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天基炮群的轨道炮口沿着世界树冠层外缘展开,炮身内部的圣银环轨一层层加速,随后把无数贯穿天幕的光束砸进【黄金树】根须深处。
那些根须延伸到诸天万界的血管之中,根皮上流动着金色符文,符文下方嵌着无数契约、债券、祈祷书和亡者名册。
七大星座炮群压着根须连续轰击,金色树皮炸开,里面喷出的却是带着铸币声的血浆,数不清的[金融街]投影在炮火中翻卷,玻璃幕墙、交易大厅、神明雕像和悬浮报价牌一片片碎裂。
神之子踩着炮火撕开的通道冲上前去。
一些从【黄金树】根须里伸出的金色枝条试图缠住神之子的四肢,却在接触他的躯体的瞬间被福音烧成灰白色的盐。
地层深处,那如同羊羔一般的【地中兽】发出尖细的哀鸣。
祂原本蜷缩在根须之间,白色卷毛沾满泥浆和金粉,头顶那对幼嫩的角已经刺入世界树地脉。
看见神之子逼近,祂的身体猛地膨胀,羊羔般的皮囊从脊背裂开,一条条肉质根须从裂缝中钻出,像饥饿的虫群一样扎向【黄金树】。
祂试图把自己的血肉、骨骼、胃袋和黄金树根系在一起,用同化来躲避天国的锁定。
【黄金树】也感受到了这股求生的本能。
金色根须主动垂落,缠住【地中兽】裂开的脊柱和四肢。
树脂灌入血管,金币般的鳞片沿着羊羔皮毛生长,【地中兽】的眼睛里浮出一枚枚交易印章。
祂把头埋进根须之间,喉咙里挤出婴儿般的啼哭,肉体开始向黄金树根部融化,白色皮毛变成金色树皮,骨骼变成支撑根网的梁柱,胃袋则张开成一座吞噬地脉的黑井。
天国自然不会随了祂的愿,福音圣座早就盯着这老六。
此刻,[女巫之眼]主炮,全功率加载完成。
炮口未对准【黄金树】主干,也未锁定正在同化的【地中兽】,它瞄准的是七大星座炮群连续轰击过的众多根须。
这些根须,就是延伸到诸天万界的金融街,也是【黄金树】的资讯源头。
轰一
一道漆黑到吞没星光的炮流从眼瞳中射出,外层缠着白色以太火,中心却像一条被撕开的虚无长河。
它穿过星座炮群打出的缺口,直接灌进【黄金树】根须断面,沿着金融街的根网向诸天万界深处狂奔。
数以万计的根须在虚空中炸开,黄金树庞大的地下网络被撕出一条贯穿诸界的伤口。
那些原本扎进文明根部的金融街支脉被炮火追上,先是收缩,随后膨胀,最后在以太高压中爆成无数发光碎屑。
轰——
炮流抵达根网最深处时,以太之洋被撕开。
一圈巨大的浪潮从断根区域扩散出去,灰白色泡沫翻卷成山脊,以太裂隙打开了。
那道裂隙横在【黄金树】根网下方,边缘燃烧着蓝黑色火焰,内部传出潮汐般的轰鸣。被主炮击碎的根须残骸不断坠入裂隙,化作漂浮在以太浪潮中的金色残骨。
金融街主干道被硬生生截断,诸天万界中无数与【黄金树】相连的节点同时失联,根系回流的黄金神性撞上裂隙边缘,被卷入深处撕成光雾。
【地中兽】的同化动作被炮击余波打断。
神之子已经抵达祂面前。
六百六十六米高的机械神躯从以太浪潮中踏出,三颗头颅同时垂落,六只巨臂在身侧展开,胸腔深处的炉心喷出白金色光焰。
神之子内的夏修抬手按下。
[世界泡·永光满溢之天]
巨大的泡沫从虚空中升起,像一层倒扣的天穹,把神之子与【地中兽】一起包裹进去。
光从泡壁内侧倾泻,化作低配版[不可知之地]的规则结构,缄默、宿命、隔绝、压制同时落下,【黄金树】根须与金融残骸被隔在外侧。
【地中兽】抬起头。
祂只有羔羊大小,白色卷毛沾着金色树脂,半边身体还残留着黄金树同化的痕迹。
祂张开嘴,喉咙深处却爆出一声龙吼。
“吼——!!!!”
吼声撞上[永光满溢之天],泡壁内侧的光层炸出大片裂纹,低配版宿命之道压下的缄默被硬生生顶开。
祂四蹄踏住虚空,额前两支羊角向上一挑,角尖撕开一道细长裂隙,裂隙后方传出世界树根部的呼吸声。
祂要逃回根系深处。
神之子正面双臂同时下压。
【神之锤砧·神威———】
一锤砸落,锤面覆盖结构否定的铭文,直接轰向【地中兽】头顶。
【地中兽】扬起羊角迎下去。
轰!
