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又敲敲門,門立刻被打開了,開門的就是桑榆,趕緊把她拉了進去又關上門。
“發生什麼事了?”若溪看着阿梓問。
“你問這丫頭!”桑梓氣得不想說話。
若溪又轉向桑榆,面對這個妹妹,不管心裏有多少事也都隱藏了下去,溫柔的摸摸她哭喪的臉,勸道:“好了,沒事,天塌下來姐姐都給你頂着,先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懷孕了……”桑榆有些難以啓齒。
若溪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愣了一下,“懷孕了?”
“嗯!”桑榆苦着臉點點頭。
“那阿揚知道嗎?”不用問,這個孩子肯定是風清揚的。
“不知道。”
“我正要去告訴他。”桑梓沒好氣的說。
“爲什麼要告訴他?這是我的孩子,我有權利做決定。”桑榆聽到他的話,又嚷嚷起來。
“你做決定?你做什麼決定?”
“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不要讓風清揚知道,我會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你們沒有權利代替我做決定!”桑榆理直氣壯的說。
“你把孩子撫養長大?你有什麼能耐把孩子撫養長大?”
“你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當初姐姐不是也一個人把心心帶大的嗎?爲什麼我就不可以?”
“你是要氣死我嗎?”
兩個人一人一句,誰也不讓誰。
若溪只好站出來充當合事佬,把阿梓拉到一邊,讓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先別發火,你們兩個都冷靜一下,我們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要麼讓風清揚站出來負責,要麼打掉這個孩子。”桑梓不肯讓步。
也許是親眼看着若溪從從一條單親媽媽的路中走過來,深切的體會到了那種苦,不想讓桑榆再走一遍,畢竟,桑榆充其量也還只是個孩子。
只是,桑榆也不是那種沒有主見的人,聽到他這個說,也毫不相讓的大吼,“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這個孩子是我的,我要生下他!”
“那你就和風清揚結婚!”桑梓聲音更大。
“我不結婚!”桑榆生來喫軟不喫硬,跟他拼了似的大吼。
這兩個人,難道要吵的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嗎?若溪攔不住,大喊了一聲:“都別吵了!”
兩兄妹都沒見過她發脾氣,頓時都停了下來,看着她。
她深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到桑榆面前,握着她的肩膀認真的道:“桑榆,你聽姐姐說,孩子的爸爸有權利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單親媽媽的這條路並不好走,大哥也是爲你好,姐姐不會害你,你和阿揚到底要不要結婚,這個你們再商量,總之,孩子是你的,沒有人能夠剝奪他的生命,如果你不想嫁給阿揚,姐姐也不會強迫你,但是現在,我們必須要讓阿揚知道,你明白嗎?”
桑榆會對着阿梓大吼大叫,卻不會對若溪發脾氣,聽她這麼一說,她的火爆脾氣頓時也化爲烏有了,小小聲的說:“一定要他知道嗎?他一定會負責任,但是我不想強迫他爲了孩子而娶我。”
“你心裏在想什麼,姐姐很清楚,這樣吧,咱不讓大哥去,姐姐親自去找阿揚,你聽姐姐的安排,這樣好嗎?”
桑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若溪又轉向阿梓,“你也不要生氣了,不要對桑榆大吼大叫,我現在就去找阿揚,可以嗎?”
桑梓沒法再說什麼,他們兩兄弟都一樣,永遠不會對若溪發脾氣。
若溪也只顧着處理桑榆和阿揚之間的事。
當然,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墓園以後,從一個隱祕之處走出來一個白色的身影。
他走到藍父的面前,什麼話都沒有,只是把一束花放到了墓前,用手撫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動作和之前的若溪如出一轍,眼底也呈現出一種無法解說的痛意。
這樣的痛,只有至深至愛的親人,纔會展現出來。
也許是爲了掩飾什麼吧,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靜靜地陪着藍父坐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淡淡的出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然而,卻沒想到,一轉身,竟然發現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沈予墨,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他頓時一怔,然後微微笑了,“沈總,你好!”
沈予墨深深的凝視着他:“還要掩飾自己的身份嗎?Sean!或者,我應該叫你,若航!”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若航!”Sean淡然否認。
“你還要隱藏到什麼時候?潛入莫氏,不就是爲了查找證據嗎?爲了報仇,爲了取得他們的信任,你不敢回家,不敢和自己的親人團聚,你難道不知道,若溪一直在找你嗎?”
沈予墨字字有力。
然而,Sean依舊不肯承認,淡然道:“沒有證據,你不要亂說話。”
“是,我是沒有足夠的證據,但是你在莫菲的辦公室裏裝入竊聽器一事,怎麼說?”
