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天光白得很早,東方天際微白時,不過才四點多鐘,整個趙王宮還沉浸在安靜中。趙軒寵妃的宮殿中,白天忙忙碌碌的嬡姬卻到此時都沒有入睡。
聽得宮門響動,嬡姬輕輕安撫在睡夢中被驚動的兒子趙景,等趙景熟睡後,嬡姬才輕手輕腳起牀走到外間。
“夫人!”嬡姬寢宮外間宮室站着一位十八歲左右宮中侍女,見嬡姬出來,放低聲音,彎身見禮。
“怎麼樣?”嬡姬將說話聲壓得很低。
“姣者已被燕婦心腹截住帶去了偏殿。”侍女頭髮微溼,顯然一直呆在外間沾了露水所致。
“這樣可就成了!”嬡姬摸着心口慢慢在坐到榻上,那裏心臟跳得太激烈了。
“夫人,現在是不是將此事告知...”侍女的意思是將趙王後截住姣者的事捅給趙軒知道。
“不!汝去休憩,自今天起,宮中所有人等不準議論此事!”嬡姬果斷搖手,從現在開始,她宮中的人都不會跟這件事有關聯。
趙軒是這座王宮的真正主人,趙王後在這座王宮中的所作所爲,最多能瞞上個一兩天。後天趙軒要出發去鎬京朝拜,嬡姬相信,在趙軒動身前,趙王後私自處罰姣者的事定會傳到他的耳中。
“諾!”侍女領命。
嬡姬很滿意自己的得力干將,開始許報酬:“裳兒此次做得不錯,等過個一兩年,吾定讓汝帶百金出宮婚嫁!”
“謝夫人!”侍女欣喜,跪下匍伏在嬡姬腳前感謝。
王宮中的侍者侍女大都從民間挑選,十二三歲進宮,到二十五六歲出宮。侍者這個歲數出宮還好,可以婚聘到妻室。二十五六歲女子出宮就難以婚配了,這些女子不是孤老終身,就是給人當小妾。嬡姬許諾她二十歲就離開王宮,對侍女來說是相當大的恩惠。
“燕姬,你這次可要出手狠點纔好。”等到侍女離開,嬡姬眺望東方天際雲彩,嘴裏喃喃自語。當年她被趙王後派人按倒鞭打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是多麼慘痛的記憶!
嬡姬希望趙王後這次懲罰力度大點,只有姣者被罰得厲害,事情纔會越早暴露。
嬡姬的侍女離開宮殿後,並沒有去自己的住所休息,反而是走到內宮小門處,在小門上叩了五下,小門應聲打開。
“裳妹,如何?”小門處是一位二十三四歲穿着褐黃色衣服的年輕人。從年輕的衣服可以看出是位王宮侍者。
這時候的君王王宮使喚的男侍絕大部分是健全的男性,只有少部分因罪受到閹割轉爲王宮黃衣。君王後宮畢竟年輕女子衆多,爲了防止出現污淫之事,健全黃衣基本夜宿在內宮牆外。這個在小門後的年輕黃衣就是個健全人。
“成了,王後已經帶人去羞侮姣者。”黃衣年輕人問得沒頭沒腦,侍女卻明白他在問什麼。
“姬夫人可有獎賞?”黃衣年輕人臉上有了喜色。
“有的,嬡夫人允我一兩年後出宮返家。”侍女跟黃衣是對情侶。
“真的麼?太好了,等裳妹歸家,吾定讓大兄請尊者上門求聘。”黃衣年輕人一臉歡喜,到明年,他自己就到出宮年紀,正在憂愁情人還得過五六年纔夠資格返家。
聞聽情郎求娶之言,侍女嬌羞得低下了頭。
“裳妹放心,你我成婚後,吾不會使汝委屈。”黃衣年輕人環抱住自己情人,許下諾言。
東方天際亮光越來越亮,王宮開始有腳步和人聲,侍女和黃衣不敢久呆,兩人約好下次會面時間,便匆匆分別。
黃衣五郎回到侍者居所,坐了片刻,拿了腰牌出了王宮。黃衣五郎是王宮的一個小採辦,每天能自由出宮一兩次。出了王宮的黃衣沒有去早市,而是拐進一所民居,民居中住着一位陳國商人。
“五郎謝過東家指點!”黃衣朝商人拜了拜。
五郎憂愁情人不得早日離開王宮,一次酒後將心事告訴因採買而結識的陳國商人,陳國商人給他出了個主意,那就是讓裳兒幫助嬡夫人去鬥趙王後,使得趙王後被趙軒厭棄,嬡夫人就能在王宮獨寵,有功之臣的裳兒自然可以從主人那裏求得恩典。
“五郎,你我兄弟一場,這麼客氣可是見外了!”
