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慎之說什麼也不願再去那什麼龍鳳溝的地方, 就爲了喫大閘蟹, 而且據說從回都到那溝的路程十分地艱難,只有摩托車才能進去,她是腦子進了多少水, 才答應和夏念笙來到這個她只顧着喫的地方。
終於兩個女人喫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夏念笙終於有些飽的感覺, 十分沉醉地拉着席慎之去壓馬路消化去了。
一個星期的旅程過得很快,白天很多時候, 席慎之都出外寫生去了, 念笙不願一個人待著,保證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跟在慎之身後,西城挨着內蒙了, 有大片大片的草原, 慎之畫畫,她就躺在不遠處的草原上, 天藍得像墨染過一般, 鋪天蓋地地一大片,她拿着相機,隨意地拍一張,就可以做電腦桌面,犛牛在另一邊覓食, 旁若無人,自由自在地,只覺得天與地之間都只有它們自己而已, 念笙眯縫着雙眼,陽光從指縫間投射下來,這樣的日子真讓人心安,沒有那麼多的負累,那麼多的不捨。
旅行結束,兩人買了10月22號的票回南城,下了飛機,夏念文一早在人羣中見到她們兩,夏念笙上前就兩個行李箱扔到了夏念文的手裏,這一路上,因爲對席慎之的內疚,她只好十分不情願地包攬了她該乾的活。
“你們怎麼會突然毫無症狀地就去旅遊呢?”念文攔下計程車,和夏念笙坐在後面。
“還好,風景挺好的,有時間帶你去,看你氣色挺好的?是不是和你的女神有什麼進展啊?”夏念笙累得將頭放在唸文的肩上,前面副駕駛上的席慎之從後視鏡上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一路上,大家都沒怎麼說話,關於旅行,似乎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也說不上來,自那一晚,兩人同牀共枕之後,夏念笙也就再沒有出什麼幺蛾子找各種理由要和她一起睡。只是白天的時候,她畫畫,她躺在一邊發呆,晚飯在西城的各個角落喫她想喫的東西,洗漱之後,她也就會到房間裏聊聊天而已,卻不知爲何,兩人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一些,席慎之從後視鏡裏往後看,靠在夏念文肩頭的那個人已經睡着了,許多時候,人生都不會按照我們自己所規劃的那樣來,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不知道席慎之會不會後悔這次魯莽的隨行的出行,只是因爲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就從這段旅行開始了。
許多時候,我們都沒有辦法去說清楚,在人生的哪一個時候,就會遇上那個人,更說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對那個人傾心,喜歡一個人究竟會是怎樣一個姿態呢?男人和女人又有什麼區別呢?前排的席慎之雖然閉着眼,一幅篤定的樣子,但很明顯的是,有人的心亂了,並且亂得不清,從來情之一脈,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心亂是心動的本源。
10月的南城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月圓的中庭,是該添衣了,念笙這一趟累得夠嗆,回到屋裏,什麼都不顧,躺牀上繼續睡,念文想着沐芷的病,熬好粥又往那邊趕。
沐芷的身子本來沒有什麼大問題,一個星期,痛經自是不痛了,燒也退了,但是感冒卻一直不見好,興許是長時間的病菌在那個時候完全爆發了,喫藥喫了好久都沒有好轉,她又不肯去醫院,感冒的人自是沒什麼胃口的,夏念文變着花樣地做粥,可是再怎麼變花樣,粥還是粥,難不成還能熬出花來嗎?