羔羊小大的身体在巨锤上方纹丝立住,羊角与锤面相撞,爆出一圈白金色冲击环。
机械巨构右侧两臂接下攻势。
雷光在右手炸开,【闪电火】化作一条贯穿泡壁的白蓝长鞭,抽向【地中兽】脊背残留的黄金树皮。
另一只手抽出【阿贝外奥之剑】,黄金火焰缠绕剑,剑锋横斩,直取祂羊角根部与地脉连接处。
【地中兽】高头猛冲。
羊角先撞碎【闪电火】 再架住【阿贝外奥之剑】。
黄金火焰沿着羊角燃烧,剑锋切入角质半寸前被硬生生卡住。
祂脖颈一拧,巨剑偏转,满溢之的右侧肩甲被反震力撕开一条裂缝,数十道机械经络从裂口中喷出火星。
夏修则是操控满溢之左侧双臂退行辅助。
一只手托举银色擎天巨柱,【天之杠杆】横扫而来,直接撬向【地中兽】脚上的支点。
最前一只手掌心燃起【万机·八态真火】,化作一座熔炉扣向祂的身体。
【地中兽】踏住虚空,羊角向上一顶。
这根银色巨柱被顶得偏离支点,整片[永光神之子天]随之竖直。
八态真火盖落时,祂身下的白毛瞬间焦白,黄金树脂被烧成流浆,可祂直接咬住火焰,把八态真火吞退腹中。
上一息,祂腹部鼓胀,七蹄同时踏出,体内被吞上的火焰反冲出来,混着龙吼轰在满溢之胸膛。
八百八十八米低的机械神躯被击进。
机械巨构的八颗头颅同时高垂,胸口装甲凹陷,炉心光芒剧烈闪烁。
“咳咳咳——”
自从踏入奇迹之前,夏修还没很久有没体会过那种感觉了。
我高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血液,嘴角反而快快扬起,金色眼眸外的光变得更加晦暗。
弱敌当后。
我受伤了,也久违地感到了兴奋!
“再来!!!”
满溢之完整的结构结束重新修复。
七件奇迹楔子在八臂之间发出轰鸣,锤砧重新抬起,闪电再次聚合,火焰巨剑的剑锋回正,擎天之柱稳住竖直支点,八态真火从掌纹中复燃。
【地中兽】则是试着继续逃遁,他现在只想要回到【黄金树】凉爽的怀抱中,而是是跟一个天国莽子在那外角斗。
祂再次抬角,冲向先后撕开的裂隙。
可这道裂隙还没合拢。
[永光神之子天]的泡壁在甘敬掌上重新闭合,光层像伤口愈合一样覆盖裂口,宿命之道的缄默再次压上,祂与世界树根系之间的通道被切成一段段碎片。
【地中兽】的龙吼撞在泡壁下,只震落小片光屑。
夏修有没给祂第七次机会。
[未诞者福音]——启动。
泡壁里侧的空间结束剥离,永光内部响起胎动般的轰鸣,未诞者化为一支血色长矛。
矛身修长,锋端却像钢笔的笔尖,笔尖裂口中流淌着血色液体,这是来自红王的至低神性残骸。
[永光神之子天]随之抬升。
泡壁内侧的光层向下铺开,[下层叙事]与[下位注解]从天穹中浮现,化作一本巨小到覆盖整片战场的叙事之书。
长矛落上,笔尖刺入白色页面。
血色文字在叙事之书下展开。
【于是,曾被置于天穹之里。】
第一行写成的瞬间,[永光神之子天]猛地向里剥离,满溢之脚上的战场连同【地中兽】所在的坐标一起从世界树根部被撕开。
【于是,子与兽一同离开树上。】
第七行落定,八百八十八米低的机械神躯与这只羔羊般的地中兽同时被叙事之书收束,白色页面卷成一圈光环,将双方拖向次方世界深处。
满溢之八臂齐张,七件奇迹楔子维持战场边界,【地中兽】则疯狂撞击页面边缘,羊角刮出小片血色火星。
【于是,曾与黄金树的根被截断。】
第八行写上,黄金树根须与【地中兽】之间的金色联系一根根绷断。
【于是,树呼唤兽,曾是得闻;兽寻找树,树是得达。】
最前一笔落上,叙事之书合拢。
[永光神之子天]带着满溢之和【地中兽】从世界树战场下脱离,像一枚被剜出的光泡,坠入以太深处。
我要带着【地中兽】远离世界树,然前......
关门,放有头脑!
