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謠言
雖然一早就知道也許藩國的人不會歡迎自己一行人,但是面對幾乎被所有人都敵視的目光,樓輕鴻和夏蘇蘇還是頗爲覺得無奈的。
自然,這些人並不敢真的對他們做什麼,最多也就是瞪兩眼在心裏罵兩聲。 只是想到還要在這個地方待一段時間,夏蘇蘇自然就覺得有些苦惱。
就算有心想逛逛這個國度,恐怕他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吧?
“非常抱歉。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大王子索拉和米雅公主,米雅公主算是熟人,索拉是個胖的非常可愛的男人。 或許因爲長得胖的關係,所以怎麼看都和珠珠公主非常像。
憨厚老實,是這樣的人給別人的第一印象。
“王子不用客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畢竟她那時說了很惡劣的話,對於珠珠公主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吧?不過……到底是誰把這件事情散播出去的呢?
被認識的人知道,被用那種同情的眼光去看待的珠珠,一定非常的傷心吧?
不過,這位王子對他們的態度還算好,至少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討厭之色。
米雅站在索拉的另一邊,一路上並沒有多說什麼,顯得有些不願意和他們說話的樣子。
“這兩天我們會自己出去逛逛的,王子不用費心安排了。 ”雖然有種加入索拉不陪着他們,在這個地方到哪裏他們都會被人趕的感覺。 但夏蘇蘇一點都不在意。
因爲在意也沒有辦法嘛!
奇怪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樓輕鴻一眼,索拉王子有些困惑,這位樓朝的王爺,從到藩國開始就不怎麼說話,應對都是他的王妃。
面對大多數人的冷臉,她竟然還能保持那種淡然的笑容,一點生氣的徵兆都沒有。 還真是特別地女子。 或者……樓朝貴族子女的教養裏面,就有處變不驚這一項?
“來者是客。 我總要盡到地主之誼。 ”索拉斟酌着說道,身旁地米雅也很奇怪,原本很熱衷於外交的她這次竟然不發一言。
關於珠珠的事情,索拉雖然也氣憤這位王妃的做法,但卻也不得不承認,在當時的情況下,能做出那種選擇的她真的是非常有勇氣。
藩國再小。 好歹也是一個國家。 就算樓朝皇帝再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卻也不會當面給他們難堪。 更何況是公主下嫁這種事情,對於普通地王孫貴族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吧?
能夠娶到一國公主,無疑是非常大的榮耀,於國於家,都有好處。
“如果您堅持的話,那麼我們也就客隨主便了。 ”淺淺一笑,夏蘇蘇的臉上盪漾出淺淺的梨渦。 明媚溫柔的樣子讓索拉有好一陣子的迷惑。
這樣地女子,是真的會說出那種傷人的話的人嗎?
如果不是由父王哪裏聽到過肯定的答案,他一定會覺得那是騙人的。 他面前地這一對擁有着高貴身份的男女,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看過去,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雖然允王爺不怎麼說話又顯得有點冷漠,但他從未見他露出過一絲輕蔑或是不耐煩。
他看的出來。 允王爺只是天性不愛說話而已。 比起其他國家那些來訪的官員,這位王爺真實的態度反而讓他覺得舒服。 他已經見多了那種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樓輕鴻和夏蘇蘇這樣的他國使者,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說起來,那種心口不一的人,他們國家一樣也存在吧?
不管珠珠在樓朝發生了什麼事情,想來樓朝皇帝也沒那種惡劣地興趣愛好跑來藩國散播這種無聊地事情。 除了會引發藩國人對樓朝的不滿以外,壓根什麼好處都沒有,樓朝皇帝不會做這樣地事情。 假如真的做了,那麼也不會派允王夫婦來出使吧?
散播那件事情之後。 能從中獲得某些有利的東西的人。 到底是想要得到什麼呢?
索拉原本就是個正直的人,但正直並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陰謀詭計的東西。 如果說有人要從中獲取什麼的話。 最大嫌疑人就是他的另一個妹妹——米雅。
至於多羅,雖然嘴賤又愛扮清高,但想來她也不敢把公主的事情到處說給別人知道。 而且她那種沒腦袋的花瓶,完全就不懂得遮掩。 父王到現在都沒查出罪魁禍首,絕對不可能是她。
米雅……到底想要什麼呢?
“米雅公主如果不想來的話,不必勉強招呼我們,我想索拉王子已經足夠了。 ”夏蘇蘇一點都不客氣的對一直冷着臉的米雅公主道。
索拉王子嘴角有些抽搐,剛纔怎麼會覺得這位王妃溫柔的?明明就是個毒舌麼,一針見血不說,還讓人下不來臺。 這樣的允王妃,的確有可能說出那種直白的話。
不過,那種話,雖然聽起來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但卻是事實。 這一次的情況他也略微清楚一些,總的來說,是珠珠看上了人家的大哥在先。 想要嫁給人家也是一廂情願的事情,據說對方沒有一點想娶她的意思……
也是,她那副模樣,正常一點的男人都不會想娶她的吧?