沐芷是一個二十九歲的已婚女人,雖然是形婚,但是在她身上的那股成熟女人的韻味早已是體現地淋漓盡致,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個論點是否得到過充分的論證,夏念文並不清楚,她只清楚地知道沐芷是美的,是漂亮的,是迷人的,就算現在生病的時候都不能阻止她身上的這層光輝。
關於女人這個事情,夏念文覺得每一個有魅力的女人一定會有獨屬於她的那份特色,比如堂姐夏念笙,她孤勇,隨性,活得真性情,公司總裁柏青筠,堅韌神祕,就連席慎之,也有獨屬於她的那份氣質,所以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沐芷以前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在她的心裏,她就是那樣的溫婉優雅。
她手裏捧着熬好的粥,下了計程車,跑得很快,怕她餓了。
沐芷隨意地穿着家居服前來開門,她有些無奈,“不是說了不用過來了嗎?這個星期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顧我,身體會喫不消的。”
夏念文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你的身體一直都沒怎麼好,身邊沒個人照顧,總是讓人不放心的。”她話說得很輕,爲避免尷尬,將粥盛出來端在沐芷面前。
夏念文其實沒有想過太多,沒有奢望過太多,沐芷的態度很明顯,之前那麼明顯的拒絕她再也不敢提任何的訴求,她自是理解沐芷的,有些路不是人人都有勇氣去走,這和懦弱與否無關。
像這樣的情況,夏念文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和沐芷單獨坐在一起,給她做飯,照顧她,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常常會有一種錯覺,會有一種家的感覺,沐芷的房子,簡潔乾淨,白色的牆壁,冷色的傢俱,她何其有幸,有一天能和她共處一室,暗戀是卑微的,太卑微了,卑微到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個不經意的觸碰就能讓人心儀許久,
好吧,每一個曾經有暗戀史的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夏念文沉默地坐在沐芷旁邊,沐芷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着粥,她就在一旁神遊着,她甚至還一閃而過一個陰暗的念頭,沐芷可不可以這樣一直病着,她就有足夠的理由接近她,和她呆在一起。
客廳的燈亮着,沐芷簡單喫了幾口就不想喫了。
“怎麼了?不好喫啊?”
“沒,挺好喫的,就是沒什麼胃口。”
電視放着中央九臺的紀錄片,夏念文去廚房收拾碗筷,沐芷半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懸在外面,長髮散落下來,獨有一番風韻。
夏念文在廚房就差去擦抽油煙機了,廚房一片亮堂,她只好將手洗淨,以三寸金蓮的蓮花步挪移到客廳,然後沙發,都一個星期的時間了,只要閒下來兩個人單獨相處時就格外的尷尬,對於夏念文而言,生活中尷尬的事情不會太多,因爲對許多事情的要求少,也就沒有太多的事情格外在意,沐芷挪了挪身子,給她騰了個空位。
“你的手指有糖嗎?”沐芷問正在啃手指的夏念文。
“呃,沒有。”夏念文慌忙把手指放下來,她一緊張就會不由自主地去咬手指,以至於以前沐芷總嘲笑她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
在這種時候,年齡的差距很明顯就凸顯出來了,沐芷和夏念文相差六歲,六歲,在沐芷眼裏的代溝很重,兩人各懷心事地胡思亂想着,突然沐芷的手機響了,她一看來電,竟是柳丁輝的。
柳丁輝關於這次沐芷生病而不能陪伴左右表示了深切的慰問和誠懇的歉意,沐芷讓他廢話少說,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他也沒什麼事,就作爲形式上的丈夫,怎麼也該關心下的,夏念文嗓子有些啞,不經意間咳了下,就被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了聲音,非要和她進行直接地對話,沐芷將手機給夏念文,不禁狐疑到,柳丁輝和她,什麼時候這麼熟稔的?
“喂?小夏啊,最近好嗎?”
“挺好的。”
“真的好嗎?”
“是挺好的。”
“真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直覺告訴我,你還沒拿下沐芷,你還能不能行啊?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
“我什麼我啊,你知道嗎?女人追女人隔層紗,紗啊,這層紗你都戳多久了還戳不破,你看沐芷身邊沒個人,我真不放心,你看這次這個情況,她一生病,我又不經常回南城,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
“啊呸,她就是一點小感冒而已,你別咒人家。”夏念文口上是這麼說着,只心裏也有些擔心,可是她總不能直接給沐芷說,我搬來你這裏住吧,太直接了。
“啊是是是,小夏啊,我真的看你人挺不錯的,你會一直對她好的,是不是?”
“這個當然”
“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個什麼勁啊,現在根本就不是她的問題好吧,是沐芷完全不爲所動。
“唉,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你不是要讓我教你怎麼追女人吧?”
“…….洗耳恭聽。”
沐芷在一旁看着兩人聊天聊得火熱,好半天夏念文纔將手機還給她。
“你倆說什麼呢?說得這麼興奮?”
她說你喜歡喫黃瓜肉片裏的黃瓜,喜歡下雨天的時候挽起褲腿去踩水,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隨便坐公交車,從起點坐到終點,她還說你以前那男朋友對你不好,讓我有機會替你報仇。
…….
他還說你腰上有顆很嫵媚的痣。
……
柳丁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