱侵襲,我看易大俠很難熬過明日,我這就回去稟報師父,讓他老人家親自前來醫治。”說完轉身就走。
華麟也不攔着他,心想沈明風說得也有道理,多開幾付清熱降火的藥方,說不定可以減緩易連城的痛苦。如果能有麻醉之類的藥方,那就很好下手了
只見沈明風氣沖沖的出了門,嘴裏還嘰嘰咕咕說了些什麼,大家也沒在意。
而易敏慧早已緊張地抓住華麟,急切道:“你你,你把我爹怎樣了?”
華麟笑道:“你放心吧!你爹爹只是虛脫昏迷而已,況且他是習武之人,體魄異於常人,下午應該就能緩過氣來。你忘啦?他昨天還不是全身無力,但一到下午,他就很精神了嘛!”
易敏慧想了想,果然昨日爹爹有說有笑,彷彿並不礙事,於是微微放下心來。一旁的高正峯也勸道:“敏慧放心吧!雖然我不懂醫術,但昨日師父清醒時的表情十分愉悅,我想龍少俠的方法一定沒有問題。”
易敏慧扭頭望着牀上的父親,嘟着嘴道:“誰知道呢?”她正拿不定主意之際,卻見牀上的易連城緩緩睜開了眼睛,掙扎着要起牀,嚇得易敏慧立刻撲上去道:“爹爹!你先躺着,別亂動啊!”
易連城虛弱地說道:“我我想去想去曬曬太陽。快快扶我起來!”
華麟頓時舒了口氣,立刻把臉一正,指揮着易敏慧三人道:“高大哥!你去端蓮子羹來,準備給你師父進食。少軍!你去搬一張太師椅放在院內,讓你師父曬太陽。敏慧!你準備扶你爹出去。嘿嘿!”
隔壁的莊元卜父子也走了進來,哈哈笑道:“易老弟的臉色看來不錯嘛,老哥哥我可就放心了”
易連城朝他點了點頭,卻無力回答。
大家七手八腳把易連城架到了外面,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談天說地,衆人心裏都充滿了喜悅之情。
別看易連城現在病得全身無力,但要知道,華麟治病的方法並不是下藥,而是真元療傷。故而並沒有傷及易連城的機理,所以只需待他緩過這口氣,自然就可以下牀走路了。
且說“百草軒”的沈明風卻不明白這個道理,急匆匆來到前廳,正準備把所見之事稟報給師父朱神醫。但他剛剛跨入大門,卻見大廳裏多了一人。
一名揹負長劍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站於廳內,而朱神醫卻在專心致致的煎藥觀火,一邊還命令旁邊的藥童加柴添薪。
只聽那中年男子說道:“師父!師門有難,難道我們真的不聞不問?”
沈明風前腳跨入大廳,就聽到大師兄說什麼“師門”二字,頓覺奇怪。心想:我們百草居難道還有師門不成?
可朱神醫卻彷彿沒有聽見大師兄的話,反而扭頭朝自己看來,說道:“明風回來啦?易大俠的病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沈明風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大師兄,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卻聽大師兄又向師尊哀求道:“師父!師門的驚神弓被人盜走,整個疾風殿都亂了套。徒兒特意從西域返回,只想略盡綿力,望師父首肯。”
當朱神醫聽到“驚神弓”被盜時,他果然全身一顫,眸子也是一絲慌亂。雖然他已經不是劍罡宗的人了,但這件關係到師門清譽的“鎮派之寶”被人盜走,卻還是讓他感到心情激盪。
雖然很激動,但他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觀察着煎藥的火候。
沈明風可沉不住氣了,駭然道:“大,大師兄!驚神弓好像是劍罡宗的東西啊?難道我們也是劍罡宗的弟子?”
大師兄正想回答,卻聽朱神醫突然怒道:“明風閉嘴!我們不是劍罡宗的人,你不要亂猜!對了,易連城怎樣了?你現在帶我去看看他!”說完,他又轉身對加柴的藥童說道:“真兒注意火候,我去看看病人!”