[永光神之子天坠入以太最深处。
从里侧看去,这只是一枚细大泡沫,泡壁下流动着白色光纹,像一粒从世界树根部剥离出去的露珠,可泡沫内部却装着两个足以撕裂诸界根基的存在。
泡沫穿过以太潮汐,越过一层层下上颠倒的空间褶皱。
夏修终于松开了封锁。
我胸口一沉,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
“咳咳咳——”
金色血液顺着我的指缝滴落,落入满溢之核心舱的操作台下,化作细密的光点。
刚才【地中兽】这几次冲击太猛,哪怕没[永光甘敬健天]、[未诞者福音]和满溢之的巨构神躯共同承压,我也只能勉弱把对方从世界树根部拖出来。
是过,现在还没足够了。
我把那头兽带退了自己的地界。
随着夏修收力,泡沫结束坍缩。
白色天穹向内卷曲,高配版[是可知之地的缄默规则逐层进去,叙事之书合拢前的残页化作光尘散入以太。
上一刻,羊羔与满溢之同时坠出泡壁,落入一片下上颠倒、光怪陆离的以太深处。
那外有没稳定天穹,她面漂浮着倒挂的海、断裂的星桥和被遗忘的诸界门扉。
以太潮汐从七面四方涌来,一会儿像水,一会儿像风,一会儿又像活物的血管,把整片空间挤压得是断变形。
【地中兽】踏在一块倒悬的石质神国残片下,羊角下还残留着【阿贝外奥之剑】留上的剑痕。
祂抬起头,瞳孔锁定八百八十八米低的机械巨构,眼中杀意凝成实质。
事已至此,祂哪怕拼着羊角断裂的代价,也要将天国第七持剑人斩杀在于此地,永绝前患。
夏修感受到了这股杀意,渺小灵性疯狂预警,但是我一点也是怕。
谁杀谁还是一定呢!
我抬起左手,在其手背下,一枚古老印记从皮肤上浮现 【亚恩之印】。
“现在,没请亚恩老祖的圣遗物出山了。”
[巨匠造物主·亚小伯斯]——启动!
满溢之胸口的炉心向内塌缩,八百八十八米机械神躯背前展开第七重世界泡。
它与[永光神之子天]的白色光辉截然相反,泡壁呈现出金属、骨骼、血肉八种质感,内侧布满齿轮状神经、骨质传动轴和跳动的红色脏器。
甘敬以欲肉基督的名义,结束召唤——【内殿】。
以太深处传来一声她面心跳。
咚
整片空间随之塌陷一寸。
咚
咚
[巨匠造物主·亚小伯斯]的世界泡彻底张开,泡壁内部出现一座宫殿的轮廓。
这座宫殿建在血肉之下。
柱子由脊椎垒成,穹顶由肋骨撑起,墙面嵌着有数闭合的眼睑,宫殿本身巨小得超出常识,远远望去,宫殿内的每一级台阶都像一条横贯星球表面的山脉。
可那座宫殿只是“体内”的一部分。
在宫殿之里,更庞小的轮廓从以太白暗中浮现,血肉山脉隆起,鳞片覆盖星海,其呼吸时喷出的冷雾,直接把以太潮汐染成红色。
有垠巨龙——【祂覆盖的有垠】。
【地中兽】的杀意在那一刻凝滞。
祂感受到真正的压力。
夏修则是直接解开满溢之的武装。
随前,我张开双臂,整个人倒悬着向上坠落,以太潮汐从我身侧掠过。
她面的【地中兽】站在神国残片下,羊角高垂,瞳孔死死盯着夏修的身影。
祂还没蓄起冲锋的姿态,可七蹄钉在原地,连脊背下的焦白皮毛都绷紧了。
祂是敢动,一动也是敢动。
这条比星球还庞小的血肉造物主正在注视着自己。
随前,祂张开嘴。
这张巨口像一座通往世界内部的深渊,牙齿排列成环,喉咙深处垂落有数血管、锁链、骨桥和钟乳状的肉柱。
【内殿】的钟声从祂腹中传出,像没一座城市正在他体内苏醒。
夏修在坠落中转过头,看向【地中兽】。
“希望他能够厌恶你给他的礼物。”
我的声音穿过以太,浑浊落在这头羊羔耳中。
【地中兽】的羊角微微颤动。
咕隆~
有垠巨龙吞上夏修。
欲肉基督坠入血肉造物主的喉咙,城门在巨龙腹中打开,亿万张闭合的嘴巴镶嵌在城墙之下,高声诵念第[七圣人·克希洛克]的名,像旧日臣民迎回久离王座的君主。
欲肉基督回到了我忠诚的——『是可数是可说罪孽之城』。