“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Sean頓時訝然。
“你還要否認到底嗎?若溪要和莫然結婚,人人都不看好這段婚姻,但是她堅持要,你不知道爲什麼嗎?她說是想要阿揚對她徹底失望,看清楚他自己對桑榆的感情,但是我想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她更想要你出來。因爲人人都在阻止她,你身爲她的同胞弟弟,你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跳入火坑。可是結果,你依舊沒有出現。”
Sean靜靜的不說話。
“若航,這些年你承受了很多,若溪也承受了很多,我知道,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我無法爲自己辯解什麼。你們想報仇的心情,我懂,因爲我的孩子,也是死在莫菲的手中——”楚墨池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繼而又說:“我不是不能辦莫菲,每當我看着若溪掙扎在痛苦之中,我都恨不得殺了莫菲,但是若航,如果連我都失去理智,那若溪怎麼辦?我不能讓她也失去理智,不能讓她的手上沾滿血腥,更不能讓她因爲莫菲而把她自己毀掉。同樣,若航,你選擇不回去,和若溪選擇速戰速決,原因都是一樣的,就是你們不想讓對方再涉險。這也就是你們遲遲扳不倒莫菲的原因,不是你們沒有能力,而是你們沒有莫菲的心狠手辣,她可以心狠手辣,而你們做不到。”
但,Sean仍堅持自己的說法:“你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我是若航,也許我會被你這一番話感動,但是沈總,你搞錯對象了,我並不是若航。”
“你始終堅持你不是若航,是因爲你換了一張臉嗎?你以爲,你的家人會在乎你換了一張臉嗎?若溪一個人很辛苦,只有你有權利陪伴在她的身邊,支撐着她走下去!就當是我求你,回去,好嗎?”
他沈予墨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人,直到遇到若溪。
Sean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面部線條微微震動了一下,卻還是堅持着自己的立場:“請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沈總,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不在少數,可能我有着和若航同樣習慣同樣的愛好同樣的身材,但是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是藍若航!”
“好!”沈予墨是徹底服了他這股沉着的勁兒了,也不再堅持什麼,點點頭說:“既然你不是若航,你也一定是若航的朋友,請你帶我去找他,可以嗎?”
“他既然還不想回來,爲什麼一定要找他?”Sean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態度。
“也許你不曾體會過,身爲一個男人,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掙扎在水深火熱之中,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我希望能爲她做點事,找回她最心愛的弟弟。”
沈予墨態度誠懇。
Sean起初是沉默,長久的沉默,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見他!”
若溪獨自一個人來到了風清揚的住處。
這傢伙,自從和桑榆鬧崩之後,他連玩的心情都沒有,大多時間都在家裏。
打開門看到若溪,他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只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然後就又回到了房間裏。
若溪追過去,看到他家裏凌亂一片,完全沒了往日的整潔乾淨,而他,則坐在電腦前,似乎是在工作,因爲她看到他的電腦屏幕上是他們銀行的系統頁面。他也不避諱她,完全當她是自己人一樣,繼續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她忍耐的喊了一聲:“阿揚!”
“什麼事?”他頭也不回的問。
“你能不能先把電腦關掉?”
“有什麼事你就說,我聽着呢!”
“桑榆的事,你能不能認真點?”
風清揚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卻也只有一秒鐘而已,緊接着又恢復了正常,像是根本沒聽到桑榆這個名字一樣,雲淡風輕的問:“什麼事,你說吧!”
“也沒什麼好說的。”若溪看他這樣子,也不想再多談了,“你要工作就繼續工作吧,我不是來替妹妹逼婚的,我們桑榆雖然不是什麼氣質出衆的大美女,但是也還不至於沒人要,你風清揚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家世顯赫,我們桑榆高攀不上,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吧!”
說完,她一秒鐘也不留,掉頭就走。
但是話已說到了這個份上,風清揚還能無動於衷嗎?他啪的一聲直接關掉了電源,不知那力氣有多大,好像泄憤似的,然後朝着若溪追過去了。
若溪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但她假裝沒聽到,直往外面走。
在門口的時候,風清揚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說清楚,怎麼回事?桑榆怎麼了?”
“風少這是終於有時間了?有興趣了?”她似笑非笑的嘲弄他。
“你說是不說?”他瞪着她,“爲什麼你們女人總有本事讓男人少活半輩子?我真替那沈兄可憐!說,到底怎麼回事?桑榆怎麼了?她要嫁給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