陳國商人親熱的拉起黃衣,這位叫五郎的黃衣是他經過三年拉攏,才關係密切到兄弟相稱的。
陳國商人是吳國設在趙王都的情報人員,在趙王都活動已經有四年了。
趙軒每天白天陪着鄭鈺銘到各處參觀,積累的**回到王宮後,就在圈養的男寵身上發泄,每次發泄完睡覺的時間不是太長,趙軒沒有因歡愉睡懶覺,每天依然就一大早起牀先處理政事。趙文宰和伯耀武銑也早早趕到王宮,跟趙軒彙報要務。
“大王,燕國使者已經在驛館呆了七八日,大王還是不見麼?”趙文宰率先說話。
趙軒冷哼兩聲。“燕國使者此次定爲求糧而來,吾國陳糧在去歲大都援助了西北,如何還能接濟燕國。”
趙國糧倉還有些陳糧,趙軒卻不想援助大舅子,這幾年總有災荒,趙軒要儲備糧食預防萬一。
“昨日燕使拜訪了老夫府邸,言說想用駿馬換新糧。”
“用馬換糧?吾國如今可不缺良馬!”趙軒臉上露出鄙夷,趙國原來一直想用錢財換取燕國駿馬,卻總被燕王拒絕。
爲了得到燕國的駿馬,趙軒只能親自前往燕國,求娶燕姬,以未來國母之位換得了六匹種馬。這六匹種馬來趙交/配繁衍了七八年,趙國馬種質量已經提升。
如今燕王提議的馬匹交易,已經引不起趙軒興趣。
“那老臣就直接拒絕燕使了!”趙文宰會特意在趙軒面前提起此事,其實是看在趙王後的面子,畢竟趙王後所生兒子是嫡長子,非常可能是趙國王儲。
燕國借糧之事有了定奪,君臣話題轉到別處,議事一個時辰後,文宰等臣子告辭離開。
“爲何鬼鬼祟祟?”趙軒等臣子離開,皺着眉頭看向自己的貼身侍者,貼身侍者在宮殿門口已經探了好幾回頭,如果不是趙軒對他比較寵信,換了普通侍者如此行爲,趙軒已經命令宮中護衛拖下鞭打一頓。
“大王!昨日侍寢的姣者出事了!”貼身侍者噗通跪倒在趙軒面前。
“出了什麼事?”趙軒聞言眉頭微皺,暗想是不是自己昨天折騰得太過,將男寵的身體做傷了。
“姣者昨日從大王住處回後院,半路被人劫持到偏殿責打,發現時已經奄奄一息。”
“混賬!是誰如此大膽!”趙軒拍案而起,他不是因爲男寵奄奄一息發怒,而是對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發怒。
“是王後!”
