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運功於掌，輕輕一拍宋雨煙後背。
元氣灌注之下，酒意瞬間被驅除乾淨。
可她卻依然沒有醒來，明眸緊閉，一動不動昏睡過去。
宋雲歌笑了笑，收回手，知道她是裝睡。
她身爲大天魔宮的宮主，而他是天嶽山的弟子，不應該相交，更不應該串通消息。
更何況是這般重要的消息。
一旦天嶽山沒有防備，被紫極島與雲天宮重創，六大宗的整體實力必削弱，對大天魔宮極爲有利。
所以她身爲大天魔宮的宮主，把這個消息泄露給他，就是通敵，就是不稱職。
宋雲歌能夠理解她心中的掙扎與猶豫。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宋雲歌緩緩說道，轉身舉步離開。
聽到關門的聲音，宋雨煙直身坐起，明眸閃爍着迷離光華。
妙月輕盈推門進來：“小姐，不要緊吧？”
“嗯，你去吧。”宋雨煙擺擺玉手：“讓我自己呆會兒。”
“是。”妙月沏了一杯盞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宋雨煙負手踱步，不時抬頭看向那輪明月。
良久她悠悠嘆一口氣。
宋雲歌回到什長府，坐到什長府的大廳裏沉思，一直到卓小婉進來纔打斷沉思。
卓小婉聞到酒氣，輕聲道：“師兄，可是有什麼不解之事？”
“師妹，如果紫極島與雲天宮暗中勾結，忽然向天嶽山發難，會有什麼後果？”
“不可能……吧？此事當真？”
“只是偶爾想起這個可能，不知道山上是不是有這個準備。”
卓小婉看他一眼，蹙眉道：“會猝不及防，損失一定慘重，……我們一直在防着雲天宮，卻沒防紫極島，畢竟與紫極島還沒到這麼大的仇。”
“還是要早做打算的，有備無患。”
“正是！”卓小婉輕輕點頭，她忽然停住：“不行，我得跟師叔說一聲，提醒一聲山上。”
宋雲歌露出笑容，點點頭。
“師兄，要不然你說吧，你說話現在份量更重。”
“我便算了。”宋雲歌擺擺手：“現在也不需要什麼功勞。”
“……好。”卓小婉緩緩道。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說話會更有份量，即使師兄宋雲歌也不如自己。
她轉身匆匆而去。
宋雲歌雙眼閃動着寒光，殺機凜然。
如果宋雨煙沒糊弄自己，兩宗真聯合起來，那莫怪自己手辣！
他輕輕撫摸自己手背，摸到了御空殿，心念一動，洶湧的氣息湧進御空殿內。
頓時他身形一閃，已然坐在御空殿的寶座內，天涯咫尺，只是一瞬間。
“叮……”他屈指一彈虛空，響起一道清鳴，寥啓昌走進來：“殿主。”
“請吳長老過來。”
“是。”寥啓昌恭敬後退。
片刻後，吳俊英出現，抱拳看向他。
“可有紫極島與雲天宮的消息？”宋雲歌道：“那邊有我們的人吧？”
“紫極島……，雲天宮……”吳俊英搖頭道：“殿主，我不負責這方面的事，還真不知道，我去找人問問。”
“嗯，打聽一下那邊有什麼消息。”宋雲歌擺擺手。
吳俊英匆匆而去。
過了一會兒他帶着一箇中年男子緩步進來。
“殿主，這是負責北境諜間的武晉凡。”
“見過殿主。”武晉凡抱拳行禮。
宋雲歌上下打量着他，笑了笑：“武晉凡，這個名字不錯。”
武晉凡微笑點頭。
他心下卻不以爲然。
堂堂殿主之位竟然是竊取的，當真是惹人發笑，御空殿爲何墜落到了這一步。
年紀輕輕就驟登高位，卻未必是好事，行事難免會操切而且粗直，太容易壞事。
就怕這個新殿主不知天地高厚的亂指揮，外行指點內行，不知會有多少御空殿弟子倒黴。
尤其是那些潛入各大宗的弟子，損失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需得很長時間來彌補，甚至無法彌補。
宋雲歌打量着他，相貌平平，大眼睛看起來有些呆呆的，透着憨厚氣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沒想到如此憨厚，如此容易駕馭的傢伙，心裏卻是如此想法。
這是一個不遜色於顧向北高傲的傢伙。
不過顧向北是明火執仗，硬碰硬，心無城府，這個武晉凡卻是城府深沉。
如果不是在御空殿內，還真容易被他瞞過去。
“在紫極島與雲天宮的內諜可傳回消息，他們有什麼大行動嗎？”宋雲歌平靜的道。
“紫極島與雲天宮……”武晉凡沉吟一下，輕輕搖頭：“他們沒打聽到什麼消息，殿主是想問什麼？”
“一點兒消息沒有？”宋雲歌微笑看着武晉凡。
武晉凡仔細的想了想，最終搖搖頭：“好像真沒有，不行我回去問一下如何？”
“嗯，問一下吧。”宋雲歌點頭：“這般大消息如果沒打聽到的話……”
他嘆口氣：“去吧去吧。”
武晉凡抱抱拳退出了大殿。
“吳長老。”宋雲歌喚住想跟着退出去的吳俊英。
吳俊英停住。
“這個武晉凡，有點兒意思。”宋雲歌道。
吳俊英枯槁的臉龐微變，低聲道：“殿主，小武他才智過人，難免有幾分桀驁不馴。”
“我已經給他機會了，就看他識不識趣。”宋雲歌道：“我可沒那麼大的耐心，如果他一條路走到黑，你再找個人頂上他吧。”
“……是。”吳俊英苦澀的點點頭。
這個武晉凡行事周密嚴謹，怎麼就如此的傲慢，竟然敢小瞧殿主。
不管這個殿主是不是新任的，能成爲殿主，豈能小瞧？
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恨不得離開大殿，找到武晉凡警告一番，可看宋雲歌炯炯盯着自己，只能無奈的坐下來。
他暗暗覺得，武晉凡怕是還沒覺察到不對勁，機靈勁兒都沒了！
真是鬼迷心竅，犯起糊塗來誰也攔不住！
過了一會兒，武晉凡再次來到大殿，看到吳俊英猶在，便衝他笑笑。
吳俊英卻冷冷瞪着他，一點兒沒有笑的意思。
“武晉凡，這麼快就有消息了？”宋雲歌淡淡說道，目光平靜，無喜無怒。
武晉凡心中一凜。
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爲何吳師叔會如此態度？
而新任的殿主神色好像有點兒奇怪，很有深意。
難道發現自己所說不實？
可北境的諜間司負責人是自己，那些消息只有自己知道，旁人不知，不可能知道自己所說真假。
“小武，想好了再說！”吳俊英沉聲道。
宋雲歌衝吳俊英笑了笑。
吳俊英抱抱拳討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