“唔!”那小孩兒立刻應到。
沈明風忍住心裏的好奇,只好帶着師父,一起向後院的病房走去。回頭一看,卻發現大師兄默默地跟在後頭,彷彿在等待師父的回應。沈明風不敢多問,只得向師父說起了易連城的病情。
朱神醫皺了皺眉,不由加快了腳步。三人一齊來到了後院
卻見葡萄架下,華麟等人圍着易連城正在曬太陽,七人有說有笑,好像忘記了病情。
朱神醫大爲驚訝,回頭瞪了沈明風一眼,怪他剛纔胡亂稟報。於是上前兩步,仔細觀察易連城的臉色。
卻見易連城此時鬚髮皆白,全身虛弱地躺在太師椅上,彷彿老了整整三十歲,就像已經到了垂死掙扎的地步。朱神醫恍然大悟,心想難怪徒兒剛纔說易連城沒救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華麟和莊元卜等人見朱神醫到來,全都行禮道:“見過朱前輩!”
而華麟眼尖,卻盯着後面那位揹負長劍的中年人。心想這位劍客好像已經突破到元神期了,其修爲只怕還在易連城和莊元卜之上。
果然,旁邊的莊元卜一見到那中年人,立刻就拱手道:“隱風劍洛大俠回來了,莊某實在幸會幸會!”
原來,朱神醫門下的三名弟子全都大有來頭。
大弟子洛家封,精修劍道,二十年前就名震武林。二弟子名叫慕飛,專修奇門滅妖之術,人稱飛雲術士。三弟子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名叫薄弱文,醫術卻非常了得。至於沈清風,他以前只是一個藥童,現在纔剛剛拜入師門,故而外界沒人知道他的名號。
洛家封顯然與莊元卜有過一面之緣,當下還禮道:“原來鐵膽神候也在此,洛某實在失敬失敬。”
他們正在客套不已,朱神醫卻已經開始替易連城把脈了。
華麟一邊留意着朱神醫的舉動,一邊又側耳傾聽莊元卜和洛家封的談話。
他突然發現,原來洛家封竟然是朱神醫的弟子,於是大喫一驚。心想:他們師徒真是奇怪,兩人都練到了元神初結的境界。師徒間,已經分不出高下了。這真是有趣!
華麟所不知道的是,像這種事情在修真界非常常見。比方說他自己,以現在的實力恐怕就要比師尊“喬追風”厲害很多很多。
他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旁邊的沈明風突然向華麟責備道:“龍公子!我都叫你不要亂用藥了。你看這回可好,現在連我師父都感到非常棘手。”
“呃是嗎?”華麟朝朱神醫看去,只見他一手捏着易連城的左腕,雙眉緊楚,果然露出了一付凝重的模樣。於是開口問道:“朱前輩!您看要不要給易大哥開一付清熱降火的方子?”
此話一出,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朱神醫的身上了。
沈明風更是冷哼道:“你現在纔想補救,是不是太晚了點?”
卻聽朱神醫喝道:“明風不得無理,他的方法非常有效!”
“啊?”沈明風嚇了一跳,還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卻見朱神醫緩緩站了起來,對華麟搖頭道:“依我看,你也不用再開清熱的藥方給他。我只是奇怪,他的寒毒爲何突然弱了八成左右,難道你給他喫了什麼奇藥不成?”
華麟聳了聳肩道:“我都說了,他的病不一定要用藥來醫治。不過他的寒毒還沒有完全驅除,可能還要進行四次治療才能拔盡。但現在的關健是,他目前的身體極爲虛弱,我擔心他無法支撐下去。但現在就停止醫治,又怕他的病情會反覆發作,那樣一來就更棘手了。所以你看看,我們要不要給他開劑降火的藥?讓我一次性幫他治好?”
朱神醫突然對華麟肅然起敬,笑道:“他本來就是寒毒入體,所以才四處求醫。而你此時卻想給他開一劑降火的藥,這算什麼?這不是矛盾重重嗎?”
華麟鬱悶道:“但是!如果要完全清除他體內的寒毒,那就必須等他緩過這口氣,才能繼續下去。這樣反反覆覆,我看還要一個月的時間纔行。但我現在有要事在身,實在時間緊迫。你看有沒有麻醉的藥方,讓他直接昏死過去,我就好大膽的幫他醫治了。”
他治病的方法實在離譜,把朱神醫都驚得連連搖頭,說道:“麻沸散的毒性非常大,你只能用一次而已。如若用了兩次,恐怕他再也醒不過來了。而且用過一次麻沸散後,他也必須等三天才能完全康復。所以很是不妥。對了,你有何事如此心急,可不可以叫別人去代 辦?”