“砰!”趙軒一腳踢翻案幾,甩袖走出直奔王後宮殿。服侍趙軒的侍者和侍女慌忙跟隨在後。
趙王後雖然狠狠教訓了後院男寵,爲自己出了口氣,可是男寵裸背上的斑斑點點還在刺着她的心,趙王後趴在靠枕上咬牙切齒,如果不是隨身侍女提醒阻攔,趙王後想就地殺了那姣者。
趙王後在傷心,她的幾個燕國陪嫁而來的侍女在外間小聲說着話。
“三妹,你怎麼能如此魯莽,將聽到的閒言閒語隨隨便便就告訴夫人!”趙王後身邊最大的侍女責怪一位年紀最小者。
“姐姐!妹妹也是聽了氣憤不已,才稟報夫人的,那姣者竟然想爲男後,夫人難道不能處置這樣狂妄賤者嗎?”小侍女翹着嘴巴。
“這世間哪有男者爲後的!這不過是戲言!”年紀大的侍女白了一眼。
“可是姐姐,這姣者連續四夜承寵,這可從未有過!”
趙軒即使最寵愛嬡姬,也沒有過連續四天召嬡姬去過夜的。
“大王並非那愛色者,此次不過覺得新鮮罷了,夫人這麼一鬧,給大王知曉就遭了!”大年紀的侍女見識多,知道的也多,很爲趙王後的過激行爲擔心。
“不好了,大王怒氣衝衝朝宮門而來!”宮殿外侍者慌里慌張進來稟報。
大年紀侍女一聽,急忙進寢宮報告趙王後。
趙軒氣沖沖進到王後宮殿,趙王後在侍女的幫助下,剛整理好衣冠。
“妾拜見大王!”趙王後想也知道趙軒不是來柔情蜜意,而是來問罪的。想到趙軒是爲了什麼而來,趙王後委屈得想落淚。
“夫人如今好本事!”趙軒臉色陰沉。
“大王!妾處置那妖媚之人有何不對!”面對趙軒責問,趙王後也豁出去了,她覺得自己非常在理。
“妖媚之人?”趙軒臉色更沉。
“大王從未有流連一人達四晚之例,大王忽然破例,不是那姣者使了妖媚之術嗎?妾有責權處置誘媚大王者!”趙王後昂了昂頭。
趙軒被噎了一下,氣怒道:“好!好!即便夫人有權處置,那也應該喚黃衣去處罰,而非夫人親自前去!堂堂一國之後,半夜截道,親手鞭打,成何體統!是一國之後所爲嗎?汝哪配得起夫人之稱!”
趙軒意思是一國之母行爲不應該像個妒婦。
聽到趙軒說自己不配爲一國之後,趙王後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說話口不擇言:“大王是想立男後了吧?”
趙王後話音剛落,趙軒這次的眼睛真真是目露兇光。
趙軒跟男寵歡愛時,總是選擇後背式,因爲那樣可以不看姣者面容,可以將皮膚很白皙的姣者當成鄭鈺銘,做到興濃時,趙軒將姣者當成意中人訴衷腸,話裏有喚其爲後的喃語。姣者不明來龍去脈,就以爲趙軒寵愛到以後相稱,回了後院後,跟同伴誇耀,流言傳出,恰被趙王後的侍女聽到。
“愚婦!”趙軒冷若冰霜,看着趙王後一字一頓:“汝是不是以爲趙軒不敢休婦?”
趙王後最後一句話是脫口而出,說完已經後悔,現在從趙軒怒極散發出威壓撲面而來。
“大王!妾是大王三書六禮迎來!”聽到趙軒有休妻意思,趙王後不由渾身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趙軒退後幾步,上下打量自己這位因六匹種馬而娶的妻子。“孤真是後悔莫及!”
趙軒說完,不等趙王後反應,轉身離去。
“後悔莫及!”趙王後重復着這一句話,一下跌倒在地。
趙軒想廢后,可是去天子都朝拜的行程卻不容許他如此。廢后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這不僅僅是廢除一個女人的後位,還是斷兩姓之好。
趙軒離朝拜只有兩天,無法在兩天之內將廢后之事辦妥,只能在朝拜前,將趙王後軟禁在王後宮殿,等他朝拜結束歸來再處置。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各位的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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