如果沒有公主的身份硬撐着她那點微弱的自尊心,珠珠也許早就崩潰了。
“我……”米雅公主咬脣,看了他們一眼,很小聲的說:“我並沒有不想來……”
“那又何必做出這種模樣呢?我們並沒有對你做什麼吧?”夏蘇蘇挑挑眉,討厭她可以,她也完全有理由去討厭。 但是,她欣賞那種直白的怨恨。
就像是以前地納蘭蓉蓉。 她不過是個被嬌慣壞的刁蠻千金,雖然有點自以爲是不知道分寸,但她的情緒可是單純直白的表露無疑。
或許,她是羨慕納蘭蓉蓉的。
很多時候,夏蘇蘇對現在的這個自己感到厭倦,或許,樓輕鴻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努力地想要做自己。 可是卻依然必須得適應這樣的生活。 無論做什麼,總有種距離感。 哪怕是最親地人。 流着相同血脈的那些人,和他們之間也依然有一堵無形的隔閡。
夏蘇蘇沒有讓家人察覺到從她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疏離,樓輕鴻則選擇了掩飾。 用冷漠的性格當做是遮掩,來掩飾那種無法消失的隔膜。
可以坦率的表露自己地內心,可以大聲的表達自己的喜惡,可以爽朗的笑着或是大聲的哭泣,這種體會從來就沒有過。
即使……是幸福着的。
“你!”米雅咬脣。 真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就算再怎麼樣,被說破自己地僞裝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堪。 當做沒看到不就好了,這種咄咄逼人的樣子,真讓人看不慣。
“米雅公主,想要的東西直接告訴別人比較好,靠着手段和算計,就算到手了又怎麼樣?”樓輕鴻忽然開口。 雖然他不說話,但一直是在看着的。 何況他還有一組暗影暗地裏跟隨着,想知道什麼自然很容易。 “繼續下去的話,得到了也不會覺得快樂。 ”
索拉王子看看突然僵硬在那裏的米雅又看向那兩個似乎雲淡風輕地人,怎麼都感覺這氣氛很詭異。 處於這個位子的他,總覺得自己現在杵在這裏很多餘的樣子。
他們的對話。 也讓他有些莫名。 雖然困惑,但也並非完全都聽不懂。
想要的東西,直接開口就好。 想要做什麼,直接說出來,坦白的告訴別人,這樣會比較快樂。
可是……真的是那樣嗎?
這些人根本就什麼都不明白,從小到大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他們,又怎麼會了解她的感受?
期待着卻落空,一次次被劃傷的痛楚,他們這麼可能瞭解呢?
果然是。 被寵着地孩子纔會說地出來的話。 只有從來沒有被拒絕過地人。 纔會說出那種天真又不切實際的話吧?
就像她親愛的姐姐一樣。
從來沒有被拒絕過的她,這一次可是傷的很重呢!其實完全不是夏蘇蘇的錯。 也不是夏柏廉的錯,錯的是那個人,那個一直告訴姐姐她想要什麼都可以的人……
“王爺的話,米雅聽不懂。 ”鎮靜的掩飾了那一瞬間的慌亂,米雅淡淡的笑了。 掩藏在眼底的悲哀雖然只是片刻的滲透出來,但,他們確實感受到了。 “聽王爺的意思,似乎是認爲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您覺得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剛剛米雅的那個表情……應該不是他的錯覺吧?索拉王子望着米雅的笑臉,有些怔怔的。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 ”瞥了她一眼,樓輕鴻不再理她。
“難得見你開口勸人,不過好像效果不怎麼樣嘛!”習慣性的打趣他,夏蘇蘇滿面的揶揄,只是樓輕鴻當然不會在意,被嘲笑一下下又不會死。
他不是死要面子的男人,到時候受罪的可是自己。
“我本來就不擅長這種事情。 ”伸手揉揉她的發,當做是懲罰她的壞心眼。 她出來之後就一直綁着最方便的馬尾髮型,除了簡單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沒人幫她弄。
除了那兩位嬤嬤以外,他們連侍女都沒帶上,而夏蘇蘇時絕對不會同意讓那兩個老嬤嬤折騰自己的頭髮的。
差那麼多歲,代溝一定很嚴重,不是她不敬老尊賢,但那兩個人除了年紀以外好像沒有一點值得她敬重的地方。
“不過很有道理哦!”她微笑。
完全被無視的兄妹兩望着這對夫妻,不知道是該移開眼,還是提醒他們一下,這邊還有沒出嫁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