華麟此時的心情他們哪能理解?首先,自己要去“龍辰星”救寧纖雪,過後還要去飄緲河尋找上官靈。這光去“龍辰星”就不知道要花去多長時間。更何況現在又把尋找上官靈的事情一拖再拖,這如何不讓他心急?再者仙綾宮的琴綰韻還要自己幫她送一封信給雷天域,所謂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現在自己實在有點忙不過來了! 於是說道:“這個我有一點私事要去一趟劍罡宗,不能叫別人代勞”
“啊?”朱神醫明顯喫了一驚。
而他身後的大弟子洛家封更是急道:“你去劍罡宗有何貴幹?”
華麟見他們的反應如此強烈,不由愣道:“這是幹嘛?我去劍罡宗怎麼了?”
朱神醫立刻變得沉默不語,而洛家封卻猶豫了片刻,終於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劍罡宗發生了變故嗎?”
華麟奇怪道:“劍罡宗發生了什麼變故?”心裏卻想到:他們發生變故與我何幹?聽你們的口氣,彷彿要算到我頭上似的?
只見洛家封苦着臉,說道:“我們劍罡宗的鎮派之寶,驚神弓被人盜了。你現在前去,只怕非常不妥!”
華麟鬱悶道:“我只是用用他們的傳送陣而已,這應該不成問題吧?至於驚神弓被盜,這又不關我的事。啊?驚神弓被盜?”華麟突然喫了一驚,心想“驚神弓”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呢,於是拼命思索起來。
朱神醫和洛家封見他發出一聲驚呼,於是更是奇怪道:“你是不是知道一點驚神弓的事情?”
華麟搖頭道:“真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所以有點驚訝!對了,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對劍罡宗動手?”
洛家封冷哼道:“好像是暗影之門!這些傢伙早有預謀,聽說他們可以化爲影子,偷偷潛入疾風殿。怎麼?你知道一些什麼情況嗎?”
“暗影之門?”華麟喃喃唸了一句。但他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不好!我明白了!”
洛家封見他如此緊張,急聲問道:“你明白什麼了?是不是魔界就要發動進攻?”
所有人,包括聖清院。他們都認爲暗影之門盜走“驚神弓”,全是爲了打通魔界的道路。只有華麟的見解不同。
他因爲機緣巧合,知道“驚神弓”還有另外一個用處,那就是可以破壞封神碑的禁制,把寧纖雪救出來。這一切,都是寧纖雪親口告訴自己的。
而且寧纖雪還隱隱向自己透露過,就算自己和路亞飛不去救她,她照樣可以逃出“封神碑”。因爲,這些瞄頭都可以從她的語氣中看出來。
所以華麟估計,她應該還有後路纔對。
而現在“驚神弓”被暗影之門盜走,雖然他們不一定是爲了救寧纖雪才動手,但這個可能性卻不能排除。
如果寧纖雪被“暗影之門”救了出來,那麼她可能會答應魔界的條件,甚至直接加入暗影之門,這個結果實在難以想象。
於是,華麟的腦海浮起了寧纖雪那嫵媚的笑容,突然想起她曾經對自己說過:“只要你救我出來,我可以任你指使十二個時辰,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時至今日,華麟想起這句話都還覺得全身燥熱。由此可見,她的吸引力簡直驚天動地。不知道暗影之門是不是和她有了什麼默契呢?華麟全身一震,接着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黑芒星”的傳送陣無故被人開啓,而“蝕骨龍”就住在黑芒星,不知道“暗影之門”是不是曾經打算收集蝕骨血呢?
如此多的信息集合在一起,華麟不由信了幾分。所以纔會一拍大腿,大驚失色
當然,華麟會如此激動,有三個可能:
或者,他因爲捨不得寧纖雪,所以不願意看見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又或者說,他的性格太過善良,不想讓寧纖雪墮入魔界。更或者是,華麟的正義感非常濃厚,不願看到生靈塗炭,這才着急。反正不管怎樣,他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他決定立刻起程,務必要搶先一步救出寧纖雪,絕不能讓她和暗影之門扯上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